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我正站在窗边,出神地望着暗蓝的天空,不知怎的,想起了我初到灵界的时候,想起了那时的术师,不禁有些悲怆……
忽然间,一道明亮的紫色闪电从空中劈下,将夜幕撕裂成两半。我一惊,望向远处那棵被闪电击碎的常青树……
我来到树边,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那个呆立着的孩子。他的身后,圣面无表情地站着;他的脚下,躺着汶……
“我,我……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孩子眼神呆滞地望着躺在地上的汶,面色惊惶地喃喃自语着,“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圣什么也没有说,缓步上前,淡蓝的雾包围着他,一束蓝得耀眼的光飞蹿向那呆立着的孩子。我挥手摺断那光,拦在圣的身前。
“王,您看到了。”圣漠然地说。
我望着他异常冷峻的面容,缓声道:“不,我没有。”
圣一怔,看了看汶,看了看那孩子,不解地望着我。
我笑笑,转过身,抚了抚那孩子柔软的暗紫色短发,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汶,道:“夜,告诉我,为什么?好吗?”
叫夜的孩子缓缓抬起头,望着我,暗紫色的眸中闪着泪光,面色惶恐地说:“不,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不是我……”
“夜,这是为什么?”我蹙眉道,“你先冷静下来……”
“不,不要杀我,不要……”夜推开我的手,踉跄地向后退去,被汶的尸体绊倒在地,汗水从额上滴下,“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愣住了,“我,我没有啊!没,没有人想杀你啊!夜,你怎么了?”
忽然,汶消失了,化作白色的光,四散到空气中,这使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果然,夜幕愈加深黯,是熟悉的,暗紫色。
那男子,淡淡地笑着,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似傲然立于天地之间的,那统治一切的神……
“雅……”我失声叫道。
男子对我笑笑,道:“宇,你还好吗?”
“你来做什么?”我冷冷地问。
“放心。”雅笑着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这一次,我的目标并不是你们,而是……”
“不,不要杀我……”夜坐在地上,轻微地颤抖着,声音细弱。
雅微笑着,目光温和地望着夜……
周围树上的树叶变得愈加枯黄,正在瑟瑟下落。夜倒吸了一口凉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啊!又有好戏了吗?宇,你怎么能不叫我呢?”一席白衣的男子出现在我身边,用略带嗔怪的语气对我说,“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爱理我了,这是为什么呢?你讨厌我吗?这可不行……”
我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我惊讶地发现,雅似乎一怔,呆呆地看着这男子,暗紫色的眸中流露出那么一丝畏惧。
的确,在这深黯的夜幕下,这男子的长衫雪白,不染一尘;这男子的发丝柔亮,娟般精细;这男子的双眸明澈,灵慧清湛;这男子,这似神般清逸的男子,带着温和的笑容,站在我身边,用好奇的眼光看着雅,带着丝挑衅……
“你是……磔?”雅轻声问。
男子笑着点点头,道:“我是磔。你就是雅吗?”
“嗯。”雅露出了那淡淡的笑容,缓缓地说,“果然,果然和他所说的一模一样。”
“哦?”磔笑着说,“你说我吗?那是当然,他总是最瞭解我的。”
“雅,你回去吧。”我平静地说,“我不会让夜死在这里的,决不会。”
雅把目光转向我,蹙起双眉,道:“这可不行啊!我非杀他不可,而且一定要在这里,对不起了,宇。”
我挡住雅的去路,沉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雅冷笑道,“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要杀他,他是我的,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这已经足够了。”
“不够!”我又一次挡在雅身前。
“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雅笑着说,“何必呢?我劝你还是不要与我对抗比较好些吧?”
“雅,告诉我,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雅,告诉我!”我提高了声调,气愤地说。
雅仍只是笑着,但我却看到了他眸中那一缕忧伤……
“宇,你该不会真的想不到吧?”磔笑着说,“除了巽,谁还会想出这样的游戏?”
“巽?那到底是什么?”圣问道。
“这个啊。”磔思考片刻,笑道,“那是一个怪物啊!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做我敌人的男人。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
众人都专注于听磔的话,他的声音是温和的,有一种非同一般的力量,致使人不得不去聆听,那是天使的诱惑之音。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雅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夜,无息地消失了……
“磔,说说巽吧,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我缓声道。
“是啊,是啊。”磔笑道,“说的对。那么,不如你先试着赢过我吧。”
“什么?”圣道,“你在想什么?”
“如果你想了解他,不如先了解我,宇,你不觉得这样比较容易吗?”磔笑着打趣道。
我烦躁地蹙起双眉,道:“磔,你认真点儿行不行?”
“我很认真啊!”磔显得很委屈地说。
“他说的对,与其去了解巽,不如去了解磔。”雅忽然插口道。
磔微笑着看着雅,显得很满意。我与圣则疑惑地望着雅。
雅苦涩地笑了笑,道:“因为巽于磔,是几乎完全一样的两个人。这是巽对我说的。他们有如出一辙的相貌,不相上下的力量,几近相同的性格。唯一不同的是,巽比磔更加偏激而已。是这样吧?”
磔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样啊。”我轻声说,“磔,你有把握胜过他吗?”
“没有。”磔不假思索地回答。
雅的神情愈加阴郁,沉声道:“你们无法体会他的可怕,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轻易控制他人的行为,乃至思想。我想,他大概已经到了一种无人可以超越的境界。宇,你要了解,与他为敌的人,是可悲的。”
良久的沉默后,我开口道:“那么现在,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汶?”
“王!那孩子……”圣大喊道。
我一惊,匆忙向四周张望,磔微笑着站在我身边;雅站在我面前不远处,淡笑着,望着我;圣站在雅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夜,夜呢?夜去了哪里?
我蹙眉看着面前淡笑着的雅,心中暗暗一颤,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也许有,磔!我望向磔,磔正颇感兴趣地看着雅。
“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平静地问。
“告诉你什么?”
“夜已经被他杀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磔笑着说,“你应该靠自己的力量,这样才会比较有趣啊!”
“有趣?”我冷笑道。
“是啊!”磔理所当然地说,“不过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告诉你,也许会更加有趣。我很想知道你会选谁?”
“选?”
磔笑着说:“如果你想让雅活着,夜就一定要死在他手上。如果你想让夜活着,雅就一定会死在巽手上。你会选那一边呢?真令人期待啊!”
雅扬了扬双眉,道:“真是没有意思啊!总是和你们这些什么都知道的人在一起,巽是这样,你也是。不过,我也很想知道,宇,你会怎样做呢?”
“无聊!”我愤怒地说,转身准备离去。
“王!”圣叫道,“汶呢?汶就这样死了吗?”
“你要去找巽吗?”我缓缓地问。
“我……”
“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雅淡笑着,道,“各位,再见了。”
天色亮了起来,苍兰,原来天竟已亮了。
“现今世上只剩下两个种族,而胜者,只有一个。”我缓声道。
“这,就是游戏规则。”磔笑着说。
“游戏?”我蹙眉道,“你只把这看作游戏吗?”
“当然。”
我冷笑道:“真是一场残酷的游戏。”
“宇。”磔说,“你有把握胜过雅吗?”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答道。
磔笑了,说:“你可以瞭解我的想法。”
是吗?巽和磔,雅和我……这,就是命运……
最残酷的游戏,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