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右手,一团暗蓝色的光包围着一把绝世的剑,浮于我的掌心之上。似薄雾般缥缈的殷红色液体紧裹着闪动着灵异色彩的亮银色剑身。
我轻握住剑身,细细赏着,忽感到一缕缕凉气渗入掌中,似灵气一般,彻骨的寒。许久后,我的掌心已有些发热。
蓦地,剑脱离了我的手,向空中飞蹿,浮在距地面约五至六米的半空中。那殷红色的液体已不再紧裹剑身,而是萦绕在其周围,静静地流动着,似保护着那剑身不受侵害一般。
我不知所措地仰首望着,渐渐地,我依稀看见一个人影从空中向我走来?!我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全身上下处于紧急备战状态。
人影愈加清晰、靠近。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确切地说,我已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方才发现我已身处于那莫名的殷红色液体的围绕之中,那人影,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不!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惊愕得似已丧失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那人微笑着望着我,斥满笑意的银色双眸凝视着我的眼,他平和地说:“我,已经死了。”
我在听着,依旧站在原地,僵直地站着。我的双腿仍旧尽职地支撑着我的身子。他也许并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我这样想。难道他,就是巽?不对,巽的声音寒得令人匪夷所思,而这声音,却暖如风……
那人忽笑了,道:“真是个愚蠢的孩子。我叫磔,是灵族最初的王。”
“王……”我沉吟道。
“叫我磔就好了。”磔微笑道,“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才是现任的王,也将会成为灵族永远的王。相信我。”
我幡然回过神来,等等!这个人,我面前的这个人,不!他真的是人吗?亦或是……他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
“孩子。”磔说道,“你在想我是谁吗?我说过我叫磔,是灵族初任的王。不过,你想得对,我不是灵。”
我疑惑地凝视着这个自称磔的人,他说,他是灵族初任的王。但是,灵族的王,理应是血统最纯正的灵中力量最强大的。而这个人,他不是灵!他是什么?
磔微笑着,道:“你不用疑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我与巽一样……”
“巽?”我失声叫道,“你……”
磔扶住向后疾退的我,神情不再那样温和,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声音似也有些低沉:“你已经见到巽了?”
“不,还没有见到,只是听见了声音。”我轻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磔银色的眸中的笑意淡了,面色略有些阴沉,低声说道,“希望不会太晚,不过……”
我竭力使心情平静下来,问:“你,认识巽?”
磔点点头,道:“嗯。”
风拂起他透亮的银色发丝,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环,那殷红色的液体若隐若现地萦绕在他周围。这就是灵族初任的王,一个非灵的生物——磔。
磔微蹙眉,轻摇首,长舒一口气,缓缓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我与巽一样,我们是同一种生物。你不要激动,没错,是巽,我说的的确是巽。我们两个相互依存着,活在这个世上,默默忍受着世人的鄙夷、嘲讽,我们,被称为怪物。我们会抱在一起痛哭,抱怨命运的不公。但我们从未想过死,因为我们还有彼此。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磔缄口凝视了我许久,终开口道:“那一天,我们终于发现,原来我们拥有一种任何生物都无法比拟的力量。巽用他的力量创建了暗黑界,成为了那里的王。起初我也很高兴,我们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辱、嘲笑了。但渐渐地,我发现不仅如此,巽越加热衷于扩大它所拥有的势力,他不断杀人,毫不留情地夺取他人的性命,他已经完全疯狂了。他不仅不听我的劝诫,甚至把我击成重伤,囚禁起来。因为他明白,事到如今,能够与他抗衡的,只有我一人。就这样,我在逃离暗黑界后建立了灵族,专与他对抗。但我终究没有巽那样失去人性,在我犹豫的刹那,他杀了我。我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下了符咒,使我的魂凝成一把剑,保护灵族的安危,也就是伺灵剑。我死后,巽失去了唯一的对手,也是唯一的朋友,于是不再露面。不过,灵族迄今为止的每一任王,全部都死在暗黑界的手中,我,还是输了……”
我望着磔显出疲倦的双眸,忽感到了他的悲哀:唯一的朋友变得毫无人性,被唯一的朋友所囚禁,为了苍生与唯一的朋友抗衡,被唯一的朋友所杀……
“王,我不会死在他的手下,我要活着。”我平静地说。
“叫我磔。”磔苦笑着说,“你才是灵族的王。我当然不希望你死在他手中,也不希望你死。不过,这有可能吗?你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强大。”
“是,我不知道。”我说,“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这点,我才会活得比较安心。不像雅……”
“雅?你是说,雅?宫泽雅?”磔惊诧地大声喊道。
我吃了一惊,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雅到底怎么了?
我盯着磔,逐字道:“是,雅,宫泽雅。暗黑界现任的王。”
“什么?王?那么,他就是被巽所认定的生物?”
“是。”我似乎觉得磔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为什么?
“雅……”磔低声念着。
“我们,有可能会胜过巽么?”我问。
“没有。”磔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坚定。
我不解地望着他。
“原本我以为,有你在,还会有一丝希望。但现在,又有了雅……”
我沉思片刻,问道:“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磔笑笑,道:“你知道的,黑暗之灵。他现在的力量虽远不及巽,但若放任不管的话,终有一天,会远远凌驾在巽之上。”
“王……”
“叫我磔。”磔沉声道。
“好吧,磔,你会帮我吗?”
“你想做什么?”磔反问道。
我凝视着磔银色的瞳,平静地说:“和平,我要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