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凡界找到了回忆,那些欢乐而平静的日子,满是雅曾经的影子,那时的雅,也许早已在我们回到灵界的那一刻随风逝去……
“王。”
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圣。
“王,您在找宫泽吗?他不会在这里。”圣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我问。
“我知道,王。”圣答道。
街上的人类似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风平了,雪停了,周围的世界刹时间安静下来。我与圣相互注视着、沉默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告诉我。”
“暗黑界的玄天殿,那不是您能去的世界。”圣说完消失了。
玄天殿……暗黑界……
我来到了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天空是与雅的双目一样的暗紫,很深很黯的紫色。我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我的发竟泛起了淡淡的灰色。
一些发丝浑浊的人在我的身边来来往往,他们用满怀邪恶的仇恨目光望着我,我无视于他们的存在,孑然向那强大力量的来源走去。
近了,近了,我感觉到那力量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发色开始变得愈加灰暗、浑浊。
看到了,看到了,一座通天的暗紫色建筑。
原以为,灵寓是世间最奢华的建筑,但眼前的这座宫殿,却令我瞬间感到了灵族的渺小。是的,那可怖的力量,便源于这高可通天的暗紫色建筑。我向那紧闭的大门走去,两个褐色短发的男子对我喝道:“站住!”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们,平静地说:“我,要进去。”
“滚吧!孩子!不要再异想天开了,你是不可能活着进去的。”另一个人轻蔑地笑着说,“滚回家去吧。”
“你们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望着他褐色的瞳孔,微笑着,依旧平静地说。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道,“凭你?也配知道你爷爷我的名字?”
我冷笑道:“那么你只好做一个无名的鬼了。”我用右手向他扫去,从掌心射出的白色光芒直劈他的喉咙。他正欲跃起,却无力地倒下了,血从他的喉咙汩汩地流出……
另一人大叫一声向我扑来,一片沙砾随之席卷而来。我抬起双手,把自己笼罩在一团白光之中,向那一片沙砾冲去,穿过了!我停下身,向后望去,只看见了一地褐色粉末……
我,在顷刻间,毁灭了两条生命。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摧毁它,易如反掌……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把我围在中间,如同恶狼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终于,他们出手了,一同出手了。以多制胜,多么卑鄙的手段!这便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狡猾得如同一只老狐。
我被激怒了,渐渐变灰暗的发顷刻间变得纯净、洁白、无瑕。发四散开来,每一根发丝都凝集着我的力量。
“滚吧!”我大喝一声,双手向两侧打开,巨大的力量从我的掌心、我的指尖、我的发梢迅速向周围扩散,原本黑暗的世界在刹那间变得异常明亮。
倒下了,倒下了,一个个褐色短发的人倒在地上,化成细小的褐色粉末,被风吹散到空气中。我想到了那一夜的灵族,在那条街道上,那一双双令人惊恐的眼……
周围静了下来,静得可怖,一个容貌惊人俊秀的少年微笑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灵,你很有意思,让我来和你玩玩儿吧!”这个拥有紫色长发的少年笑着,轻松地说。
“孩子,你让开,让我进去,我累了。”我望着那些风中的粉末,有些疲倦地说。
那个少年开心地笑着,道:“我才不是孩子呢!我已经60岁了,雅说,等到我20岁的时候,便可以成为暗黑界的王了。”
“雅?你是说,雅?”我有些吃惊地问。
“是啊!雅是我们最伟大的王了,他的力量好强大。对了,雅还说,等到我成为王之后,他便会把他的力量传给我,我也会变得像他一样强大。咦?你怎么会知道雅的名字?你不是灵族的人吗?”少年一脸稚气,满面笑容地说着。
“是的,我知道,宫泽雅。我是灵族的人,我叫岚宇,是灵族的王。”我平静地说。
“岚……宇?你是岚宇?”少年的面色有些惊惶,“怪不得……怪不得你的力量这样强大。我不服!我要和你比试,来吧,岚宇,你不是灵族的王吗?我以暗黑界下一任王的名义向你挑战!”少年倔强地说着,用右手在身前划出了一道淡紫色的芒……
“信,不要这样,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从天空中传来。
少年仰望着暗紫色的苍穹,娇声道:“为什么?他是灵族的人,是我们敌对的灵族呀!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他解决掉?我可以做到的。”
“你无法做到,你会被他击败。因为他是灵族的王,因为他是岚宇。”那个声音说道。
“不!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少年争辩道,向我袭来。
我踌躇着,不知是否该出手。终于,还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疾速向少年击去。他惊恐地望着,惊觉已无法抵挡,大声喊道:“雅!救我!”
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线,击中了那条白弧,两道光线一同消失了,那声音嗔怪道:“信,你总是这样任性。”
少年一语不发地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我……
“宇,你不应该来这里。”那个声音缓缓道。
“雅,是你吗?”我问。
“回去吧,回到灵界去,离开这里。”那声音并未否认,继续说道。
“雅,我只是想见见你,你应该知道,灵界已经快要沦为黑暗了。”我说。
“是吗?有什么不好吗?无论在哪里,只要灵界没有消失,就好。”雅平静地说。
“这不一样,灵族自形成以来便是最纯净的种族,怎么能沦为黑暗呢?”
“何谓光明,何谓黑暗?何谓正义,何谓邪恶?在这两者之间,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仅凭人们毫无疑义的划分,这仅仅是一个名称、一个叫法而已,何必那么在意呢?”雅说,“你进来吧。”
玄天殿奢华的暗紫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许久未说话的少年抢在我身前跨了进去,我跟在后面,走进了暗黑界最为黑暗、最为奢华的地方——玄天殿。
我终于又见到了雅,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依旧穿着一件由极等绸缎制成的暗紫色长袍。暗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挂着那淡淡的微笑。
少年跑了过去,挽着雅的右臂,指着我问:“雅,为什么不让我解决他?为什么你不帮我杀了他?为什么?雅,你告诉我!”
雅微笑着望着他,抚摸着他淡紫色的发,温柔地说:“因为他是宇,岚宇,是我的王,是我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都要怪那个该死的契约!雅,你无法毁掉那个契约吗?”少年问道。
“与契约无关。”雅把目光投向我,柔声说,“宇,来,过来,让我看看你。”
我走了过去,雅放开少年,向我走来,用那双暗紫色的眸注视着我,说道:“宇,你长大了。”
“雅。”我说,“或许我应该尊称你一声,王,暗黑界的王。”
雅的双目中流露出了一丝哀伤,道:“对不起,宇,你要知道,我是多么想留在灵界。但无奈,我终归是黑暗的产物,我惧怕我的力量,也许有那么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整个灵族会因我而毁灭,就像两百多年前的那一天一样……所以,我不会毁掉契约,我不会。”
“雅,灵族亿万年来,都是世间最纯净的种族。”我说。
一个褐色短发的人蓦然间出现,跪倒在雅的面前,低声说道:“王,不好了,咱们的人,去了灵界。”
雅猛地抬起头,望着苍穹,长叹一声,继而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让他们去吧,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王……”那人颤抖着说。
“你没有听见吗?王让你消失。”许久未言的少年厌恶地望着那跪倒在地上的人,缓缓地平伸出右手,手掌向下,一道淡紫色的光从他的食指、中指与无名指射出。
于是,甬道上,只有少年、雅、还有我。地上多出了些许褐色的粉末。少年拂了拂衣袖,粉末也消失了……
“信,你又杀了人。”雅说。
“是你让他消失的。”少年说。
雅望着他,笑了,道:“信,你比我更适合做暗黑界的王。”
“等我当了王以后,我就让雅永远陪着我,保护我。”少年笑着说。
雅微笑着,道:“我要出去,你留在这里。”
“你要去哪儿?”少年问。
“灵界。”雅说。
“我也要去!”
“不,你留在这里。”雅笑着说,“宇,我们走。”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