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贞二十六年
皇城 公主府
一红一白的两道修长的人影站立于公主府大门口,而门派一个青布灰衣的小乞丐正在做距离奔跑运动。
终于,红衣的女子忍无可忍了。“公主!!!!”
小乞丐背脊僵了僵,讨好的转过脸看着红衣的女子。“呀,好大的太阳。”
“这招没用了,自己滚回来。”
“呜呜,蝶儿我错了。”
“少来,这么多年了装哭没用。”原来竟是当年清心殿的小宫女小蝶。小乞丐见装可怜对此人没用只好转身向旁边的白衣男子。“夏里……”
白衣男子一把扇开摺扇,做风度翩翩才子状。“姑娘在下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你们……你们狼狈为奸!”
“你说你。不出意外你都该当婆婆的人了,还要我这个小辈来管你……”
夏里用扇子抚开了小霞义愤填膺的手臂,“霞儿你看她那样就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这两年咱们是老了人家反而越活越年轻了。比不得比不得啊。”
莫小兮泪流满面,她不老不死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着急啊,这些年更越长越回去,眼看着比小霞都小了好多的样子了。她总是被这两无良人士洗刷心里也很着急的好不。
晚饭之后她便开始收拾行李了,小霞进屋帮她收拾,“你要去锦州?”她的房间除了小霞连夏里都不能进去。
“恩,听说大旱之后发出的赠款总是到不了。”
“那要查也是皇上派钦差大臣去,哪儿轮到你这个女流之辈去受苦的,”
“我反正也没事干啊。”
“我不管我要和你一起去,还有叫上夏里,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没人照顾怎么行,虽然说这些年你能自己做饭用银子了,少了我可不行。”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我少了你可不行。不过这次我们去的锦州可是属于大旱之地,很可能饭都没得吃。”
“你可别小看我,小霞我是什么苦没吃过的。”
她呦不过她,只好带上夏里和小霞一同上路。小霞是她被封公主之时讨来的,夏里则是某个下雪的早晨开门就见他晕倒在门口。后来才发现这人不能看外表,看似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其实武功深不可测,她没说赶他走他自己也就赖下了,一住就是8年,这些年夏里保护她小霞照顾她生活起居,也就那样过来了。
经常会收到六六寄来的信她本是开心的想回的,后来一想到卫姜儿也就把那些信生生压下来了,他年纪小写信说他是不是做得不好她不理他,这么些年了她就是靠着对他的想念活下来的,他是她活着的支柱他却不知道,最近这两年信也就少了,她看着那些信,看着他说话的方式从慢慢天真无邪到冷毅内敛。她每天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她没有在他身边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性子慢慢变冷。
她已经一年没收到他的信了,有时侯也会向程烨打听,知道他的近况,玄壹师傅待他很好,就是早些年总说想她,后来越大了反而不爱说话了。玄壹后来又收了几个徒弟,说师兄弟之间感情颇好。她也就安心了,希望你健康快乐脚踏实地。
马车一路颠簸,她乱七八糟的想着天渐渐就黑了。
找了家客栈,管理小霞负责打点一切,小霞现在也不小了,也是时候给她找个婆家了老这样跟着她可不行,莫小兮有一口没一口的挑着碗里的饭。小霞也差不多,赶了一天的路虽然很累,但是没什么胃口。
“小姐,要不一会儿咱们去夜市逛逛吧?”
“你啊。想吃冰糖葫芦吧?”
“嘿嘿,还是小姐懂我。”小霞扭头看了看夏里。夏公子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哟,从来独来独往的夏公子还能自己有事,真稀奇,小霞好奇的大量了他一下。莫小兮把她的脸掰了过来。“他不去更好了,咱们去买点胭脂水粉衣服啊什么的,他一个大爷们跟着反而不爽,反正呢一般的市井流氓还是没法欺负咱们的。”
莫小兮和小霞手挽手离开客栈后,夏里才从房间出来独自离开客栈。
茶楼,这个小镇好像就这一间茶楼吧。他问过掌柜后,店小二带着他往二楼的小包间而去。推开门。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起身客气的向他行了行礼,他摆了摆手,“我对你们师傅可没这么多礼数,随便点随便点吧。”
“师叔……”青衣的少年面色难堪的看了看他。
“有事快说。”
青衣少年看了看旁边的白衣少年,将话头扔了他,白衣少年不爽的瞪了青衣少年一眼。“师傅问,此次阳山举办的论剑大会,师傅希望师叔也能参加。”
“不去。”夏里想也不想。
“师叔……”两少年犯难了,只有坐在最边上的灰衣少年没吭声,这让夏里微微起了点好奇心。仔细打量起了他来,样子么,倒是他见过的师兄的几个徒弟中最好的一个,看着略偏女气,却又冷着一张脸让人觉得不好亲近。“我说小子。”
“师弟,师叔叫你呢。”
灰衣少年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哟好小子眼睛倒长得水润润的可惜了那么双眼睛。“你被跟踪了。”冷冷清清的声音。
跟踪?夏里愣了愣蓦地拉开了房门。于是门外的两人便直直摔了进来。
“你们……”
嘿嘿,莫小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小霞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灰衣的少年眼神淡淡的扫过两人,却突然停止了莫小兮身上。后者也转过脸看着他,他干嘛死盯着我看?莫小兮清了清喉咙。“我说小娃。”越看越觉得脸熟。“你这样盯着一个陌生人看是不礼貌的。”
少年闻言转过了脸。脸色更不好了。
怪人。
“你们来干什么?”
“只是……只是有点好奇嘛……”心虚的时候说什么都理不直气不壮。
“小兮……”夏里抚额有些头疼。
“小兮?”青衣的少年突然出了声,“莫小兮?曦城公主?”
莫小兮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当然是装的,小霞嫌弃的看着莫小兮的恶趣味。“你认得我哦?”
“当然我师弟……”
“师兄,师傅叫我们传的话传到了可以走了吧。”灰衣少年适时打破了他们的话,便拉了他要走,留下青衣少年的半截话。“她不是你……”白衣少年冲夏里行了行礼便拿剑跟了上去。
直到离开了茶楼,灰衣少年才松了手,“我说,这么些年你不一直在找她么?怎么见了你反而不认了?”
“她没认出我来。”少年苦笑,“她一点没变我都长得比她高了,可是她没认出我来。”
“亦然。”
莫小兮叹气,明明大好的月色还想做作的吟首诗衬景什么的偏偏自己除了课本上的那些根本就不会背什么好句,失败失败。她本来就不是走才女的路线的,诗词歌赋不会,琴棋书画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不会,还真没什么特长,不像烟澈人长得漂亮,唱歌好听跳舞也好,虽然,额,学习不好,哈哈,这点来说她还是不输给她的。
拍拍马头。手里抓了一把草。扭头仰望着月色。月圆人残缺。可如今又能和谁团圆呢,越活越不知道活着干什么,这些年,她东奔西跑,曦城公主名声在外,远好过了世人对圣贤皇帝的评价。最开始是不想让自己留在皇城,没有夏里的庇佑,也总是担惊受怕。然后呢,伤痛不会是永远的,就好像齐烟澈她用了六年的时间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也好像卫姜儿,十年,十年她甚至有点想不起她的样子,只知道姜儿或者烟澈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
程烨,你说我是不是还恨你,恨吗?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十六年前恨了夏海浩,十年前我却不恨你。
马槽里的草已经吃完了,她添了把,自言自语。“是店主黑心还是你饭量大?史卢比,你就知道吃吃吃,干活慢腾腾的,哼。”
“史卢比?”黑暗中似乎是谁应了句。她顺手抓起一根木棍挡在了胸前,“谁?”是早些年被人暗算留下的警觉。
黑暗中的人慢慢走了出来,月光,有点凉,她眨眨眼,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双眼睛长得极美,脸型略偏女性,连体形也修长纤细。要不是他个子高,这时代实在没一个女子能长成这样,她几乎就要怀疑他是女扮男装了。
妖孽啊祸水啊,一男爷们长成这样,要多少纯情少男变弯啊。
受,绝对受,绝对比程烨还受,程烨那是外柔内刚,处久了就没法比了。
少年眯起眼看她,“好看吗?”
“好、好看。”她点头应允。她要是没那么纠结毕业就结婚,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她能有什么不好意思。少年伸手想碰她,她反射条件的挥起了木棍,“你、你不要乱来哦,阿姨我看着年轻,可能比你娘都还要大了,你敢动我小心天打雷劈。”
似乎还笑了一下?莫小兮不确定,他一出现的时候她觉得连月光都是冷的,现在却在笑?
“你笑什么?你不是夏里的师侄吗?你来干什么?”
“莫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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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你可以叫我六公子。”
“哦哦。”她一一时间莫名其妙。幸好小霞见她久久不会站在马棚门口叫她来了。“小姐。”
“霞儿,我马上就好了。”
霞儿,少年漫不经心的念了一下,“那么在你认出我之前,我就叫你兮儿了。”他还是有点小肚鸡肠的在生气的。
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您,莫小兮心里腹诽,这小娃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一大早上路,夏里已经带了那少年站在她面前,说是要同路去锦州。莫小兮看了看他身后,昨天和他一起的两个少年不见了。他还是不怎么爱说话,倒是夏里怕冷场忙解释,“小六说他有点私事,然后便同我一起去参加论剑大会。”
实者是监视你的吧。莫小兮斜眼鄙视。
她转身上了马车,夏里赶车,六公子看他也略带了同情,江湖人称扇面公子的夏里竟然沦落为马夫,他翻身上马,完全不顾夏里可怜兮兮的目光。
莫小兮突然转出一个头看他,“我说这位六公子,咱们可说好了,虽然你是夏里的师侄,咱还是亲兄弟明算账的好,AA制不解释了。”
AA制是什么东西他的确不懂。夏里一路慢慢的同他讲解。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她某些莫名其妙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