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
莫小兮跳下马车,小霞依然负责管家的角色,六公子始终抱着一把裹着黑布的似乎是剑一样的东西不露声色。安顿好之后她便拉了小霞去街上乱晃,至于夏里关了房门就没出来过。
她一路挑挑拣拣买了许多东西,其实也没什东西,因为大旱的缘故,锦州早已经济萧条不聊生。其实这里还好,完全没有奏摺里说的那般惨烈,莫小兮摇着拨浪鼓下了定义。慢慢就走到城门口,却突然多了许多乞丐,她心里犯疑惑,便顺着城门往外走,守门的侍卒将她拦了下来竟然不让她出去。她心里正想起火,出了城门也不让什么意思。小霞把她使劲拽到身后,从一兜里摸出了点碎银递给了两人。这才狗腿的放了行,却不知身后早有几双眼睛盯上了她们。
莫小兮心里的火在越来越干枯的土地上浇了个透心凉,原来不是不旱,只是城里城外完全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差距。
小霞拽着她的胳膊,心里更是瓦凉瓦凉的。
难怪挨着城门的地方乞丐那么多,若不是见了他们,只怕她也早打道回府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她找了快干净的石头想要坐下好好理理思绪,还没容她细想便突然窜出七八个乞丐将她和小霞包围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她面色不改,淡淡的看着这些身上散发难闻恶臭的乞丐,小霞伸手捂住了鼻子。
“姑娘,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只要你把银子留下我们自然会放了姑娘你的。”
“呵呵,这世道乞丐也好抢劫了?”
“乞丐?”说话的人似乎被人戳到了痛脚一般,“要不是锦州府尹和商人勾结我们怎么可能会变成乞丐!?!”
“勾结?我听说朝廷已经发放了善款为何我见城外乞丐如此之多。”
“善款?”众乞丐更是一阵冷笑,“所谓天高皇帝远,皇上?皇上哪管得了我们这些小民的生活,善款倒是发到了却被那黑心的府尹一口全吞了,还联合了商人抬高价钱,迫于生计能卖的都卖了大家都在努力的熬着等着,等那个传闻中的曦城公主。”小霞正要说话被莫小兮挡了下去。那个人便接着说了。“可是就是因为这希望,大家都想活着,最后连儿女都卖了,希望那公主来了能有机会将孩子救出来,小姐,你是个富家小姐吧,你知道饿得吃石头的滋味吗?你知道饿得连死人都要挖出来吃掉的日子吗?那个曦城公主,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还不来救我们?!”说到最后,一羣乞丐都哭了。莫小兮站起身然后直直的面朝他们跪下,一直以为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逃避,却原来她在这些人竟如救命佛陀一般的存在。
众乞丐被她吓了一跳。“姑娘,你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都在等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最初说话的那人反应最快,连忙跪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的人经他一喊也就明白了,齐齐跪下。“曦城公主。”
他原本是跟着出来保护她的,看见她被人包围起来之后他本想现身了,她神色还是淡淡的一点也没有慌张的样子他就住了手,然后看见那些人对她跪下了,他不知道怎么叙说自己的心情,即使是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未必会得到如此的尊重吧。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莫小兮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里推开房门出来了,吃了点稀粥,莫小兮看了他一眼,便上楼了,夏里随后跟了上去,六公子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再看了看与我无关的悠闲的喝着粥的小霞。“你就不担心他们俩个?”
啊?小霞反而被他出声吓了跳,“您您在和我说话?”那哪是一个受宠若惊能解释得了的。“我说公子,我家小姐和夏里一起说说话怎么了,你怎么比我还关心的样子。”
六公子不说话了,他错了他就不该问她,小霞的话匣子打开了收都收不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你。”
………………
“唉我说公子,这地方这么旱不要糟蹋粮食啊。”
听了夏里的汇报和自己城外所见事情似乎也已经明瞭了,锦州府尹扣押善款善粮,勾结商人抬高价钱,弄得名不聊生,却还要弄的城里一派和谐的景象就是怕皇帝派钦差大臣前来视察,好像也是派了来的,好像,她不太清楚。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继续去收集证据,我们找够资料之后上呈皇上,然后,周府尹既然敢如此嚣张,我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公主他恐怕不会放在眼里。”
“那就等那位钦差大臣来?”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了。这个我们要好好想想,等会儿我要和小霞去城外看看那些灾民。”
“你又一个人去?之前你说的,要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
“你放心,我……”
“我叫小六陪你去。”
“唉,我说,对了你叫他小六,他是你师兄的第六个弟子?”
“我那个懒鬼师兄总共就4个徒弟。叫他小六好像他家里排行老六的样子。他的徒弟我也懒得过问身世,我那个师兄就知道收些乱七八糟的人为徒。”
“恩。看来这次论剑大会我也要去看看才行,好像比较好玩啊。”
然后无视夏里的喂喂,开门下楼,叫了小霞,买了点馒头就出发了。夏里头疼的看着六公子,“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一直跟着她们的嘛,再不去人就跟丢了。”
少年微微皱了眉,有点不悦,他跟踪她们他居然看出来了。
就算太多的馒头也是杯水车薪的,在她看不见的不知道有多少为了生存坐着多么不忍的事。何况她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身上带的盘缠也撑不了多久了。到底要怎么办呢?原来即使是到了现在,她的双手依然是无力的。这样想着也倦了。刚想要闭眼,突然被人吵到了。“公主,公主。”
“什么事?”
“你去劝劝吧,张家两口子又吵起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时候还有人有心情吵架。有人伸手来扶她,以为是小霞也没多想,站起身才觉得不对,不是小霞的味道。偏了偏头,看着还是冷着一张脸的少年,一时间有点尴尬,之后说了句谢谢,该死的小霞跑哪儿去了。“你都没吃东西。”少年陈诉事实。
“额,没事饿一顿死不了的。能省就省嘛。”不着痕迹的推开他。
再说吵架的张家夫妇,她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听出点眉目了,换着以前早就冲过去拦下了,现在的自己成熟了很多吧。周府尹看上了张家的女儿,允诺交出女儿就给他们三袋大米。大袋大米在现在的状况下可以救活很多人,张爹是想拿女儿去换的,张妈就不愿意了,说饿死也不会将女儿糟蹋了。她进屋看了看哪个躺在牀上的女子,的确有些姿色,可惜因为长久的缺粮却水已经面黄肌瘦了。
“好了,不要吵了。叫周府尹明天送轿子来接人。”
“公主,不可以啊,不……”张妈作势就要扑过来。莫小兮笑着扶住了她,“我只说叫他来接人可没说要送你女儿过去,三袋大米可以救活很多人了,何况你女儿也不能等了。”
“公公主……难道你……”
唉,她叹气,“看样子我这次……”
小霞这次到活了哭死哭活的扑向她,“公主,你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啊怎么可以。”
她面露难过,随即笑脸一亮,“既然小霞你这么舍不得本公主深陷险境就由你带公主去吧。”
“我靠,我就知道。”这些年,连脏话都学会了,莫小兮蹲墙角画圈,诅咒你们,欺负我的都掉厕所都掉侧所。
第二天,周府尹的花轿和大米都送来了,小蝶盖上盖头,不乐意的上了轿。至于莫小兮一大早就已经前往周府尹大宅了。她仔细观察了一番,自己乔装做男子是在不像了,怎么看怎么像女的。最后只好打消了念头,直接有夏里出面………抢亲。
太阳差不多爬上了正中央,花轿也抵达了府尹大宅。夏里被逼无奈换下了他十年如一日的白衣装作乞丐的样子。花轿一落地他们就冲了过去,那叫一哭天抢地。最后闹得周府尹不得不亲自出面。夏里护着莫小兮怕她受伤,自己虽有功夫也难以避免受了点皮外伤。小蝶也配合一哭二闹三跪求周府尹放过二人生路,他叫她如何如何都可以。周府尹正怕她不从,如此甚好,便叫人五花大绑将二人绑进了府内。
如此折腾一番意境是过了吉时。周府尹本来也是纳妾也就不想讲究太多礼节,正要速度打发了一干人等会儿会他的美人。却不想之前的两乞丐却不动了。
莫小兮顺了顺杂毛,悠闲自得的坐上了高堂的宝座。端过一杯凉茶开口了。“周昊生。”
“大胆,竟然敢直呼我们大人名讳。”看似是管家的人比周府尹还激动。
“不用我废话了吧,相必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
“曦城公主。下官怠慢了。”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怯步的意思。
“周府尹,你私吞善款,勾结奸商,至锦州百姓性命何顾,你妄为百姓父母官!”
“善款中途被盗贼劫去,至于勾结奸商之说,请公主不要听信刁民胡言,忘公主明察。”
“那么请周府尹告诉本宫,你库银中多出的官银以及仓库中的粮食从何解释,还是说皇上每年给你的奉银有那么高?”
“你、竟然潜进了县衙?!”
“奏摺已经上呈皇上,希望周府尹允许在陛下亲自查办此事之前府衙仓库由本宫看管。”
“既然公主你这么说了……来人,将这冒充公主的刁民抓起来!”
说着周府尹手下家丁以及府衙官役纷纷涌进大厅。“周大人,看来你是想办了本宫啊?”
“曦城公主向来喜欢云游四海,本官未曾见过。别以为你就可以以此来假冒公主。”
“大胆周府尹,你……”小霞一把扯下盖头。
“假冒公主不成尔等还要假冒本大人新娘,实在是令人发指!”
“公主不是假冒的!”原本跟着前来的村民此刻也开始闹事了,挣扎着要往里冲,可惜民不敌官被挡住。
“本官都没见过公主,你们这些刁民凭什么能证明此人就是公主,况且我听说曦城公主已经年近三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看着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竟然假冒公主!”
“那你可听说传闻曦城公主是天女下凡,不老不死么?”
谁?连莫小兮也意料之外的看着轻易推开家丁走近的六公子。她差点忘了他的存在了,本来也不想将他带进此事的。
“你是何人?”
少年也不说话,举过了他手中一直不曾离手的黑布裹着的东西。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慢慢拉开了那黑布。一把蓝色的看似普通的长剑。
这把剑,莫小兮皱眉,刚才他独自走出,以为像电视剧一般,是传说中的尚方宝剑的说。再不济也是一把武林中绝顶高手而使用的宝物。
“周大人不认得曦城公主,那么这蓝玉剑应该认识吧。”他举起的剑,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竟是一块上好的蓝玉。
蓝、蓝玉剑?莫小兮脸色苍白。
姐姐,我爹爹叫我了……你……你能不能松手了……
姐姐我叫程亦然,咱们认识了。姐姐走吧,吃饭吧。
莫姨,别难过了,等六六长大了把欺负莫姨和母后的坏蛋全部关起来让莫姨欺负……
你可以叫我六公子。
他十二岁的打败了江湖人称南派一剑的一江寒。所以程烨送了他世间难求的蓝玉剑,皇帝御赐于六皇子的蓝玉剑于六皇子等同于尚方宝剑,上斩王孙贵族,下斩贪官污吏。更斩江湖败类。
“作为六皇子,我应该能够证明你口中的小丫头就是曦城公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