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
“你说我被非礼还被烫伤啊?烫伤这个嘛,因为怕被你们发现,高兴给我吃了药,至于非礼嘛,其实他也真的没什么碰到我嘛,你脑残啊,那武大说什么你就信,你能给他银子我就不能给?”
“你想怎么样?”
“嘻嘻,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安颜,高兴给你东西,撒江总管脸上去!”
因为怕他使诈,卡在喉咙里不吞下去,所以换成了药粉,撒在他脸上,伴随着呼吸就可以进入身体,她就不信他还能不呼吸!
松开他的人,退到了程亦然身边,显然现在这种情况不是质问她的时候,等过去再问了。为什么装傻,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江晏试图再发力却发现只要一运功就全身上下无不针扎搬疼。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最好别运功了。”
“至于大哥你么?奇怪人呢?”大皇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程亦然暗暗道了声不好,就极忙要往御书房而去,转眼看了看皇后和江晏,“师叔安颜,还有江寒,麻烦你将这两人绑来御书房,至于剩下的,就是我们的家事了。”
门外的晓成员还在不知所措。“于公子,剩下的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手里也被塞进了那天施令。这个……于晨光正要说话,那人已经走了老远了。莫小兮看了看皇后,笑得那叫一甜美。衣袖一挥,叶兰也是全身一软几乎就要倒下。“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家事嘛,作为正牌夫人的你应该要参与的,走。”脚往她身上踹了脚,就拉着她的衣领跟着程亦宣而去。
一直希望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哪怕贫穷和疾病。只要不姓程,姓什么都好。一个母亲和一个父亲,还有个妻子,孩子,以后,儿媳妇,孙子。那该有多幸福,小时候,不用担心哪天自己会被算计,长大了不用去面对阴谋诡计,看着母亲为了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从来都舍不得把那份闲心分给自己一点,如果手足能够在我缺钱的时候你借我,我生病的时候你看望我,家里包了饺子,也会送过去一份。如果妻子,只有一个,相夫教子,操持教务。如果孩子,能够孝顺踏实,而不是现在这样,亲自喂自己喝下剧毒的毒药。
如果人们说的是真的,有来世,那么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好么?不,自己一生做了那么多错,前世因后世果,一点会下地狱的。
他望着天花板笑,笑着笑着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了,有时候伪装得太久了,忘了原本的自己的表情和模样了。
为什么还要哭呢,为我这样的人哭,谁又会真心的哭了?
“解药?!拿解药来!”
“没有解药的。”大皇子面色木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
“不想死就给我拿出了!”那个人已经把匕首死死的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杀吧,要杀就杀吧。”
“好我不杀你,我不杀你……”莫小兮疯疯癫癫的甩开了要拉开她的程亦宣。脚一使劲踢向了叶兰的脚腕,后者身体一缩原本就没什么力气,顺势就倒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喘口气,莫小兮的的手臂已经压在了她脖子上,少女巧笑盈盈。“那么大皇子,我杀了你母后可好?”
“不要动我母后!”
“别过来!”匕首在她脸上划了道细细的口子,“我要解药!”
“你还不明白么?父皇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造成的!莫小兮,如果不是你父皇不会病得这般严重,如果不是你,母后不会变得这般冷漠,都是你造成的。”
“说够了吧?那我能说一句了吧,如果不是你们母子,我的姜儿不会死,如果不是你们母子,姜儿不死,我和程烨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如果不是你们母子,我不会背上被世人议论的罪名,如果不是你们,我会活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们,程烨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你们……所以,请去死吧。”
原本挥舞得高高的匕首突然变换方向,迅速往叶兰的胸口刺去。
“姑姑不要!”
“兮儿!”
“母后!”
可是,还是这样,“就是如此,就算我这么恨你,这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像现在这样做,但是,我不是你,我不能杀你。”匕首稳稳的擦在了她手臂与身体的间缝里。
“六六,去找高兴来,我要见他。”她才从叶兰身体爬起,又是脚下一软往下摔去。程亦然连忙搂着她,连带着自己也差点摔在了地上。“你去看看父皇好么?”
“我要见高兴,你去把高兴叫来,他是神医。”
“父皇他有话跟你说,你去看看他好么?”到最后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请求。她望向了那个坐在书桌前的男人。那人一直看着她,看着她闹看着她哭看着她发疯,可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跌跌撞撞的爬向了他身边。他低头看她,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和她那样,他已经老了,有了白头发和皱纹,可是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
“小兮……”
“恩。”
“抱抱我好么?”不管多久还是多久以前,连拥抱她的资格都没有,连那样的要求都会被拒接。莫小兮跪在地上,挺直了腰,然后伸手将他拦进怀里。“好温暖。”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姜儿还活着,你会和我在一起么。”
她微微偏头看向了程亦然,后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会。”
程烨微微推开了她一点,拿出了一直压在手下的小木盒子。放在她手心里轻轻一搬就打开了,百鸟朝凤。她愣了愣。他伸手取出,然后轻轻擦在了她头上。
“是我的!百鸟朝凤应该是我的!”叶兰这时也清醒了,连爬带跑的要冲过来抢,却被程亦康一把拦住。“母后,算了。”
“你答应过的要做朕的皇后,可惜我等不到了。小兮。小……兮……”
“我答应你,是你皇后,是你的皇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程烨轻抚掉她脸上的泪,笑着笑着,自己也哭了,原来他还可以哭。
“能够在死前见到你,真好。亦然。”
程亦然连忙起身跪在他身边。他伸手想要去拍拍他的肩膀,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么多孩子,我知道,你和亦宣最孝顺,可惜父皇没有这个福分,享受不到你们的孝顺了。”然后他俯身凑近他耳边小声道。“亦然……不要怨父皇,机会我给你,你自己把握了……”
再见了。
这个不曾善待过我的时间。
风声,水声,鸟语,花香,如果这是地狱那么也实在是太厚待他了。
我来接你了。
你是、谁?
我叫齐烟澈,也叫做卫姜儿。
前世,你修行于山谷,我是你采的那株莲,不慎落入山谷,她以心血培育我,以生命拯救你,所以欠她的,算是还清了,从此以后,莫小兮,前途万路是你的造话了。听我的话,放弃执念,看清眼前吧,你值得拥有那些幸福。
“这是圣旨。”
谁也没有念,只是看一眼便知道了,终归,程烨选择的还是他。为他自己,也为莫小兮,更为齐烟澈。从今往后,全靠你造化了。
“烟澈!”她惊呼一声,突然从梦中惊醒,摸摸额头一头的冷汗,总是梦见程烨死,烟澈死,霞儿死,他们一个个在她面前死去,毫无能力。起身喝了口水,仍然是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天。
看见她说再见,看见她说祝她幸福,看见她笑,看见她抱着自己请求自己不要哭,但独独留下了她一个人,又是一个人了,孤零零的呆在这个世界。她又慢慢缩回了牀上,以前,做噩梦的话会有一个人将自己搂进怀里,她喜欢睡外面,睡相不太好,会往里面挤,有时候醒来会发现外面空了好多,他的背都已经紧贴在墙上了,他们以前规划过,家俱要怎么摆,她说要靠墙,不然没有安全感,她说以后要生女孩,她说要取名叫程诺,他什么都说好,那么纵容她的,明明应该包容的是自己,为什么总要像个孩子一样被保护,被照顾,她装傻的时候他抱着自己哭了。连母亲去世都没有哭过的孩子,一直让他哭的人是自己。我不值得,不值得你们这样,不值得烟澈以死来逆改命运,不值得霞儿为我死,不值得程烨你这般情深,不知道六六你百般宠溺。
一直都知道,所以,我自杀过,不小心听见姥姥给你烧纸钱,说不值得你用生命来帮我,其实都知道,那天我站在河边看了很久,我看见了你,就站在我身边,白裙飘飘,那么美那么美的你,你本该有完美的一生,为我尽毁。
谁对我好谁就要死。
我不应该去怪叶兰,其实都是我害的,我害死了姜儿,害死了程烨,害死了霞儿。六六,我不能再害了你。
你现在是镜国的帝王,你不能因为我使得你在历史上留下任何一点污点,你是程烨留下圣旨传位的帝王,不靠争不靠抢,这么清白的家底,不能因为我留下污点。
我不能再害了你。
玄贞二十八年 五月末
孝德帝驾崩,传位于六皇子,新皇继位,改国号为孝熙,封齐王为礼亲王。
孝熙帝继位后第一件是便是整顿后宫,除太皇太后伍氏。先帝妃嫔凡有子女者皆出宫与子女同住,无子女者全充法佛庵。
同月,先帝陆贵妃下落不明。
谁也没有注意到陆安琪是怎么不见的,何时不见的,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
孝熙帝整顿后宫的同时,众臣参本立后纳妃。
于是,皇上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裁剪官员。好嘛,不惹老大您生气,偶们闭嘴不求你立后了。不带这样小气的。
孝熙帝,小兮。程亦然你还真是可爱啊。远在越国的某人很是腹黑的一笑,一干宫女不寒而栗,那我看看咯,搞不定,叔叔我还是要出手滴。
“我,不能答应,从你回皇城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已经不能再假装世人都不知你我身份了。莫小兮三朝公主,还真是讽刺啊,都换孩子辈的人做皇上了我还是公主。皇上若一意孤行的话请连曦城的公主身份也废去吧,你父皇说得对,做庶人比较幸福。”
这时候已经是七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