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贞二十八年 五月
今天天气不错,武大颠了颠担子,然后挑着菜篮子进了瑞王府的后门。拿过管家给的工钱,他抛了抛,然后揣进腰包,这个看似庞大的瑞王府都没什么人,他悠闲的从后院走进了花园。身边偶尔会出现几个仆人,但都因太忙而无暇顾及他来,他便壮了胆子,在园子里游荡,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个亭子外,他眨眨眼,仙子?
仔细看了看,却又不是,恍惚那么一看,倒真像个没有人味的仙子。细看也不是,不过算是他见过的长得比较美的美人了,他一看四下无人,恶胆丛生。鬼鬼祟祟的靠近,那白衣的女子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弯腰细细的看了看,哟,原来是个傻子,这两眼睛都没有焦距的。
倒可惜了长成这模样,是个傻子,唉,果然那句话,叫什么?红颜薄命啊。不过傻子也好,随意轻薄也不会叫了,他伸了手摸了摸她的脸,嘿嘿,皮肤不错,比那些个烟花女子可细嫩多了。想想烟花搂的那个头牌,远远的看了,还花了他好几两银子,真是浪费。
他又伸手去拉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整整齐齐的,五指很细,家里那婆娘天天做苦力,哪能生出这般纤细白皙的双手来,当下心里一痒,拉了手就亲了亲,然后将她搂起,压在一旁的横椅上,长长的流云般的发落了一地,他迫不及待的要去撕扯她的衣服。然而才碰到她的衣领便听见嗖的一声手臂一痛,他连忙捂着手臂四下张望。
“小春!!小春!!!”
他还没来的扭头像声源处眼前青衣一闪喉咙便被死死扣住了。对上那双喷火的双眼,他腿一软就要跪下,可是头被那人死死托着跪也跪不下去。身后慌慌张张跑来一丫环连忙跪地磕头,“不是叫你看会儿公主么?你不知道公主有病不能离开人的?她要出了事,你十个脑袋也不够殿下砍的!”
“易公子饶命小春知错了,公子饶命!”
“还不去把人扶起来!”
那名叫做小春的宫女连忙颤颤巍巍的去把那白衣的女子扶起。武大瞪大了眼睛,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曦城公主,传言瑞王同皇上为她父子不和,今天自己居然撞在了这窗口上,他只求脖子上的手再用点力给他给痛快,就眼前的人看似一不会让他好过啊。
“连生病的人都不放过,你这丧尽天良的东西。说你碰过她哪儿?”
“手。手……”他憋着气答。
“还有呢?”
“没,没了……”
“真的?”
“脸,还有脸!”他慌忙答道。
“小春,带公主去洗洗脸和手要洗干净。”
“是。”小春连忙将那白衣的女子扶走了,现在恐怕就是他了,武大汗如雨下。
原本是要留着等程亦然回来处理的,但是天才一入黑那人就消失不见了,武大揣着两只手疾步往十里长亭而去,黑暗里那人看不清脸。看身形是个男人,偏偏声音细细的又像个女人。他尖着嗓子问,“怎么样?”
“随我怎么轻薄,她都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真的傻了。”
“是么。”黑暗了的人笑了笑,随手扔出了一个小锦囊,武大忙不是跌的拉开,果然是一袋子银两。再转头,黑暗里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妖怪?
这一天太后寿宴,皇上已经是久病不起了。为了太后寿宴,还是勉强撑起身子要去请安的。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莫小兮并没有死,不过没有明着叫她,太后终归还是舍不得的,而且是听说她如今已经傻了,心里本着慈悲为怀的心,寿宴前也嘱咐了程亦然将她带进宫里,她要看看。今年比往常热闹多了,连不管怎么请都请不来的贤王也来了。
太后忧心忡忡,程烨苍白一笑,然后拍了拍她的手,不管怎么争,这镜国始终是程家的。何况在这样的争斗中都生存不下来那还有什么能力能坐稳江山。
他透过人羣远远的看了眼那个木呆呆坐在程亦宣身边的女子,他现在即使有心也无法对她说说话了,即使她听不到。
太后看了看四周,怎么不见三皇子?她挥了挥手身边的宫女俯下身听她耳语了几句,然后那宫女便转向了萧淑妃。程亦宣喝了口热茶,嘴上笑得愈发得意了,那宫女传完话又回到了太后身边,果然见太后脸色一暗,很是不好看,远远的怒瞪了眼萧淑妃。后者因为太紧张而完全无视掉她的眼神了。
看完这出戏又看了看贤王。王叔还挺悠闲的嘛,当年和父皇争的时候那叫一个慌张哟,虽然他当时还没出生,不过这么恶作剧的想想还是很愉悦身心的嘛。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宁川冲冲忙忙的来向程烨禀报了什么,程烨到是淡定,远远的看了程亦宣一眼。为什么他觉得好像是赞赏?父皇是我眼神儿差了还是您本来的意思?怎么着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果然,一会儿就涌进了大批的大内侍卫,一干皇亲国戚皇子皇孙还不清楚的情况下,萧淑妃余德妃包跨贤王等都被控制住了。
贤王脸色很不好看,“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川不紧不慢,“三皇子与四皇子发动叛乱,已于宫门外被齐王联合威远将军镇压了,至于贤王殿下,似乎也参与其中的样子呢。”
“哼,程烨,老子就是又输给你了,要抓便抓!”贤王猛的将茶杯扔了出去,刚好扔在了莫小兮身上,程亦宣深吸了口气,怒气冲冲的忘向贤王,幸好被他身后的程亦然拉住,不让说不定就打上去了。“王叔,即使要发威也冲着我来好么,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发这般大火有何意义。”
贤王看了看莫小兮,她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且不说茶杯摔碎有没有伤着她就是那茶水的热度也是有的烫手的。他叹气,算了认栽了,这丫头也自认倒霉吧,谁让她一傻子还来参加寿宴的,一看便只今天天下势必乱的,凑什么热闹。
“好了,清场了,继续吧。”
假装和和气气的到了晚上,天渐渐黑了,该走的都走了,如今也只剩下几个有本要参的大臣拉着程烨,他久病不起,已是许久未上朝了,这太子之事不能再拖了。
这下子倒好全都堵在了御花园,哟,这般有情调,逼宫还要选在御花园?其实程亦宣的嘴巴不亚于夏里。程烨看了看,带着几个大臣去了御书房。齐王殿下叹气了,刚刚还感叹情调的,一下子就变了,真没意思。他们几人作势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程烨才刚刚不见人影。几个人就停下来了。
“江总管?”程亦然眯着眼看着当做面前的人,“哦,不对,本王该称呼你为江晏吧?”
江总管愣了愣也没想到自己埋伏了二十年竟被一个黄毛小子道破身份。“瑞王殿下,齐王殿下,大皇子有请。二位王爷请留步。”
“正好,我们正有事也要找大哥。”这种违心的话呢还是交给齐王殿下比较合适。江总管特意看了看程亦然身后那个低着头的侍卫。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果然是年纪大了。陆安颜今天倒扮成了一个小丫鬟照顾莫小兮,眼下的这批侍卫丫鬟,自然是不容小看的。
皇后的倚凤殿?程亦然皱了皱眉,反正该来的都来了,索性一了白了吧。
礼节还是要遵守的向皇后请完安,便是一室静默了。
只是没看见程亦康。程亦宣四下看了看,摊手,“娘娘,听说是大哥找我们来的,他人呢?”
“自然是在你们身后了。”
连忙转身,程亦康已经带了大队人马站在了宫门外。
“哟,娘娘,你们真以为凭着这些虾兵蟹将就能将我们杀了?”
“当然还有咱家了。”江总管不阴不阳的冒了句。
程亦宣还欲说什么,却被程亦然拦下,“亦宣,我们这里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不要逞一时之快。”
“还是瑞王有眼见力。”
程亦宣冷冷的哼了声也就不再看他。江总管做了个手势,顿时大队人马蜂拥而上,“拿下。”
这些人的功夫竟然比他们想象的好了许多。于晨光挤到了程亦然身边,“天施令在此,晓帮的兄弟全部退下!”
“天施令?你开什么玩笑?”江晏不屑一顾。
程亦然慢慢摸出了天施令,“信了么?”
“哼,谁知道是真是假?”他一时也拿不准是不是真的,不过晓帮北派是他多年一手经营的,岂能被一个天施令就喝止住了。程亦然也不多说,把剑就像他刺去。使的竟然也是破月剑法,江晏哪里看不出,这人竟然是真的找到了那死人的天施令还练成了破月剑法,他心里盘算,没有真正与破月剑法交过手,他也拿不准自己能否胜任。
不过正版没学过,盗版他也练过好吧,凭藉自己多年的内力怎么可能打不过这个黄毛小子!如此一想,气势也就回来了,身后一干人是打也不是退也不是,江晏没法命令,那个瑞王殿下似乎又是那个新出的帮主,一时间也不知道听谁的。
另外属于程亦康大内侍卫的那一部分,对剩下的几人而言有点不堪一击。大皇子殿下往后退了退,至于皇后叶兰还死死的盯着与程亦然交手的江晏。
“你既然为晓的人,为何还甘心伤害自己入了皇宫,为皇后卖命?”
“卖命?哼笑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浑厚有力。
“你根本不是阉人!你跟皇后……”
“殿下知道得有点迟了。”
“我大哥……”
“大皇子自然是殿下的亲哥哥,咱家那时候还不认识太后,只是阳城公主……”
“无耻!”说莫小兮给皇家抹黑,你们这对无耻男女又做出什么来了。
连着五十多招,竟然有些不分伯仲,两人心里暗暗着急,江晏退回了皇后面前。正要一掌劈下毫无防备的程亦宣。突然脖子一疼,既然被划出几道血丝来。“刀剑无情,最好别动哦。”少女苍白无力的脸慢慢从他身后凑了出来。
“莫、莫姨……”陆安颜一激动就想要冲她扑过去。
“别激动!”她呵斥。
“莫小兮,你竟然没有傻?”
“姑姑真是个大坏蛋连我们也骗过去了。”齐王殿下要卖萌了。
喂喂,这不是这种场合吧。“不骗过你们,怎么能骗过江总管呢。是吧,江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