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为什么不是自己追过去,他要是不和安颜吵,也就不至于还他们被埋伏,如今三个人都受了伤,莫小兮还没有醒。高兴伤得比较轻,只是背上青了一大块,躺都不好躺,陆安颜手臂上的伤包扎好了一直就一直呆呆愣愣的不说话。
这样又拖了几天,莫小兮还是没有醒,于晨光提醒应该上路了,不能再拖了。无法只能是将她抱上马车赶往皇城。
中间因为马车的颠簸还是其他,她似乎醒了一次,然后又昏睡过去,连高兴也看不出是什么问题。陆安颜惨白了一张脸。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能回皇城了,夏里也回来了,他还联系了一江寒。
这其他好在有陆安颜的照顾,虽然没有醒,总少了点麻烦。
这天早上陆安颜去买了点包子放在马车然后准备上路,一推开门愣了愣有点不相信,后知后觉冲出门去找高兴。莫小兮醒了。
但是……
“公主你觉得怎么样?”
“饿不饿?”
“是不是要睡觉?”
随便怎么问怎么说她就是不啃声,瞪着一双眼睛木呆呆的直视前方,高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睛眨也没眨。他瞪大了眼睛,拉过她的手,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
“莫姨怎么了?不是醒了么?”
高兴脸色凝重的看了看一室的人,“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才对,她身上只是皮外伤,但是。”他掀开了她的刘海,“额头这里受了伤了,我担心她的头是不是撞在了大石头上。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麻烦?”
“因为撞的是头我看也没怎么出血,以为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如果是内出血的话就完了,血块会留在脑子里,大脑是人最重要的地方,要是这里多了个血块,那就麻烦了。”
“会怎么样?”
“傻了。”他不紧不慢的说。然后别有意味的看了眼陆安颜。
“傻了?你说莫姨傻了?怎么可能?”陆安颜,程亦然,于晨光才是傻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傻了就傻了。
“这个也不是一辈子就是这样,等血块移动或者融化就会醒来了吧,不过这个时间就不好说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赶路吧,到了皇城,我在仔细检查一下。”
皇城已经尽在脚下了。公主府回不去了,只能去瑞王府。夏里和一江寒早已等了许久了。但是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是有点诧异的,伤兵有点多啊。特别是中间那个,夏里还特意伸手戳了戳她的头,连忙被陆安颜拍掉,“不要动莫姨的头。”
“怎么了?”他仔细看了看莫小兮,才发现她眼神不太对,没有焦距,表情也没有,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她头受了点伤,所以,在这段时间之内,麻烦师叔你保护好她,我可能……有点忙……”
夏里本能的点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伸手捏了把她的脸,“丫头你装的吧?”
高兴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装个来试试。
连着赶了快一个月的路,现在终于是能够暂时休息一下了,一行人都有点倦意,匆匆吃了顿就要洗漱休息了。陆安颜也是,这些天她一直绷着的到现在都还是不肯松懈。程亦然拍她的肩,从她手里接过了碗,“安颜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喂她吃饭。”
“不……”
“安颜,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个样子。”
“不是,是因为我松了手。”其实那时候心里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她只是大脑一热就松开了,没想过要伤她的,更没想过要害她变成这个样子的,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不过,高兴也说了,总有一天她会醒来的,没事。”
“你骂我一两句也好,你不要……”
“我没有资格骂你,是我对不起你,真的,我没有说客套话,是我耽误了你,害你跟着我东奔西跑,却什么也不能给你,安颜,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去喜欢你。你如果要恨就恨我吧,她真的是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的。是我缠着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陆安颜没有再说话,背过身抹了抹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内疚了,我们就算一笔勾销了。”
他像得到解脱般的笑了笑,那少女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然后在他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抱紧自己的膝盖,狠狠的哭了,那么撕心裂肺的哭了,其实,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你,即使你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另一个人,因为知道你永远不能对她说出的喜欢,所以就固执的等着,等着有一天你放弃了。但是,即使你放弃了,也不会回过头来看我吧,那么用力的去爱过那个人,你也是遍体鳞伤了吧。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接受别人了是吧?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是一方洁白的手绢,转头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个无论做错什么都会包容她的人,我好想像你的名字一样。
高兴。抱歉,现在不能对你笑,只能让你看见这么丑丑的,哭得像花猫一样的脸。
高兴叹气,搂过她的肩膀,唉,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早点点破,也不至于她如今难过成这样。事已如此已经没有后悔药买了。他只能是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摔疼了那样,希望她心里能好过一点。
即使你什么也不说,即使我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在我哭的时候你能听着,我也觉得知足了,至少,难过的时候这世界还有人知道。从小到大,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姐姐,总是看见父母赞赏的目光,虽然看着很纵容自己,但是,这样被他们放纵的自己,其实没有被那么爱着,你们不喜欢我,笨笨的,淘气的不学无术的我。
到现在都没有人喜欢我。
“张嘴。”她乖乖把嘴张开。喂了一口饭,他无奈的替她擦掉粘在嘴巴的饭粒。
“好吃么?”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了。他又喂了一口饭,絮絮叨叨的说话,以前爱说话的都是她,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饭喂完了,替她擦了擦嘴,然后洗脸,扶着她躺好,还有盖被子,他笑,“闭眼。”还是不闭,之后伸手将她眼皮抚下。“还是不听话啊。别装了,你骗不了我。”她还是一动不动。“你再不说话我就抱着你睡觉了?”
好吧,你再装,他脱了靴子,从她身上跨过躺在了里面,“还不说?”他叹气,伸手从被子下面搂住了她的腰,翻身压在了她身上。低头亲吻着她的唇,开始只是轻轻的碰触,直到慢慢加重的力度,最后吻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直到,冰冰凉凉的液体也落在了她脸上,她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他可以确定她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觉,以前你总是排斥要推开我的碰触,现在哪怕你伸手推我一下也好,好过你现在不闻不问。他松开她,努力的想看清她的脸,无奈越来越模糊。“兮儿,我们说好的,春天就成亲,然后你要给我生个女儿,你说好的要教程诺。你说好的,你怎么可以不理我了。”
眼泪顺着她眼睛滑落,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你说话,你看看我,不要不理我。你一定是故意的,你能听得见对不对,为什么你不说话?为什么……”
那个人不闻不问不看不说。
那一晚,他搂着她,一夜难眠。
这一晚很多人都彻夜难眠,这么多人回皇城,不可能是不会传进宫的。甚至于莫小兮傻掉的消息也是不可能不传开的。
程烨重重的咳了声,陆安琪连忙要去扶他,却再一次被推开了。“你有孕在身不要再往这里跑了。”
“皇上听说吧,瑞王回来了,曦城公主也没有死,而且听说脑子出了点毛病。”你想逃避的我偏要摆在你面前。他咳得更厉害。伸手捂着嘴,血就顺着指缝流露出来,她慌慌张张的拿手绢替他擦,一边擦一边流泪。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抚摸着她的发,“安琪,我活不了太久了,她离开皇宫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活不了太久了。只是耽误了你,那天晚上是我不好,还害你如今这样。”
“臣妾从来没有后悔过,臣妾心里对皇上是一心一意的,皇上。不要赶我走。”
“你留下了做什么,你去找你父亲,他能保护好你的,这孩子还是不要了吧,以后再找个好人好好的过下半辈子。”
“不,我不走!”
“或者康儿会留着你的,不过恐怕他自己也留不了的。”
“不管是父亲还是大皇子,臣妾哪里也不去,臣妾生您的人死的您的鬼。”
他被她气得差点又要吐血,“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你还年轻守着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
“您记不记得,十多年前,有一次您带着六皇子外出,马车差点撞到了一个小女孩,幸好是被曦城公主救了,那是您第一次见到她吧,那也是,安琪第一次见到您。这么多年,安琪这么努力,琴棋书画什么都学,只是为了见到皇上您。”
那个小女孩。他闭着眼想了想,第一次遇见莫小兮的时候,怎么可能忘记呢,因为她,连那个小女孩也记住了,还是六六给的糖葫芦。
莫小兮,他一边咳一边笑,最后又好像变成了哭。
皇上与她,情深缘浅罢。无份。
情深缘浅,说到底,是我一厢情愿吧,莫小兮,心里疼的恨不得掐死你算了的这颗心,你怎么就可以那么轻易的拒绝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