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下午三点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就像校门口“天涯”老板娘烧的扣肉,香而不腻。很多人收到风声到场观看这场比赛,几道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我,那应该是下注赌我输的人吧。然而更多的目光则盯着林晓芬,包括我。可能是经常大运动量锻炼的缘故,林晓芬本已修长的身形更加显得矫健英挺,“峰峦起伏”,一身紧衣短打,举手投足间均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活力。操场上的氧气消耗剧增,而我也暗自吞了吞口水。
我知道眼前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她的外表足以魅惑我,她的实力可能也足以击败我。可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我是不会退缩的,想到六年的苦练,经历的几十场大小比赛,又让我恢复了斗志。正在观察我的林晓芬好像发现我眼中的新东西——用武侠小说的讲法那叫“杀气”。
“陈永透同学,我们是先来双打还是单打呢?”林晓芬边说边回头看了一下许梅——她的美女搭档。当我的目光扫过许梅时,她突然意味深长的向我笑了笑——奇怪。更奇怪的是林晓芬今天的声音也怪怪的,虽然我有些紧张,但应该没有听错。我看看身边的峰武,想到他能接得住我三十六路“打狗拍法”,于是我心里有了主意。
“先双打,后单打,如何?”我的策略是先借峰武之力拿下双打,挫其锐气,再凭我超卓的体力拖垮林晓芬,拿下单打。想到这里我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大家都盼着看你和晓芬的龙凤斗呢,我们连一分钟都不想再等呢。”是许梅的声音。我不知道她是故意起哄,还是已看穿我的用意,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实在是个聪明的女孩。不过我现在已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既然是狭路相逢,看来我只有直面挑战!
虽然第一局我赢了,但仅是险胜。而林晓芬完全显示出一个专业运动员所具备的素质:极佳柔韧性协调性,反应和速度都很快,战术运用得也很好。她发现我的劈杀很有威胁,就几乎不回高球给我,她的回球速度很快,质量也高,频频将球送到我不能顾及的死角。她的劈杀最能体现出她腰腹的爆发力,每次扣球都伴随她的一声娇呵,并赢来场边一片喝彩声。我承认她扣球的姿势很美,但显然威力还不如我。因此,大部分的球我还能救起,我在等待她体力耗尽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俩的比分交替上升,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我后来的得分主要是对方的失误送的。依靠敏捷的反应和快速的移动,我最有威胁的扣杀在对方摸熟我的套路之后,渐渐失去威力。而最恐怖的是林晓芬的体力一点衰竭的迹象都没有,彷佛她可以一直这样打下去,直到我爬不起来。
接连失掉两局之后,我再也难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尤其是在她轻松的拿下第三局,故意笑眯眯的打量着我时,我有点后悔接受她的挑战了。
“这女生真厉害,我该怎样扭转战局呢?”我盯着那个美好的背影消失于其中的水房门,想着制胜的办法……
在我发愣的一小段时间里围绕在场边的观众们却一点都没闲着:
“……方便麪吃多会反胃的,不如我用6根火腿肠换你10袋面吧……”
“去死吧,张可光,你想的美。1袋面1根火腿肠,不换拉倒。”有点娘娘腔的刘清反驳道。
“8根换10袋面。”
“9根外带一块小淘气。”
“I服了YOU,好吧。”
“没想到林晓芬身材这么棒,简直美呆了,你说是不是,朱齐。”朱齐皱了皱眉没搭理身旁的周博,显然他在为自己的博彩公司担忧呢。”听说林晓芬还没有男朋友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周博彷佛没有注意到朱齐有‘心事’。朱齐仍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偶尔抬头看一看我。
“问你个问题?”周博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我听说这次是林晓芬主动向陈永透挑战的,你知道为什么?”显然这个问题引起朱齐的兴趣。
此时的朱齐心中波涛起伏,疑问一个又一个的闪过脑海:周五之前几乎没人来下注,之后人一下多起来,这太奇怪了!这次几乎所有的人都押林晓芬赢,那一定是林晓芬有超强的实力,而且,还是有人把这条信息故意透露出去。这一切到底只是巧合,还是有人操纵这一切?
正当大家热烈而兴奋的讨论这场比赛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许梅的举动。“林晓芬的反手回球是她的最大弱点,你只要把球回到她身后或近身的反手位置就行。”许梅像背书一样说完‘秘诀’后,笑岑岑地看着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总之有人希望你赢。”她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你呢?”她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不过这种状况只持续不到两秒钟,她的脸上浮现一种狡邪的笑容。
“那人这么帮你,我自然希望她的愿望达成,可我又是林晓芬的好朋友,我自然不想让她落败失望。所以你既不能赢又不能输,反过来说,你既要赢又要输,你看着办吧。”
“喂,你是来帮我的么?”
再次踏上球场时,我紧盯着对手寻找她的破绽:林晓芬刚刚洗完脸,头发还湿漉漉的,有种“一枝梨花春带雨”的感觉。椭圆的脸上挂着明艳的红,如果可以分等级的话,那一定是极品红富士。我将球吊了一个近角斜线,林晓芬马上回了我一个高吊,奇怪,她已经有两局没有给我这利于劈杀的好机会。我无暇多想,踊身一跃,高高跳起,可能是我太想把这个球打好吧,出手的一瞬间我就感觉要坏——虽然球的力量速度俱佳,但我把球压得太低,球没过网。我正懊恼时,林晓芬马上又给我一次同样的机会,这次我毫不犹豫,漂亮的完成一次劈扣。场边响起一片熟悉的喝彩声,我知道这次喝彩是属于我的,这不禁让我有点感动。之后林晓芬尽量不给我高吊,或者说她吊的球尽量不再那样高。但我仍能把握机会将我最擅长的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我不知道是什么起了变化,总之我以领先7分的成绩拿下第四场比赛。
对比前两场比赛,我发现林晓芬的反应和步法已经没那么快了,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身上我看不到先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我知道为什么了。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观众突然都闭上了嘴巴,不解地望着我快步走近林晓芬,站在她的身旁,弯下腰,当时我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只有一公分的距离,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
“你这样做是在骂我,重新拿出你的水平来!”话音落下,她把头侧转约60度,这让我能够看清她的眼睛,因为眼睫毛很长,再加上汗水的缘故,使我感觉她的目光有些朦胧。
“但我话的意思应该是很明白的。”转身回来时我心里暗暗地想。之前思虑不周的举动显现出它的‘后遗症’了。场下的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我对林晓芬说些什么。当然,想象力丰富的人不在少数,不负责任的添油加醋也一定不少,但愿我不要成为下周的新闻人物。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可言,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这让我十分恼怒。我的每一次劈扣都带上怒火,那种峰武为之色变的劈扣。甚至把球直接打在林晓芬的身上,当同学们都看出有些异样时,我也注意到林晓芬脸上的表情----那是委屈。我的手不由得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