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时候,我想你。和风细细,叶子间的吻沙沙作响,若枝丫决定树叶的爱情,那么我们的缘分由谁决定?
独处在宿舍顶楼上,夕阳醉人天气很好,红橙色的阳光透过叶子间的缝隙,抚摸我的脸,已经不那样刺眼。树林的那一边是操场,操场上人影晃动,都是运动的男男女女。
忧儿说过,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件事而发生改变。彷佛一粒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阵阵涟漪,最终又归于平静。眼前的操场,在身影与身影的交错中,继续着一个又一个故事,但是这其中绝大多数不为人知,消失在时间的湖水中。
阳光实在太好了,我又忍不住想换上球衣穿上球鞋,奔跑在阳光里。晓芬说看到球场上的我,就可以想象我童年时的样子。那时的我一定是无忧快乐、顽皮淘气的很,但一定不会惹人讨厌。我问她为什么,她却只是笑笑不回答我。
忧儿给我算命说,我容易疲劳过度且下肢易受伤,而不幸的是居然被她说中。右脚踝还未完全消肿,走路时关节内还隐隐作痛,每当这时,我就很想知道忧儿给我算命的其他结果。
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不能运动,简直不知道怎么打发黄昏这段时光。这主要是基于多年的习惯,就像是我已习惯用左手抓扑克牌,左手解裤腰带,擦屁股。而现在我不可以踢球了,几乎可以同不能打牌、解腰带大便一样痛苦。
嗨,我什么时候能有峰武那样的文笔呢?那我就可以不必再用胡子来比喻思念,用口水来形容泛滥了。这样蹩脚的比喻峰武听到一定会笑翻吧。如果,现在峰武还能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承认有不如他的地方了。
峰武是那种你第一次见面就会埋怨的朋友,不是埋怨他爱出风头,和你抢女孩子的目光;相反,吃饭结账时他会抢着买单,但你不要以为他是呆瓜冤大头;踢球时主动当后卫给你传好球,但你不要以为他技术很烂不会射门;我要埋怨的是为什么他这么晚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呢?听说“相见恨晚”也是这个意思。
太阳已完全落下了山,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夜晚来临了。“晚露垂手如清泪,夜风抱怀似相亲”这是峰武的诗,至今我还记得清楚,当初我还说他的这两句诗写得很色,可今晚,我只有清爽的感觉。
不想吃晚饭,也彷佛没有饥饿的感觉,只想静静地感受这风,享受这夜,和独占只属于我的回忆。
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第一脚踏上这块土地时,我不知道命运给我接下来的生活编写了怎样的程序,只觉得当时的心情有些茫然。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下车时迎面吹来的风——柔和、温暖,亦如清丽少女浅浅的微笑。当时的夜就像今晚。
记得《神雕侠侣》中的杨过很推崇一句话: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来到这所大学使我终于对这句话有了体会。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也许人生就是为那些你值得守护的,你还来得及守护的十分之一而奋斗吧。
如果晓芬和忧儿听到我说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吧,她们始终认为我是一个有希望的人,有希望做出一些事的那种——但是,我想我可能总是让人失望。
我还记得第一次单独和晓芬说话时的情景,一次很有趣的邂逅。那是一个下过雨的黄昏,空气中有淡淡的清新味道,那应该是雷暴电离出的负氧离子的缘故。她当时的脸有些红,看起来像雨后的苹果。
“你这个人好像骄傲的紧呢。”
“噢,何出此言?”
“你好像不近女色耶。”她连用了两个‘好像’,红苹果悄悄地升级为红富士。说实话我很喜欢和有幽默感的女生接触,和这种女生说起话来不用顾忌太多,比较有趣。
“天哪,冤枉呀,我这个人一向好色成性……”我的回答有些无厘头。
“那为什么你不和大家一起玩,也看不到你和女生说话呢?”她打断道。
“我还没说完呢,我尤其是对有男朋友的女生有兴趣。你有男朋友了吗?”说完我用‘***’的眼光打量她。嗯,不知道红富士换成红蛇果味道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是我的目光会烫伤人的皮肤,还是我的话会脱人的衣服。总之,她当时的脸很红。
“你……你这个人……不是好人。”说完她转头就跑。
“哈哈哈……”我的笑声追在她的身后,好象一条狗。她跑得更快了。
三天之后,报应到了。
“陈永透同学,听说你的羽毛球打得不错……”
“请问你是谁?”
“我是林晓芬,我正式向你发出挑战。”我好像听到了宝剑出鞘的声音。
“羽毛球,单打双打任你挑。”好大的口气。
“不过我的足球也不错,我们要不要先来一场友谊赛?”
“打完羽毛球再说吧”
“没问题,时间地点?”
“周六下午三点,操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双方交换战书完毕。
六年的球龄,高中校队主力,全市15至16年龄段单打第3名,这些都让我有足够的信心战胜这个好像有点“特别”的女孩。不过好久没有练习,该找个人松松筋骨了。
周四,黄昏,校体育馆。
“STOP,STOP,可……可以了……”峰武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应付我的来球。
“看你可怜的样子,好吧……”峰武准备坐下喘口气……
“……再吃我一记劈杀。”看到峰武抱头‘哀嚎’的模样,我感觉就像身高又增加10厘米。哈,感觉真爽。
周六上午,峰武心事重重的走进宿舍,很认真地看我一眼,然后抱着箱方便麪出去。隔壁214宿舍。朱齐正主持一个模拟博彩公司。桌上放着一张博彩规则:1:公平自愿,愿赌服输。2:保密为上,一概匿名。3:赌资有限,禁用现金。(注:方便麪最多12袋/次(福满多牌,120克);火腿肠最多10根/次(春都牌,45克);每人每次限下注一次。)4:具体操作细则一概按照国际标准实施。
峰武拿起那张国际标准细则仔细地看一遍,慢慢的从箱子里取出5袋面,然后他想了想又把面都装进箱里。
“方便麪10袋,押陈永透胜,名字就写‘快活林’吧。”
朱齐笑了笑说:“你知道阿透的赔率么?”
“知道,一赔三。”
“那你知道有几个人赌他胜?”
“不知道。”
“算你两个,知道林晓芬的赔率么?”
“知道”
“那你还赌阿透赢?”
“那你明知会输得烂手烂脚你还主持这次博彩?”
“这是我的兴趣。”
“很酷的回答。”
“很酷的下注。”朱齐微笑着说。
“林晓芬真有大家传言的那么厉害?”
“我听说她打球,很厉害。”朱齐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
“我也见过阿透打球……”
“再加上省少年队主力呢?”
“……”临出门时,峰武突然问:
“另一个人是谁?”
“谁?”
“你知道的。”犹豫了一下,朱齐答道:”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匿名叫‘囚鸟’,赌的是一包‘小淘气’(糖果)。”峰武笑一下,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