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扭头瞅见萧依云手中的银鞭,脸色猛然一变,一旋身躲到了六师叔身后。
“你!”六师叔见老者这般无耻的举动,气的咬牙的同时,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挽了几个剑花与银链缠在一起。
两厢僵持间,老者早已踏着轻灵的步子点中了长乐与无忧的穴道,以多欺少的局面一下逆转过来。二人只能干瞪着眼,心急地看着萧依云的银鞭被缠住,眼刀刷刷地飞向站在门口与道长侃侃而谈的流萤。
老者好不悠闲地从六师叔身后走出来,很是受伤地说道:“昭仪找在下,莫非就是为了与在下一比高下的?”
“无耻!”六师叔斜眼看了眼老者,这话他倒也说得出口,究竟是谁与谁在一比高下!
“能者多劳。”见老者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气的六师叔手腕一抖,将缠在软剑上的银链抖开,而后步子一退,避开了银链的攻击范围。
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案上,六师叔粲然一笑,薄唇轻启:“既如此,师兄好自为之!”
萧依云也应景地一抖鞭子,欲再度向老者缠去。老者可是识货之人,早就认出了这步摇为何物,手上没一件抵御的兵器,哪会傻傻地迎上去。“昭仪,请听老朽一言!”
“别,别,那有这么对待一个老人家的!”老者边避着萧依云耍人玩似的银鞭,边抱屈。
门边的道长说服流萤好好守门后,忙走了过来,和和气气地说道:“好啦好啦,大家都是自己人。”
“谁与你是自己人!”萧依云眼一瞪,鞭子又挥向了道长。
只是眼前一花,萧依云就看见方还坐在书案上的六师叔一下到了道长身前,右手正紧紧地攥着银鞭。萧依云瞪大了眼,这上面可都是倒刺啊!因为气这三人的乱来,所以才欲动手,不过是想泄泄怒气,可没想过要见血啊。
萧依云不敢妄动,生怕手一拉,就拉下一块皮肉来。“你……”
不料萧依云才松手,那六师叔就一用力,拽着银链将步摇整个夺了去。
“好东西啊!”六师叔把玩着银鞭,或者说是银步摇,手上哪来一处伤口!
“你,没事?”萧依云看着六师叔光洁如玉的手掌,不由得感叹。
“君谦的手上功夫极好,一般兵器伤不了他,所以一直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道长探出身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恨铁不成钢地长叹:“身为师兄却无法将其引入正途,失责,失责啊!”
偷鸡摸狗?
萧依云拱着眉上下打量着六师叔,二十来岁的模样,长身而立,锦衣玉冠,虽然长得比女子还美上几分,但怎么看也还是一位翩翩君子。君谦,君谦,这名字起得也是君子的很,怎么就……
“颜暮前辈既然都入宫了,为何还要这般折腾?”经过方才那一吓,萧依云早无气可撒了,心想着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师兄就是
想捉弄捉弄皇帝小儿!”道长笑道,“他啊,对袁家人不喜的很,今次有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这不,君谦还与师兄打赌了,就想看看昭仪你会不会被吓到。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被吓到的反倒是我们了!”
萧依云眼角一挑,满是深意地说道:“方才便听君谦前辈说起,颜暮前辈尤其喜欢闹着玩,看来所言非虚!不过,君谦前辈,您又为何要扮作余珣来骗我呢?”
君谦听着萧依云无事生非的话,脸一扭不欲多言。想来道长平日里就是个缓解僵局的,见君谦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忙开口做声:“这想来也是君谦与余珣之间的赌约吧。”
“哦,几位认识余珣?”萧依云装作惊讶地问道。君谦的易容术的确精妙,不仅脸十分相似,就连说话的语气神态也极为相似。萧依云方才就在怀疑了,能学的这般相像的,定是熟识之人。
“怎么会不认得!”老者抚着白须,摇头晃脑地说道,“余珣与君谦是生死之交,这往来也频繁的很,一回生二回熟嘛,我们怎么会不认识。”
萧依云颇为受教地点了点头,“那么,君谦前辈,不知您可否亲口告知,为何要扮作余珣来骗我?被揭穿后,又为何要扮成颜暮前辈再次欺瞒?”
话还未说完,老者就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手掌一抬狠狠地往君谦后脑勺拍去。“你个小兔崽子,这回被老子抓到了吧,嗬,说了几次了,不要顶着我的脸招摇撞骗!”
高人模样尽失,萧依云看的咋舌,怎么也没想到,流萤的师傅居然是个急脾气。
“呀!”君谦捂着后脑勺跳起来,狠狠的剐了萧依云一眼后,很是不耐地瞥向老者,“小爷我玉树临风,哪需要顶着你那张丑了吧唧的脸。再说了,那是你的脸吗,相不相信小爷这就把你脸上这层破皮给扒下来!”
“行了行了,这可不是在山上,好好说话,别丢脸成不?”道长腾地站起,走到两人中间,两手一伸捂住了两人的嘴。
看来,这整个山门都是急脾气。什么红颜迟暮、谦谦君子,这些名字都是取来压制脾气的吧!不知道这位道长三师叔的名字又是什么。
萧依云无奈极了,若是再让他们这么说下去,怕是直到天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三位前辈,这时间紧凑,我们可否好好说话?”
“得了吧,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听得小爷眼睛疼。”君谦拍开道长的手,一甩衣摆坐下,愣是不拿正眼看萧依云。“小爷就是想看看,余珣口中聪慧的萧家小姐究竟是怎么个聪慧法!”
“君谦小爷,本宫可不是萧家小姐!”萧依云一脚踹在君谦架起的二郎腿上,笑着说道。“本宫可不觉得,小爷您会为了这个无趣的理由,千里迢迢跑皇宫来折腾。”
“小爷的确忙得很,会来这一趟还是因为余珣死活求着小爷,给你送个信。”君谦抬腿踢向萧依云踹来的脚,顺势与萧依云比了一番脚上功
夫。
萧依云的功夫杂而不精,哪比得过君谦。冷哼一声,率先收回了腿,咬牙道:“他想说什么?”
“小爷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这都被贬到康宁城当个没什么威信的小官了,他还要说些什么!自然是让昭仪您动手了!”君谦一个白眼扫过来,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萧依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趁其不备又是一脚猛踹。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方才起就像串被点着了的鞭炮,逮谁炸谁。“这是自然。那还得劳烦君谦小爷代为转达,盛京该变天了。”
说完,萧依云便不再看君谦的冷脸,转头对着看戏的老者及道长微微一笑,说道:“那么,颜暮前辈,我也该说说,寻您入宫的原因了。”
颜暮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一句话说完却没人吵着接话,这安静下来,萧依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我需要一个能杀了萧衍的人!”
“这是?”袁子卓进到内殿,很是纳闷地看着不久前还口口是道的人,居然昏倒在了地上。
“老朽方才为昭仪放血去毒,不知怎的这人就晕厥了过去。想来是惧血吧!”老者拿出一根银针,看似温柔实则狠厉地扎在了李大的人中上。
袁子卓面色难看的点头,不想才处置了个胆小怕事的樵夫,内殿里又横了一个惧血的李大。
一针扎下,李大咻的睁开眼,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使了大力气一把推开,大喊大叫地就爬了起来:“有,有鬼,有鬼啊!”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来人,拖出去!”袁子卓不耐地挥手,这宫中最是忌讳鬼怪一说,尤其萧依云才解了毒,身子虚弱得很,这胡话哪是能随便说的。
“昭仪何时能醒?”处置完所有闹心的事情,袁子卓快步走到牀边,深情地握住萧依云的手,转头问着颜暮。
“老朽方才已把过脉,昭仪体内还留有少许毒素,加之昭仪生来体弱,到底是伤了根本。少则一天,多则三天,昭仪便会醒转。”老者抚着白须,老神道道地说着,“这醒转后,还需好生调理一番,才能彻底去除毒素。”
袁子卓闻言,喜上眉梢,“既然如此,还请高人留在宫中,待昭仪大好,朕自当重谢。”
老者闭着眼连连摆手,“医者仁心,老朽定当尽力。只是皇上,昭仪需静养,这闲杂人等,还是莫要多留的好。”
见袁子卓蹙眉,不大愿意离开的模样,老者便又悠悠地添了几句。
“还有,老朽方才在这殿中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少相生相克之物,已让几位宫人挪到了门旁。”
“若是这些个污秽的东西继续摆在寝殿中,老朽今日能保住昭仪的命,明日可就不一定了。”
眼看袁子卓的没越蹙越紧,老者转过身收拾起展在小桌上的布包来,状似自言自语地说着:“怪哉怪哉,这魔怔草只阿蒙国才有,怎么会出现在这宫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