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你且让无忧去找御膳间的王内侍,就说中秋佳宴,太后必将重临天下。”萧依云将一枚红玛瑙的扳指递给长乐,“把它悄悄地交给蕊贵人,切记,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萧依云看着长乐离开,这才提起裙摆回了房。
安洛王缺了吴腾,等于没了监视后宫的臂膀,他会急是必然的。这时候,已是贵华夫人的张珂便是接替吴腾的最佳人选,安洛王助张珂得宠,存的可不就是彻底掌控后宫的心!如今,张珂在后宫的地位只屈居于皇后之下,又深得帝宠,安洛王怕是要动起架空皇后的心思了。
大武最尊贵的夫妻,一对尊贵的傀儡夫妻。萧依云无声地笑了起来,什么铲除何家,恨极穆家,皇后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何家大公子!
至于如何知晓?这还得从胡太医将重新调制的药膏送到玉藻殿那日说起。
“太医,明人不说暗话,那膏药,究竟哪里不对。”萧依云接过药碗,看都不看一眼便一口喝下,留在舌尖的涩味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倒是第一次喝到这么苦的。“虽说良药苦口,太医这药未免太苦了些!”
“甘草、大枣虽能调和药味,但各有其药性,下官从不在药中加些不必要的东西。”胡太医避重就轻地回道。
“太医越是避而不谈,就越表明,那药膏不单纯。”萧依云端起温水抿了几口,捻起一块杏仁花生酥糖含在嘴中,挥手屏退殿中的人。
胡太医抬起头瞧了眼,也就不再迟疑,说道:“下官不知贵人在怀疑些什么,这
药膏着实没有问题。贵人定然会问,既然如此,下官又何必问贵人要这药膏?因为,下官知道这世间能制出此物之人,理应不在了。”
萧依云心中一紧,倒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贵人可知,此药膏为何人所制?”
“嗬,那日在景贤宫便已说过,乃是家父所寻。太医之问,怕是不能回答了。”萧依云看了眼胡太医的神色,旁敲侧击道:“太医怎么就知道,那人不在了。”
“此良药为陇南柳氏不外传的秘方,下官年轻时曾有幸见过。可惜随着柳氏嫡系的覆灭,这秘方也就消失了。”
“哦?”萧依云点头,“柳氏乃是大武开国时平定的大周孽党,太医此番话,是要将家父置于何地?”
胡太医拱手,“贵人多虑了。下官昨日不曾多言,今后亦不会再提起。”
“既是良药,也不该将其埋没了,药方我这儿倒是有一份,可赠予胡太医。”萧依云浅笑,状似不经意地问起:“皇后娘娘近日来对其胞妹的病颇为忧心,胡太医可有什么良策?”
“最是相思苦,无药可医。”
“相思?听闻何家大公子与穆家四小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莫不是假的?”萧依云嗤之以鼻,那二人千方百计将皇后替入了宫,如今这是深情不在,浓情转薄了?
胡太医接过长乐递过的药方,慢吞吞地说道,“不是那个人,有着一样的脸又有何用呢。自以为换得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其实只是一场虚无罢了。下官告退。”
“且慢!”萧依云听
得有些混乱,却是抓住了胡太医话中那个“换”字,“太医何意?”
“脉搏,每个人的脉搏都是不同的,哪怕双生。下官告退。”
阴差阳错。
萧依云赠以药方,不过是想知道皇后将她的姐姐如何了,日后也好提防,而胡太医却以为萧依云是想知道些皇后的把柄,便隐晦地告诉她,穆家双生互换了身份,何家大公子真正喜欢的人是皇后。
可若是何公子喜欢皇后,娶了如今的妻子亦是受了蒙蔽,那皇后与穆家的恩怨情仇就全然说不通了。
萧依云便多留了个心眼儿。
“贵华夫人。”
“看你今日喜气洋洋的,看来是好事将近了。”张珂伸手,长乐将手中的字条恭恭敬敬地递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呵,你且告诉你家主子,本宫定会多添上几把柴,让这火轰轰烈烈的。”
长乐点头,表情骤变,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封了蜡的细竹管,“这是大人的。”
张珂敛了笑意,咬着唇取出密信,细细地看过后,长乐递过一旁的烛台,将密信燃尽。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张珂垂眸说道,瞥了眼一旁的长乐,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相称的冰冷,“若是她知道,你是大人的人,你当如何?”
“此事便无须贵华夫人操心了。没有人会告诉主子,主子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长乐的眼中满是杀气,就这么盯着张珂,直到张珂僵硬着点了点头。“大人对你之前的表现很是满意,不过我有一言相劝,切勿假戏真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