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依云在白府住了三日,白二舅见她死不松口,本想动用些下流的手段,却都被守在暗处的何风和刘淳给挡了去。几次下手都没能成功不说,最后还招来了怒不可遏的流萤,大半夜地装鬼,将白二舅的小妾们都吓了个半死。
“主子,这些白家人真是可恶,居然敢给主子下这么丧尽天良的药!”半夜的时候,小半个白府的人都被惊醒了过来,哭泣尖叫的声音穿过了好几个大院子,直直地传到了尹依云的住处。而装鬼回来的流萤正一个劲地在房中踱着步,对着尹依云不停地发着牢骚。
“先把这一身行头给换了吧,我想不多时,二舅舅就要带人来关怀关怀我这个孤身在此的外甥女了。”尹依云将那个有问题的香包捏在了手里,不停地抛着。
流萤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后,嘟着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尹依云看着流萤的背影,笑着对长乐说道:“你可知刘淳将那子福花扔到了何处?”
“主子是要……”长乐虽是问着,面上却露出了和尹依云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看了眼屋顶,掩嘴说道:“奴婢瞧着,似乎是给扔到了院外。”
“唔,那可如何是好,刘淳,你怕是要将那子福花再寻回来了呢。”尹依云颇为无奈地说着,好不抱歉的样子,而屋顶上响起一下悉率的声音后,就又回归了平静。尹依云抬起头看了看,只觉得日后若是到了宫里,这二人也能跟着她的话,那可真叫如虎添翼了。
又掂了掂手中的香包,尹依云走到炭盆前,扯着香包的锦绳不停地甩着,不一会儿,一种醺人的香气就在屋子里散了开来,尹依云小小地吸了口气,嘴角嘲讽地勾了起来。
她尹依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若不是为了母亲的骨灰,也不会隐忍这么久。如今,白家拖无可拖,终于是确定了时日,她不日就能将母亲的骨灰带回康宁。
那么,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就要有被报复回去的准备。
若不是她近来瞧多了医书,也不会知道子福花的香气和这种名叫兰芽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就会变成绝佳的催情之药。这是要生米煮成熟饭,那她岂不是要被逼着从了哪位表哥?那倒也真是委屈那位表哥了,居然能忍辱负重到这般地步,要知道,在外人眼中,她可是已经嫁过两次的人了!
“听说二舅母身边有一个不仅心灵手巧,还会吟诗作对的乖巧丫头?”尹依云收起了香包,问着一边的长乐,“听说思修表哥和这丫头彼此喜欢,却被二舅母给棒打鸳鸯了?”
“是的,主子,为着这个小丫头,白家可是闹翻了天呢!”长乐大概是知道尹依云的想法了,打从尹依云妥协地住进白家,何风刘淳就将这白府摸了个遍,长乐和流萤也留意着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最让人啼笑皆非的就是尹依云口中那小丫头的事情
了。
这丫头名叫安儿,是由白二爷买进府里的,听说这丫头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家道中落,又横遭了祸事,险些就让贼人给卖到了窑子里。白二爷见其气质出众,便将人买回了府,原打算着让其给府中最为顽劣的八姑娘做侍婢,希望耳濡目染下,能让把姑娘好好收收性子。
谁成想,安儿虽成了侍婢,但通身气质依旧好的很,直将府中的姑娘都比了下去不说,更是让三公子给看中了。
三公子可是白二爷最重视的嫡子,不仅头脑好,懂得经商之道,在学识上也颇有造诣。白二爷可是做着有朝一日成为状元郎父亲的白日梦,挑儿媳那叫一个谨慎,是这也嫌那也弃的,知道如今也没定下一门亲事来。大概这白府中唯有他们二人懂点诗书的缘故,两人是惺惺相惜的很,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渐渐生了情愫。
若是三公子要将安儿纳为妾室,自然不会引起白府一家老小的反对,只是,这三公子确实人了死理,说什么要和那安儿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玉,更何况安儿也曾是大户人家的正经贵女。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商人重利,不论如何白家人就是不同意,白夫人还将安儿给软禁在了自个儿院里,一对小情人就成了那牛郎织女,不得相见。
“嗯,念在三表哥对我不假辞色的份上,也念在他二人情比金坚的份上,我姑且就帮他们二人一把。”尹依云看着长乐,笑的好不狡猾。
“主子说的是,奴婢听白府的下人说,三公子茶不思饭不想的,怕是要害了相思了。”长乐故作出一副可怜可叹的模样,附和着尹依云,恰巧流萤换好了衣裳走进屋中,尹依云和长乐就一起扭过了头,对着流萤笑开了花。
流萤瞧着,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经验告诉她,绝无好事,“主子,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去,将这香包丢了,不过一定要很是恰巧地让三公子捡到,然后告诉他这是我从二舅母那儿得到的,听说是由一个叫安儿的侍婢所绣。”尹依云将手中的香包抛给了流萤,见流萤脸上略有些嫌弃,但还是苦着脸接住了。
“主子觉得那三公子会偷偷藏下这个香包?”流萤很快就体会过来了尹依云的用意,虽然不确定的很,但还是小心地将香包给收了起来。
尹依云高深莫测地笑着,看着流萤很是肯定地说道:“只要你表现地妥当,就不怕那书呆子不上当。”
是的,只要流萤能让三表哥相信,这的确是她无意间丢失的香包,也是安儿所绣出来的香包,那么三表哥一准儿会将这香包占为己有。不过在他眼里,这可不叫占为己有,而是借用,他只是藉此香包睹物思人罢了。相信知道了他们故事的尹依云,一定不会介意他借走这香包的。
待流萤携着香包,信心满满地离开不久后,刘淳就抱着那子福花回来了,
只是在讲子福花放在尹依云的面前后,就又“咻”地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回地倒是快,只是刘淳,我还需要你将这花摆到安儿的屋子里去。”尹依云故意在刘淳后才说出了这话。
果不其然,只一瞬间,刘淳就又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尹依云的面前,“是。”
说着,就伸出了手,欲从尹依云手中接过那盆子福花,只不过尹依云却没有直接地把花递给他,而是轻声吩咐道:“我要你避开所有耳目,哪怕是安儿,也不能让她知道,她屋子多了一盆花,你可明白?”
“是,属下明白。”刘淳说着,接过了子福花,一跃间复又消失不见。
“长乐,将我的发髻给解开,大半夜的,我早该安歇了。”一片漆黑下,尹依云打了个哈欠,这才想着收拾起自己来,若是白二舅真来慰问,那她怎么也得好好伪装一番才是。
在牀上躺下没多久后,就听见了砰砰敲门的声音,还有白二舅那独特的公鸭嗓音,“府里出了些事,二舅想同你商量商量,不知云姐儿可方便?”
白二舅会说这话,是在尹依云的意料之中的,只是她没有料到白二舅会说的这么坦诚,毫不掩埋。她本以为,怎么的,白二舅也不会将闹鬼这事说出来,即便闹起来,也一定说是有贼或者说是遭了刺客。
这般反常,事情一定不同寻常。
这不,就在尹依云怀疑地点了头后,白二舅面露难色地看着尹依云,说要寻个隐秘的地方,才能说话。“云姐儿,不瞒你说,府中这是闹鬼了。”
“闹鬼?”尹依云睁大了眼睛,一副受到惊吓却又难以置信的模样。
“是的,二舅在这之前也做了梦,是你母亲托的梦,说她并不想离开这个地方。”白二舅说的好不神秘,还一个劲地叹气摇头,似乎是对白雅所托的梦无奈的很。
“二舅别开玩笑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尹依云摆着手说道,就是不给白二舅钻空子。合着流萤这闹了大半个晚上的,竟是被人家拿去“妙用”了。说到底,白二舅这是不从尹依云身上弄到些什么东西,就死都不愿意放弃啊。
草草地打发了白二舅,也极快地将母亲的骨灰迎回了康宁城,而后尹依云便一直在康宁城忙着尹家医馆的事情。这期间,尹依云听人说起,说是三公子和安儿那侍婢生米煮成熟饭了,哪怕这事被当众瞧见了,白家人也没有松口,只是这一两个月后,安儿却有喜了。
这下,白家人就只得妥协着,给了三公子一颗甜枣吃,只说待孩子出生后,再行嫁娶之事。
算算日子,现在左右就应该是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也不知白家人又会做出怎样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来。尹依云吃着余珣剥掉了壳的干果,但嘴也没有就这么给堵上了,“皇上,既然盛京的医馆也快要开业了,那长乐三人也该来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