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芊夸赞着银步摇做工精美的时候,以安然为首的一干人却阴阳怪气地说起了话。
“再怎么好看也依旧是一支步摇,还是银的。”
“就是,太寒碜了些,怎么说拜师的也是一国公主,若是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就改日再送。这么做,不仅是丢脸,也落了公主的面子。”
“别说了,她看过来了。”
这些人哪里是在窃窃私语,说的就连坐在对面的尹依云都听见了,虽然她们的本意是想让尹依云下不了台,想破坏尹依云在余芊心中的形象,不过到底是年轻,经历的也还少。不像一旁的皇后几人,虽然也是气愤,不过这么点还是能忍住的,而这些新晋的后妃们则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出这丢了西瓜拣芝麻的事。
她们的确是让尹依云下不了台了,可同时也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这争风吃醋不是不行,几乎所有女子都经历过,可是这是什么场合?那么多朝臣和他们的夫人在场呢,就连他们后院的女子都不会将争风吃醋搬到明面上来,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外人的面前。
“不知公主可会鞭法?”尹依云原是不想将步摇的功用当众说出口的,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尹依云会不会还有这么一件利器不是,这就让人对她有了防备,日后若是想出其不意,怕是有些难了。只是如今,余芊是已经行了拜师礼的,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无论如何,余芊是一定要收下这银步摇的。
可若是就这么收下了,指不定日后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平白显得尹依云小家子气。尹依云想着,让人防备着也好,起码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来招惹她。
余芊当然是知道尹依云要讲些什么,百年配合地点了点头,“余家女子皆是要习武的,尤其是鞭法,虽然不能外传,但若是师傅想学,这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师傅也算不得是外人……”
尹依云听着,余芊这话是越讲越过了,连忙就出声阻止:“不不,公主误会了,小女至多舞文弄墨,这舞鞭弄剑是怎么都不行的。小女有此一问,是因为这步摇还是一件兵器,公主不若用力些按下花心的那颗白水晶。”
就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余芊懵懵懂懂地按下那颗白水晶,就见步摇上坠着的银色流苏首尾相连地垂了下去,长长细细的银链连在笄上,就如同握着一个软鞭。余芊讶异地张开了嘴,手腕灵活地一扭,银色的鞭子就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抽打在了地面上,只见那铺着厚厚石板的地面一下就裂了开来,碎石四处飞溅。
“小女也是听那人说的,这银步摇是大周皇室的宝物,变成软鞭后,银链上张开的倒刺足足有一千八百根。”尹依云很满意地看着展现出来的效果,当然会有这么骇人的破坏能力,也还是要归功于余芊那高深的功力。只是余芊似乎太忘情了些,不过眨眼间,这地上就又多了两道裂痕。
“尹姑娘,那
人说的可不对。”余叶站了出来,拦住一脸喜不自胜的余芊,从她手里拿过了银步摇,“这并非是大周皇室的宝物。”
“嗬,就算是想要骗人,也编些能信的。”余叶才说道一半,韩美人就立马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讽刺起尹依云来。尹依云都没有去看那韩美人,早在入宫的时候,她就与这韩美人不对付,这原因啊,还得追溯到韩美人的父亲身上。
韩毅,韩大人,康宁城太守。当初那位姓王的乡绅敢让人来熄了尹依云点的高香,其中少不得这韩太守的默许和煽风点火。事后,尹依云曾让刘淳查了个清楚,原来那姓王的乡绅也经营着几家医馆和药铺,若是尹府重建,对他可是极为不利的。相同的,这堆每年都能在王姓乡绅出得到不少厚礼的韩太守来说,也是不利的。
尹依云与韩家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不过祸不及家人,故而在她得知韩美人的家世的时候,也并没有想着利用自己教引女官的身份,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不过这世上如她一般的人果真是太少,这韩氏女倒是一直对尹依云落井下石,不是散播些不好听的流言,如今成了美人,这手段也是变的更加狠了啊。
尹依云是没有去理会韩美人,但是余叶确实不耐地瞪了韩美人一眼,继续说着她被打断的话:“这银步摇并非大周皇室的宝物,而是我余家的宝物,当年祖辈曾打造了十支银步摇,为的是让族中女子防身。不过后来被皇上看中,为了讨好宠妃,便命余家毁了另外九支银步摇,这便是这银步摇的由来。”
“这叫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余芊在一旁打趣起来。
“说的什么话,我看你皇兄说的对,若是你能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今日这说话也就能更得体些。”余叶没好气地看了眼余芊,复又扭头看向余珣,“族中宝物失而复得,皇上难道不该嘉奖尹姑娘一番?”
余芊会这么说,是为了打趣尹依云,可这话却会给尹依云招来太多不必要的嫉妒,所以余叶才会帮着尹依云向余珣讨一份赏赐。表明这恩情已经两清了,日后谁也不要再拿这说事。
“尹姑娘想要什么?”余珣并没有说给什么,而是问尹依云想要些什么。毕竟正如余叶所说,这银步摇对余家来说,珍贵的很,普普通通的赏赐定然是不够的。
“机缘巧合,再者这银步摇也并非小女找回,若是皇上要赏,赏的也该是小女的父亲。不若,就请皇上恩准,准许小女在盛京开设一间挂着尹字招牌的医馆。”尹依云先是很委婉地说明了,这并非她的功劳,进而上升至尹家,最后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想要在盛京开一间挂着自家招牌的医馆可不容易,要知道,这盛京盘踞着多少世家名门,势力又是多么的盘根错节。而作为一个外来者,即便再有钱,也是无法插进去分得一杯羹的,所以,尹依云提出要这赏赐,无疑是
为尹家医馆求得了一张最管用的护身符。
之前还在纷纷猜测,尹依云的下一步会如何做的朝臣们都瞪大了眼。如论如何,他们都没有想过,这尹依云居然有这魄力,敢在盛京这一滩本就够乱的浑水中横插一脚!
“好。”余珣作势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他那尊贵的脑袋,“过几日,尹姑娘便可出宫选个喜欢的地方。”
“谢皇上。”尹依云高兴极了,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不管怎么深呼吸,都无法抚平自己高高上翘的嘴角。
……
这百花宴,虽说是为余芊而办,但真正出尽风头的人,却是尹依云。不过如今,尹依云已然成了公主之师,这身份和之前可就大相径庭了,也就没什么人敢大嚼舌根。
尹依云之前留在宫里的身份是医者,为长公主治病,虽然宫人们都恭敬地待她,可真要说起来,这身份实在是尴尬了些。所以当初姚充华的奴婢就敢借着这一点,故意将尹依云说着侍婢,对尹依云横眉冷眼的。可到了现在,即便尹依云的身份在你面前依旧是不值一提,但你也得掂量掂量尹依云背后的兰南公主。
又过了几日,药蒸房已经建的差不多了,而余叶的身子也调理的差不多了,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尹依云正在太医署,仔细称量着两日后药蒸需要用到的药材,突然赵初菡的贴身侍婢佳音跑到了太医署,说是赵修容想要见尹依云一面。
尹依云拍了拍手,将已经称量好的药材仔细地收在一边,这才站起身来问道:“赵修容寻小女可是有何要事?佳音姑娘你也瞧见了,小女实在是走不开的很。”
“回尹姑娘,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实在是不知道主子是否有要事,还请尹姑娘随奴婢走一道吧,这衡寿宫离太医署并不远。”佳音努力劝着,打定了主意要尹依云和她走这一趟。
“这……”尹依云为难地看了眼称量到一半的药材,面上满是纠葛。可心里却是在想,平白无故的,赵初菡是一定不会来找她的,这里面肯定还有着些其他的什么。
“尹姑娘,主子说,这宫中唯一能听她说些心事的人也只有您了,您……”佳音欲言又止地说着,表情既有些怯懦,却也坚定,似乎尹依云再不答应的话,她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看了眼周围好奇的眼神,尹依云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说道:“你别这样,小女去便是了。”说着就将药匾叠在一起,转头对着旁边配药的胡太医点头示意,“胡太医,这剩下的药材就麻烦您了,小女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胡太医看了眼尹依云,微微点了点头,“尹姑娘放心。”而后又看了眼佳音,眉头微蹙,讽刺道:“老夫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说话这么厉害的侍婢。不过老夫也想提醒那侍婢一句,不管身份多高贵,怎么也不能越过了公主的身份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