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连续下了两天两夜,院子周围的树都被风吹倒了好几颗,我准备把树晒一晒,用来加固房子,这两天我实在是过得胆战心惊,觉都没睡好。
我想出山去采购些东西,村长极力阻止了我,他说下了暴雨,下山最危险,我想想也是,万一遇见泥石流塌方什么的,我还真就出不去了,这条命没了,我的终究梦想可怎么办,世界那么大,美女那么多,而我才区区25岁。
又过了两天,教室里才陆陆续续来了学生,这次人来得比上次多,上次只来了5个学生,这次多了3个。我还挺欣慰的,拿起炭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因为山里虽然物质匮乏,但是风景却是独特又清秀,完全不用美颜ps,美得清新自然,大气磅礴。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来形容这里的美景再合适不过了。晴朗的夜空,你还会看见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星辰。
我念一遍,他们跟着念一遍。
牀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反覆念了好几遍,我笑着问道:“你们谁能把自己读完这首诗的想法说一说吗?”
下面鸦雀无声,用他们的超级杀手鐗,无辜加迷茫,眼神的透着天真的表情望着我。
“好吧,”我抿抿嘴,妥协。“那老师来告诉你们,这首诗讲的是一个诗人,看到牀前白色的月光,以为是地上起霜了。他抬起头呢,看到天上的月亮,低下头想到自己的家乡,就特别思念自己的家乡。”说完,我期待的看着他们,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些惊喜或者跃跃欲试的表情,遗憾的是,我又输了,面对这羣无辜脸的小孩,我真是败了。
“你们知道思念家乡是什么意思吗?”
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摇头。
我点点头,再次妥协,“思念家乡呢,就是······”我琢磨着怎么跟他们解释才算通俗易懂,“你看老师,离开自己的家乡,来教你们读书,我就很想我的家乡,就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我爸爸妈妈,哥哥的地方。你们明白了吗?”
他们沉默了半晌,最小的李猛举起了手。
“秦老师,你很想家吗?”
我笑了笑,点点头,“老师很想家。”我是真的想我哥舒适的大酒店了。
“那你会走吗?走了还会回来吗?”他望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老师不会走的,不是答应你们,要教你们读书吗?”说这话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以前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来上课的时候就没有老师了。”
我望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不忍心说谎话,又不忍心让他失望。头痛。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老师答应你,真的不会走的,好吗?”
他望着我,半晌点了点头,估计以前的老师都是这样跟他们说的,所以他们完全不相信我真的会留下来,毫无安全感。
我灵机一动,伸出小拇指,“来,拉钩,我要是走了我就是厕所里的蛆。”这句话说得我又想起茅房来,恶心感猛地冲上来,我赶紧盯着他清澈的眸子,紧闭着嘴巴强压下这股恶心感。却把所有人逗得哈哈大笑。李猛伸出小拇指和我勾在一起,小小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谁能把这首诗背下来,老师下次就奖励谁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我甚是豪迈地说出这句话,这次终于有了不错的反响,大家都热情地朗读起来。虽然他们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是童声悦耳,书声琅琅,很是动听。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阴影,我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刘艳红要来叫我吃午饭了。我没在意,想着等他们再读几遍就放学,我被这些小孩打动,很享受这个过程,也很希望和他们多呆一会儿。
突然门口的光线被挡住大半,我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女孩。
我愣了几秒,这个愣住可不是一般的发楞,我感觉心脏完全停止了跳动。那是怎样一个女孩啊。她逆光站着,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在光亮里的那边脸完全就是一个天使。我害怕阴影里会有所不同,我走过去,双眼彷佛粘在了她身上,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美得惊为天人。
你见过会说话的眼睛或者会眨眼睛的星星吗?你见过真的精灵吗?有生之年,我遇见了。我贫乏的词汇无法组成连贯通顺的句子来赞美她的圣洁和美丽,是的,我脑海里跳出圣洁这个词。她长长的头发梳成一根长辫子自然地垂在脑后。她穿一条很旧的黄色连衣裙,裙子上有细碎的小白花。裙子很旧很旧,有些小褶皱,这让我想起刘艳红的妈妈把水盆放在院子里接水时衣服湿透的场面。突然耳根一红,这时候怎么能想到这样的画面,我把手放在身后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她见我走过去,对我露出笑脸,那笑脸真的是,我的心都要醉了。就像春天的风轻轻吹过湖面,掀起一圈一圈涟漪。
我看见她嘴巴里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不及打个招呼,我竟然感觉脸在发烫,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阅女无数,第一次在一个女孩面前红了脸。
我琢磨着是该跟她说你好还是哈喽。
“老师。”她却先我开口,声音温和动听,像婉转的白灵,又像潺潺的山泉。
“你······你找谁?”我红着脸,很想掩饰此时的尴尬,又舍不得不理她。
“我是李猛的姐姐,下了雨,我妈不放心他自己回家,我来接他回家。”她还是笑着,温柔婉转,我简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哦,好,快放学了。”说着我往门外走去。
“老师!”我听见她在身后呼唤,差点摔一跤,心“噗通噗通”地撞击着胸腔。
“怎么了?”我佯装淡定。
“已经放学了吗?”
“哦,还没有。”说着我又走回了教室。她就站在门口,微笑着望着教室里面。我站在教室里,觉得浑身不自在,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只得学着村长的样子把两只手搓在一起。
这时候,刘艳红出现在教室门口,说了句:“秦老师,吃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想说:今天不吃饭行吗?
只得对教室里的孩子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放学了。”
他们站起来跟我告别,我嘱咐他们注意安全。李猛拉着他姐姐往回走,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的感觉,慌忙走出教室。
“李猛。”我叫了一声。
姐弟俩一起回头,她还是那副温柔的笑脸,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我快步走到他们身边,望着她说:“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李芳芳。”她又露出了她可爱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