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贺子睿的手臂不松手,把脑袋里所有能够立刻想到的侮辱他和黎雨菲的语言都搬了出来。可是,我才发现骂起人来的时候,我原来跟贺子睿是一样的词穷,骂来骂去还是那么几个字眼。我就翻过来倒过去,然后又打乱顺序反覆循环利用着。
贺子睿就一直用他那带着愠色的脸瞪着我,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趁着我一个不注意,就用力地一扯。然后,往旁边一推,便低下头整理了一下他那上等的西装面料被我生生地捏成了包子的皱褶。我的脚下一个没有站稳,也就一屁股跌倒在地上了。
这次,我倒是没有用我惯用的伎俩,用可怜兮兮的眼神仰视着贺子睿,一直看一直看,看到他实在是不忍心了为止。叹了口气就朝着我走过来,弯下腰把我给拉了起来。可是,后来因为这一招屡试屡爽,于是上镜的频率太过,以至于贺子睿已经开始无动于衷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贺子睿“啪啪啪”的拍打着衣服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头顶上方的声音停了下来,我以为会有脚步声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可是,贺子睿却还是稳稳地站在原地,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吼道,“你眼睛瞎啊,你没看见我被你推的跌倒在地上了吗?你没听见我盆骨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吗?你那西装褶皱一下会死人吗?难不成它比我这个大活人还要珍贵吗?谁送的,黎雨菲啊?怪不得看上去这么没有眼光这么不符合你的气质!”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乱地吼些什么,贺子睿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明明看到他就要上前一步伸出手拉我的时候,却又在最后的时刻退了回去,像是做好了一个决定似的,丢给我一句至今为止我认为贺子睿说过的最为伤人的话。
“闵洁,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我娶的人不是黎雨菲,她可以是林雨菲,王雨菲,张雨菲,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你!等你以后谈了男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就会明白婚姻不仅仅是你爱我,我爱你这么简单的组合。你要考虑到的因素还有很多,另外,婚期本来是定在明年的,但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不得不提前了。不过,也不像是你所说的什么......搞大了肚子......或者是跟你妈妈的病情有任何关系。”
“闵洁,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的承诺依旧会兑现。我会照顾你到你觉得我烦了,翅膀也硬了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愿意亲手把你交到一个能够代替我继续照顾你的人的手里。所以,好好地陪着你妈妈吧,医生说......她情况可能不是很好......”
贺子睿这一次倒是没有骗我我妈会很快恢复健康这种连鬼都不愿意相信的谎言,我瞪着他,像是发誓,又像是诅咒,“好的,贺子睿,你说的话,我记下了!这一次,如果你真的要去结婚,你就结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不觉得你有多么地爱黎雨菲,我更被觉得她爱你那么一丁点。看到我爸和我妈的婚姻,我从小就明白跟一个不相爱的人组建家庭是一件多么不幸福的事情。你们不幸,连带着你们将来的孩子也不会幸福的,千万别再生个孩子跟我这个问题少女似的。不过,也没什么,你都带过我这样一个孩子了,再带一个你应该也挺有经验的了吧?”
贺子睿拿痛苦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在警告我不要说让他痛苦,同时也给自己带来痛苦的话语!不过,我向来都是不识好歹的人,他越是眉头纠结,我就说的越是欢快,小嘴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我告诉贺子睿他结婚的那天我一定不会再去闹场了,他安安静静地结好了!
可是,我越是表现的好像很懂事的样子,贺子睿的眉头周的就越紧了,好像他已经习惯了张牙舞爪,不可理喻的闵洁,这样的自己反而让他觉得陌生地有些恐慌。后来,他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他匆匆地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看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又有了一种浑身虚脱的感觉,刚才装扮的像个小刺猬一样的斗志昂扬也在瞬间坍塌了。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只手却突然朝着我伸了过来,我先是接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头也没抬就喊了句,“二哥,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你的存在!”
贺霖似乎有些意外我怎么就知道是他似的,我的眼睛又看向了他的尾戒,那个花纹的确让我似曾相识。我突然拉过他的右手,仔细研究起来。贺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懵,一个劲地把手往回收,“闵洁,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刚刚跟个男人拉扯完毕,现在立刻就换了张脸继续拉扯,你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我好笑地瞪了贺霖一眼,“名声?那东西我从未拥有过,又何谈在乎?倒是你,跑医院干吗来了?看你这样子,刚才在旁边看了挺长时间的戏了吧?怎么样,这不花钱不用买票的免费肥皂剧,好看吗?”
贺霖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忍不住笑意地说道,“老实说,闵洁,你在贺子睿的面前可真够没有底限的。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他结了婚之后,你也不放弃?”
“关你什么事?先管好你自己那一堆堆的烂摊子吧,要是没有打算跟人姑娘好,别连人以后给自己丈夫生孩子的权利都给剥夺了。老实说,风流男人的这一点上,我真是看不上你,贺霖,还没有张昊表现的好呢!人虽然风流,却从不留缝!”
我说着就要朝着我妈的病房走去,贺霖一开始被我说的不明不白的,直到看到我们学校那美丽学姐苍白着脸色从手术室走出来,才会意地点了点头,快步地追上我。
“小洁妹妹,这你可是误会二哥了,我这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的确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好很多。要说女人,这位美女可真不是我的菜,我今儿个只不过是帮朋友一个忙,他儿子摆百日宴,他没有时间来,只好委托我来当这个恶人了。二哥口味其实也挺重的,没事喜欢整点小虐情的,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刺猬。而且,说实话,现代社会,像你这样痴情的女孩子也实在是濒临灭绝的动物了......”
贺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心里就更家泛恶心了,这都一窝一窝的什么人啊?我步子迈着更快了,贺霖却丝毫都没有要识趣地离开的趋势,只是大步流星地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他正说的欢乐的时候,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一个没注意,就一下子撞在我的后背上。
贺霖咒骂了一句,我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半响,才转过身,用极其复杂的钻研精神看着贺霖,很认真地问道,“二哥,你刚才说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指谁?贺子睿吗?”
听到这话,贺霖的脸色微变,笑着说道,“小洁妹妹,我可没有这么说,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们家贺子睿联系起来啊!”
我看着贺霖那一脸嬉皮笑脸的轻松的样子,心中却是越来越沉重,“二哥,其实一直以来,你也不甘心贺子睿被钦定为你们贺家的接班人吧?因为他的突出,你只能选择扮演一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的角色?我明白的,要是我,我也不甘心!”
贺霖玩笑的神色终于收了收,却在下一秒又突然笑出声来,揉了揉我的头像没事人似的说道,“小丫头,你脑袋是不是被贺子睿给气糊涂了?放心,你不是说过吗?结婚还能离婚的呢?你还有机会啊!”
贺霖说着就朝着美女学姐招了招手,准备从我旁边走开,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句,“贺霖,其实,贺子睿虽然话不多,但是,他一直都对你挺好的。他说你从小没有爸没有妈,就像我一样习惯了装坚强!”
贺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不要胡思乱想,好好陪妈妈,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我看着他步履轻松的样子,心中却被压抑的透不过气来,二哥,实在不是我胡思乱想,而是我突然想到你尾戒上的那枚花纹跟黎雨菲脖子上那枚心型的吊坠里面镶嵌的是一样的!
只是,你的是连在一起的,而她的,是分散开来的一片片的小叶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情敌的关系,我虽然跟黎雨菲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对于她的每一个细节我却记得很详细,我非常地确定那枚吊坠镶嵌的花纹跟贺霖的尾戒是同一个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