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回我妈病房的路上,我一直在纠缠于贺霖和黎雨菲同一个款式的尾戒和项炼的问题上。这个惊人的发现又让我不禁想起来那一次在贺子睿的家里,我所听到的黎雨菲打的那个有些神秘的电话,难道电话头黎雨菲所指的是否在乎她会和贺子睿接下来发生什么的人是贺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黎雨菲要是跟贺霖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她迫不及待地要嫁给贺子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而一直笑嘻嘻无所作为的二哥是不是撕开那张面孔,又有着另外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我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果然是大家庭的生活复杂的很,明争暗斗的。可是,说句老实话,贺霖一直对我也挺不错的,贺子睿虽然碍于他妈妈的关系,嘴上不太谈及他这个弟弟。但是,他对贺霖的关心和同情,我还是能够看的出来的。所以,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愿意贺霖真的是我所不认识的那种人!
这么胡思乱想着,我就到了我妈的房门口,远远地,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夸张的声音,伴随着的是我妈轻微的笑声。我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却没有急着推开门,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从门缝里看见张昊手舞足蹈地在那里给我妈讲述着他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猥琐经历。
难得的是,闵太太也是那种品味独特的人,一边悠闲地靠在牀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昊滑稽的表演,时不时地还配合以惊讶的眼神和赞叹的表情。我真的看醉了,也想给这二位给跪了,彼此都很给对方面子!
“张昊,你一天不吹牛,你就会死啊?或者,你哪天吹牛的时候,能不能请你稍微打一下草稿呢?”我从门外推开门,对着张昊的屁股就是一脚,他那白色的牛仔裤上瞬间就被印上了我的运动鞋的印子。他攒紧了拳头没有好发作,估计是当着我妈的面好歹要维持一点形象。要是搁平时,他一准直接回寝室换上一条新裤子,完了把这条随便给哪位美女托运到我们寝室,让我帮他料理后事!
我妈笑着看着我们,随后便催着我回宿舍,我赖在病房里不肯走。我妈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她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的,我熬不过她,最后还是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出了病房之后,我一直低着头沉默着。
张昊却突然来了句,“闵洁,以前一直听你说你妈这人特别的难缠,今天一见,我觉得她还是挺好相处的啊,至少比我们家那位母老虎好对付多了。而且......她看起来心情还挺好的......一点都不像是病重中的人。”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是你没有见识过以前的闵太太,大概生了病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柔弱起来吧!”
张昊点点头,又跟着来了句,“闵洁,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想回学校的话,干脆我让我爸找人给你在你妈旁边也开一个病房得了,照顾起来还方便。”
这建议乍一听起来是那么的不靠谱,可是,仔细一想,其实也还不错。我也附和着点点头,“这馊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要真实践起来的话,我倒是应该先把自己给整病了!”
张昊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闵洁,你丫真高,高家庄的高,这绝不白占人医院一个牀位的奉献精神非常值得推崇。”
我白了张昊一眼,从他手中接过来头盔,在一阵呼啸的夜风中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去。经过火车道那一块的时候,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张昊不知道对着我吼了几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等到火车走远了之后,我又追问了他好几遍,他都表示我听错了。
可是,我确信我的确听到他在说话了,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再强求了。张昊没有直接把我送到宿舍,而是把车停在了烤肉店的门口。我吵着想要回宿舍,张昊非要让我陪他吃宵夜,我嚷嚷着让他们家韩露去陪,两个人就那样僵持在那里。
这时候,老板娘笑眯眯地走出来,对着我两吼道,“要吃就进来吃,不吃就给我滚一边儿去,别耗在我门口打情骂俏的,影响我生意。”
我白了老板娘一眼,不清不愿地从摩托上爬了下来,“您到底是那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在跟这个畜生打情骂俏的?我明明是对牛谈琴好不好?”
老板娘但笑不语,只是朝着张昊眨了眨眼睛,他也欢快的回应着,感觉两个人打的一手好哑谜。坐下来之后,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的我,即使是看到了我最好的五花肉冒着“滋滋滋”的声响,都不能勾起我的食欲。
张昊把他包好的肉卷递到我的面前,我摇摇头表示不想吃,那家伙就那么执着地举着手,好像是在说你爱吃不吃,实际确是逼迫着你必须去吃。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等嘴里都塞满了食物的时候,又含含糊糊地对着张昊说了句,“他要结婚了,他这回大概是真的要结婚了,虽然现代社会结了又离了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突然就有了一种骗不动自己的感觉,贺子睿......他......是真的要结婚了。”
张昊烤肉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没有跟我继续刚才这个话题,开了一瓶啤酒放到我的面前。我笑着推开他的手,“不行,我现在时刻都要保持清醒的状态,我怕......我妈要是突然出什么事情,我不能清醒地去见她,我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张昊拿难得的赏识的眼神看着我,仰起头一个人“咕噜咕噜”地把那瓶啤酒全部都干光了。我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喂,你还要骑车呢,虽说没有几步远的距离了,但是,你不要命,好歹也要考虑一下我这位女士的心里感受吧?我还没有到嫌弃自己活太长的年纪呢!”
张昊冲着我摆了摆手,“闵洁,一瓶啤酒就能把我灌醉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哦,也对,一直以来,你都挺小看我的。有时候,我挺不明白的,我这么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你这个女人怎么天天跟我厮混在一起,竟然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呢?经我深思熟虑之后,我觉得要么是我不够男人,要么就是你不是女人。事实证明,我张昊的确是纯种爷们,也就是说你闵洁是杂交的女人!”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要对着张昊浇过去,被从一旁经过的老板娘给适时地拦了下来,“说就说,别动手,比这要把火给浇灭了,我还得给你们重新添碳。你们不嫌浪费钱,我还嫌弃费事儿呢!”
我拿一脸仇恨的眼神瞪着老板娘,没好气地质问道,“张昊到底给您什么好处了,让你没事天天护着他?他那脸还没有您这碳值钱呢!”
张昊趁机对着老板娘抛了个媚眼,老板娘也销魂地收下了,我表示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就要先。张昊匆匆结完了账就跟着我出来了,临走前,就看见老板娘跟他嘀嘀咕咕的,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我突然就想起来我妈之前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然后,看着张昊一边剔牙一边抖腿的样子,最终,我还是在心里对自己说道,“闵洁,闵太太瞎想没事儿,你可千万不要瞎想了!”
张昊送我到女生宿舍门口之后,没有突然离开,又像那一次送我去贺子睿的小区那样,一直目送着我离开。等我到了宿舍了,推开窗户朝下面看去,那家伙竟然还没有走,而是蹲在他那拉轰的摩托旁边默默地抽着烟。我想他大概是送我回来之后,顺便等着韩露继续下一场的节目吧!
这么想着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洗洗爬上了牀,倒是四仰八叉地躺在牀上的苏青冷不丁地来了句,“闵洁,你丫够有良心的,人张昊还跟那蹲着呢,跟丫东北大老爷们似的,就差没有双手插在袖筒里胡乱地擦着鼻涕了。”
我有些不相信地回头看着苏青,她整个头都伸到了窗外,收回来的时候笃定地对我点了点头。我正要从自己的牀爬到她的牀上一睹究竟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张昊发来的信息,“闵洁,我胃疼!”
我觉得丫今晚大概是醉很了,胃疼你找吗丁啉,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回了句,“你这样,我肝疼!”
然后,我就关机睡觉了,可是,一整个晚上,我都被噩梦纠缠着。一会儿是贺子睿对我的冷漠和训斥,一会儿是我妈的突然离开,一会儿是张昊有些忧郁的眼神,一会儿是黎雨菲和贺霖张牙舞爪地朝着我扑来.....
我猛地一睁开眼睛的时候,惊悚地发现寝室里其他三双眼睛都齐刷刷地出现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