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客栈,骆桐心里越是担心。自己怎么就这么跑了出来了呢?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孩子,对一个孩子再怎么生气还有什么用呢?骆桐心里想着,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一进客栈,骆桐就立即朝二楼走去,可是刚上了两阶楼梯,她便看到了太叔沄,此时太叔沄正站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双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苍白的脸上冷汗淋淋,一双墨黑的眸子泪光闪闪,期盼无助地朝骆桐望去。对上他的眼睛,骆桐更加心虚了,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坏透了,竟然将他一个人丢下不管。
脚步急切地走上去,骆桐轻轻地将他扶起,太叔沄弱弱地唤了一声“娘子”,那语气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惹骆桐生气。可是骆桐只是扶着他进了房间,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哇——”,见骆桐不理自己,一进门,太叔沄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这一哭惊天动地,声音洪亮之极,好像是用尽了全部地力量在释放自己的委屈,无助。
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太叔沄,骆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呆愣片刻,骆桐终于上前轻轻环抱住太叔沄,不敢触碰他背上的伤口,骆桐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腰,柔声道:“乖,别哭了。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丢下你。”
话音刚落,太叔沄果然停止了哭泣,伸出双手紧紧环住骆桐的细腰,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那,那你就是我的娘子。娘子,我的头好痛,背也好疼,我记不起来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娘子,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是谁?我害怕,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听着太叔沄有点语无伦次的话,骆桐的心彻底缴械投降了,她承认,对这样的太叔沄她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算了,在把他治好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就暂且忘记吧!
轻轻地拍了怕太叔沄,骆桐柔声道:“相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只不过我们现在先把你背上的伤口处理一下。”轻轻地将他从怀里推开,骆桐明显感觉到他不愿意离开。骆桐小心地将太叔沄的上衣脱了下来,扶着他在牀上趴了下。
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活动已经裂开了,淡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大片,骆桐轻轻地擦拭着,可是太叔沄还是疼得咬牙皱眉。看着他忍着不叫疼的样子,骆桐又是一阵心疼。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上好药,骆桐吩咐他在牀上趴着,不要乱动。刚想转身出去,太叔沄立马像受惊地小兔子一样,紧张地叫住了骆桐,骆桐重新坐到牀边,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安抚道:“我不走,只是到楼下拿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太叔沄这才点了点头,可是骆桐起身刚走了两步,太叔沄再次叫道:“一会儿到了,娘子你回来。”骆桐转身好笑地看着他,那清澈无辜地眼神,让骆桐不知说什么好。
“哎呀,我说呢,刚才怎么有男人的哭声,原来是你的小相公醒了呀!”吴自来不怎么悦
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骆桐转身便瞧见吴自来穿着一见新衣站在门口。“哟!吴先生,今天穿新衣啦!没想到你竟这么看重这次商会,不会是想在商会上抠谁的银子吧!?”骆桐嘴不饶人,但是自从吴自来救了她和太叔沄,骆桐倒是觉得这个人除了抠点,倒也不是个坏人。
闻言,吴自来面带不悦地道:“我是去赚银子,怎么叫抠呀!对了,蓝姑娘,你不是说要去转转,买个药方还我钱吗?”骆桐转眼看了看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太叔沄,对吴自来道:“今天还是算了吧!反正这商会要举行三天,我明天再去吧!”吴自来看了一眼太叔沄,立马也就明白了,只见他忽然面露喜色,鼠目一转一转地。骆桐一看他笑得那么贼,立马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只听吴自来道:“嘻嘻,既然蓝姑娘有事走不开的话,不如将药方给我,我去给你买,绝对能买个好价钱。那个,我看蓝姑娘在南疆给那帮山贼制冰的方子就不错,他们可是赚了一大笔呢!”闻言,骆桐立马明白,原来吴自来是看上了自己制冰的方子,丢给了他一个白眼,骆桐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个方子才救下她和太叔沄。
“呵呵,这个呀,就不劳烦吴先生了,吴先生要是那么想乐于助人的话,就帮我叫小二送点吃的上来,饭钱我自己会付的。”说完,骆桐便不再看吴自来,径直走到牀前坐了下来。吴自来被晾在门外,干笑了两声,也就下楼了。过了一会儿,小二果然送上了饭菜,两人吃完饭,骆桐便编了一个身份给太叔沄,说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儿子,父母在家守着几亩薄田,这次他们出来游玩,不小心落水,他的脑袋撞到了石头所以才什么也不记得。
而太叔沄也好像忘了刚刚醒来,骆桐跟他说得那一段话,竟然完全相信了。
傍晚,陪着太叔沄待了一天的骆桐终于受不了了,弄了一杯加了药的安神茶给他,不一会儿太叔沄便昏睡了过去。
替他盖好了被子,骆桐轻声走出了房间。太叔沄的伤光靠她身上的药还不够,她现在要到药铺去买点药材。
出了客栈门,骆桐打听了一下药铺的位置,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骆桐来到一家名叫百草斋的药铺。一进门骆桐便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老板是一个胖乎乎地中年人,看上去很是和蔼。骆桐走过去要了一些普通的药材,拿出自己少得可怜的银子,骆桐服了药钱。收好剩下的十几两碎银子,骆桐刚想转身离开,一队青衣人从药铺门前经过,骆桐立马停住了脚步,紧张地将头转到了一边,因为骆桐认出了那些青衣人正是廖仲带来的银枭军中的几个,其中两个正是那日帮骆桐将花千树抬出去的人,所以骆桐对他们还有点印象。
该死的,这么快就追到这了。骆桐暗道,随后便转身对老说自己想讨碗水喝,老板倒是个热情的人,立马就跑到里屋去取水了,而骆桐便藉着
这个时间,在药铺内用易容蛊重新易了容,赶在老板回来之前,骆桐走出了药铺。快步走回客栈,骆桐直接来到了二楼。
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太叔沄,骆桐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太叔沄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动不了,所以他们现在还不能走。不过还好,除了客栈的小二和老板,也没几个人见过骆桐的真容。骆桐想了想,也给太叔沄易了容。随后,骆桐除了自己的易容,露出真容,到楼下让小二送饭上来。谁知小二刚上来,骆桐便用迷线蛊制住了他,给他换上太叔沄的衣服,并且用易容蛊将他易成了太叔沄的容貌。随后骆桐便领着木偶般的小二下了楼,来到柜台结账,她故意慢慢腾腾地,好让人看到她已经结账离开了。
骆桐领着“太叔沄”走出客栈后,二人便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在这里骆桐重新易容,命令小二在原地待着别动,骆桐独自来到了一间成衣铺子,买了件男装。
走回小巷,骆桐指挥着小二换上了新买的男装,随后骆桐便又重新给小二易了个容,这次他的容貌和太叔沄易容后的一模一样。领着小二回到了客栈,骆桐重新要了她和太叔沄住的房间,领着小二上了楼,骆桐又是一顿折腾,终于将小二的容貌和衣服都换了回去。随后,骆桐便让小二离开了,这次骆桐的迷线蛊下得很轻,着小二只要睡上一觉,明天早上便恢复如常了,当然他会把刚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呼!”骆桐一屁股坐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看着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一阵悲凉涌进骆桐的心头,随后,一股怒火又在她的心中燃烧了起来。你母亲的,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再来招惹我,我就一把药将你们都毒翻。
“你是谁?”正当骆桐暗自怒骂的时候,太叔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骆桐纳闷地看着这么快就醒了的太叔沄,低声道:“不会呀!难道的我药效便差了?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说罢,骆桐走过去,把了把太叔沄的脉,这才发现,太叔沄虽然失忆了,可是一身高深的武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才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哦,我知道了,你是我娘子,我能闻出你身上的味道。”太叔沄忽然伸手拉住了骆桐搭在他手腕上的小手,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山花般烂漫,如清泉般沁人心魄,骆桐看得有点痴痴的,暗道:就是这种笑容,自己当初就是因为这种笑容才格外在意这个清澈的男子,可是没想到……
想着,骆桐又是一阵酸苦,太叔沄却不明白骆桐为什么会这样,仍然笑嘻嘻地说道:“娘子,我饿了。”闻言,骆桐敛了敛心神,看了一眼桌上的冷菜。起身道:“那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出去让小二拿些饭菜进来。”
太叔沄欢快地点了点头,道:“娘子快点呀,一会儿很短的。”骆桐一脸挫败的点了点头,彻底败给他了,看着他这样子,连气都生不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