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而立,花千树一身红色铠甲,犹如一朵妖冶的曼陀罗。眼角微微瞟了一下已经昏迷的骆桐,花千树忽然挑起了嘴角,骆郎,说不定这次我也保不住你,我们要一起到阎王那喝茶喽!
想罢,花千树也不迟疑,身形闪动,长短剑攻守相携,袁无垠一把玉扇攻上,两人便缠斗在了一起。两人身手都是极快,霎时间,只见一团红白相间的影子散发着阵阵杀气在人羣中移动。
见状,鬼风也不管这两人,一双眸子阴沉地盯着黄伯海扶住的骆桐。都是因为骆桐,鬼风处心积虑十几年的计划化为了泡影。
感觉到鬼风散发出来的杀气,黄伯海等人立马将骆桐护在了中间,面对这样的高手,他们谁也不敢轻易上前,只见转瞬间,鬼风毒掌拍出,只剩下黄伯海和两个士兵还能站着。
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骆桐,黄伯海忽然想到了那夜去给自己送药的少年,明明是个没上过战场的弱书生模样,可是那眸子里的坚毅与不畏死亡的冰冷让他微微心悸,也就是从那一刻,黄伯海对骆桐微微改观,而之后骆桐一系列的计谋更是让他对这个少年刮目相看。
一定要守住他,黄伯海扶着骆桐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随后他从地上抄起一把大刀就攻向了鬼风。
看着这个上来送死的,鬼风略带厌烦地一个反手击掉了他手上的大刀,随后右手直接朝黄伯海胸口拍去。
就在这时,本来昏迷的骆桐忽然出手,七枚银针同时射向了鬼风身上的各大要害。
骆桐手暗器功夫深受韦迁真传,再加上鬼风以为骆桐已经昏迷所以对她并没有防备,这才会让骆桐偷袭得手。
虽然尽力躲闪,但是鬼风还是被一枚银针击中,银针入肉半寸,凭经验,鬼风知道这针上有毒,取出一粒随身药丸服下,鬼风立即封住了周身几处大穴。
趁此时机,骆桐缓缓地扶着树干起身,刚刚见鬼风他们忽然出现,本来已经快到达极限的骆桐神经猛地一紧,她没忘,害太叔沄坠崖的还有他们。故意装晕,等得就是这个偷袭的机会。
不想给鬼风反击的机会,骆桐紧接着又是一把银针射出,可是这次鬼风早有防备,闪身一躲,银针竟没能再伤他分毫。
骆桐刚要再次出手,忽然从鬼风后面闪出一个身着高昌军服的小将,骆桐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鲁笑。
待骆桐反应过来时,黄伯海等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而鲁笑的一条长鞭也已经挥到了她面前,凭着闲庭游步,骆桐险险躲过,再看她刚才靠着的树干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这鞭要是打在人身上,非死即残!
鲁笑见一击不成,紧接着再出一招,她知道,鬼风只要再调息片刻便可以将毒逼出,这段时间,她只要拖住骆桐便可,毕竟鬼风说过要亲手杀了骆桐以泄心头之恨,所以她并不打算真得杀了骆桐。
骆桐的短刀对上鲁笑的长鞭完全处于下风,好在这时张峰终于赶到了,寒铁刀一横,张峰替骆桐挡下了鲁笑挥出的长鞭。
“冰山?!”骆桐不敢相信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张峰。心头先是一暖,紧接着有满是担
忧。
“你来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便专心对上鲁笑。
没事?怎么会没事?那么深的伤口,流了那么多的血,冰山你……
盯着张峰的背影,骆桐心里既甜蜜,有苦涩。但想起太叔沄的仇,骆桐也顾不得那么多,眸子一横,便直直地攻向了鬼风。
此时鬼风已经将大部分毒血逼出,看着已经到自己跟前的骆桐,低喝一声:“找死!”
这是一场骆桐堵上性命地较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办法,毒药,暗器,蛊虫,一一使出,可是丝毫没有内力的她怎么会是鬼风的对手。
看着向自己拍来的毒掌,虚弱不堪的骆桐已经无力闪躲了。相公,我没会见面吗?若果会,请你慢点走,等着我!
缓缓地闭上眼睛,骆桐平静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可是一声闷哼过后,骆桐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地便是张峰那张放大的俊脸。此时的张峰背对着太阳,骆桐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隐约中,她好像看到冰山在笑。
见鬼风就要对骆桐动手,寒铁刀被长鞭缠住的张峰已经来不及想其他办法,或者说,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更先做出了反应。
扶着张峰慢慢倒下的身体,骆桐微愣地看着张峰口中涌出的鲜血。这次她看真切了,张峰真的在笑,那温暖地笑意直达眼底。
“你……没事……就好。”被骆桐环住的身子微微颤抖,张峰盯着骆桐还有些迷蒙地眸子道。
“为什么?!为什么?!”骆桐终于反应过来,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地涌了出来。
看着骆桐慌乱的模样,张峰浅浅一笑,道:“我只想像影子一样护着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闻言,骆桐的泪流得更凶了,不管装得多么坚强,但是此刻她还是难掩心中的脆弱。对于张峰对自己的感情,她是知道的,这座冰山掩饰的实在是太刻意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今生,她的心里已经不能容下任何人了。
看着骆桐只是哭,只是哭,张峰刚想说什么,一口鲜血涌出,鲜红的血沫停在嘴角。
“求求你不要说了,我这就救你。”说着,骆桐伸手便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瓶药丸。
“不用了,你没事就好。”说着,张峰艰难地转头看向了鬼风那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原来是真的。
原来此时太叔瑞和一羣灰衣人忽然出现在了战场上,鬼风被几人缠住,在没有机会向骆桐出手了。
看着张峰嘴角的浅笑,骆桐手里的药瓶无力地滚到了地上。
从小学医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此时张峰的情况,经脉尽断,心肺俱损,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不值得的,我什么也不能给你。”深深地绝望和愧疚已经让骆桐安静了下来。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遇到你可能是我一生唯一的幸事。笑着活下去吧!你会发现你对你身边的人有多么的重要。”
闻言,骆桐一怔,她好像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瞭解张峰,亦
或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去认真瞭解他。
“我……”骆桐想要说什么,但发现一时却不知要说什么,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张峰缓缓合上了眼睛。
怔怔地看着眼前还在打斗的众人,骆桐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
周围的世界好像忽然变成了无声,骆桐脑子里,耳朵里只剩下张峰最后那句“笑着活下去吧!你会发现你对你身边的人有多么的重要。”
我对他们很重要吗?他们是谁呢?相公,花姐,大师父,二师父,小瑜,童碧……
看着那团还在舞动的红影,骆桐暗道:是了,我还有他们,我死了他们应该会向我现在这般悲伤吧!
忽然一阵凄厉的女声传进了骆桐耳里,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的骆桐又艰难地睁了开来。是谁?是谁在喊?
那是……鲁笑!那个美如谪仙的女子,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胸口会插着一把剑?是了,她是在护着自己身后的人,原来她也是在保护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袁无垠,对了,就是他。她是很爱很爱他吧,爱到可以为他去死。那么冰山对我也是这样吗?可我对他呢?!
想着,骆桐又是一阵心疼,秀目一闭,便不省人事了。
…………
战争结束了!
天封胜了,高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后经查实,高昌国君并不是有心对天封不利,他只不过是中了鬼域毒门的噬魂毒功,被袁无垠控制了神智,但即便如此,轩辕无咎怎么会轻易放过高昌,一串赔偿条款下来,本来就已经元气大伤的高昌更是不堪重负。这样一来,几十年之内高昌都不会再对天封构成威胁了。
而鬼域毒门经此一役,除了门主袁无垠侥幸脱逃之外,亦是全军覆没。
缓缓地睁开眼,骆桐此时浑身无力。看了一眼守在自己牀前的众人,骆桐勉强一笑。
“我果然还活着。”
见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各不相同,但都透着古怪,骆桐此时也懒得管这些。
“花姐,喝水。”沙哑的声音虽然透着丝丝的虚弱,但花千树一听便知道以前那个骆郎又回来了。
急忙倒了杯水,让骆桐就着自己的手喝下。
“哎呀!我说骆郎,你可真能睡,三天三夜呢?”
闻言,骆桐又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除了花千树,冯慎良,张天奎,何仁道,黄伯海,太叔瑞,以及一个黑衣老者还有一干副将。
我的妈,黑压压,齐刷刷一屋子人,一屋子男人。
“咳咳!你们不会在这守了三天三夜吧!怎么都在这?”第一次被这么多男子盯着自己睡觉,骆桐多少有点不自在。
闻言,花千树忽然将脸凑到了骆桐面前,语带哀怨地道:“怎么会?除了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三天三夜,他们都是刚到。”
说罢,花千树还怕骆桐不信,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看,你看。”
许是觉得花千树废话太多,太叔瑞接口道:“玄羽长老说,是死是活今天就会有结果,所以我们才会都在这。”
是死是活?骆桐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明白太叔瑞言中之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