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骆桐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自己的求生意念不强,很可能就这样永远地睡过去。
抬眼看了一下在场的众人,骆桐收回思绪。
“我没事了。”只要心里的坎过去了,身体的伤是要不了她的命的。
太叔瑞看着骆桐眼底,一抹哀伤正被她掩藏在那笑意之下。
看了一眼正专注地看着骆桐的花千树,太叔瑞觉得他更适合开导骆桐。
“没事就好。”说罢,太叔瑞便率先出去了。在场众人见骆桐已醒,也就纷纷告辞离去。毕竟现在骆桐身体还很虚弱,别的事还是稍后再说吧!
“花姐,我对你是不是很重要?”骆桐直直地躺在牀上,眼睛并没有看向站在牀前的花千树。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花千树不知骆桐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便一脸哀怨地凑到骆桐面前,道:“唉!骆郎,都到现在了,你竟然还问这样的问题。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
说着,花千树不忘努力地眨着眼睛,希望有类似泪水的东西流出来,以此证明自己的伤心是真的,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瞥了一眼花千树,骆桐忽然坐了起来。
“花姐,你确实有黑眼圈了,看来我对你确实很重要。”
好吧!人家的重点是那忧伤的眼神,不是黑眼圈。
看着这样的骆桐,花千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伸手轻抚额头,道:“骆郎,我确信你没事了。”
猛地坐到牀边,花千树拽住骆桐的手,一脸玩世不恭地道:“好了,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该和你算算账了。”
看着这样的花千树,骆桐本能地往后一缩,可是花千树怎么会轻易地让她挣脱。
“嘿嘿,不就是两个黑眼圈嘛,好好睡几觉就没事了。”话虽这样说,可是骆桐心里清楚他为自己的做得何止这一点。
忽然又想到了张峰,骆桐努力保持着面上的笑容,只为他那句“笑着活下去。”
许是看出了骆桐眼底的哀伤,花千树一松手,道:“算了,看在你终于没事的份上,本公子也就不为难你。你只要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
“好,花姐,你有什么不懂地问题尽管请教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骆桐一拍花千树的胳膊,江湖气十足地道。
揉了揉被骆桐拍得升腾地胳膊,花千树忽然嫣然一笑,薄唇微启道:“那骆郎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方高人呢?”
对于骆桐的身份,花千树早有怀疑,因为骆桐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特殊了。与众不同的言谈举止,各种新奇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一个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长大的女孩不可能有骆桐那样的见解,战场之上,她运筹帷幄,似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盯着花千树的凤眸,骆桐微微一愣,随后轻叹一声道:“呵呵,果然还是瞒不住。”
骆桐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花千树对自己身份的怀疑,这次战场之上,她为早点结束这场战争,更是毫无顾忌地运用她的现代知识。被人怀疑也是正常的。
缓缓地将自己的穿越而来的事实高所了花千树。和骆桐预料中的一样,花千树并没有水分吃惊,反而表现出了对那
个世界的强烈好奇。
骆桐每说一句,他能问上十句,最后还是进来送药的玄羽长老把骆桐从花千树连珠炮般的追问下救了出来。
玄羽是太叔家族的八大长老之一,看上去比玄色年轻些。一身黑衣,无形之中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
说实话,骆桐微微有点害怕眼前这个老人,不单单是她知道玄羽掌管着整个太叔家族的赏罚生杀大权,更是因为玄羽的那双眼睛,鹰一般锐利,丝丝寒气中透着不容触犯的威严。
“有劳前辈了。”喝完药的骆桐轻轻将药碗放到了牀头的桌案上,恭敬地朝玄羽道了声谢。
闻言,玄羽并没有理会骆桐,那双鹰眸继续停留在骆桐的脸上,看得骆桐一阵紧张。
正当骆桐忍不住想出声询问他干嘛要这样的时候,玄羽忽然冷冷地开口道:“这场大战,你以一人之内,几乎让高昌十万铁骑全军覆没,也不枉师兄教了你十年。”
师兄?说的应该是二师父吧!
还没等骆桐开口,玄羽眸中一暗,接着道:“你这丫头确实有过人之处,也难怪那小子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说着,玄羽脸上又闪过一丝怒气,虽然他对骆桐还算认同,但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使他们太叔家的家主生死不明,他心中还是有点不忿。
闻言,骆桐微微沉吟,随后抬眸盯着玄羽,整个人透着淡淡地光亮,眉宇之间更是英气勃发。
“我想玄羽长老是想错了,我并没什么过人之处,相公他也不是因为什么‘过人之处’而爱上我的;相反,我脑子并不怎么灵光,很多事情都无法看透,有相公在我身边我觉得我又多了一个脑袋,又多了一双眼睛。”
说到这,骆桐微微顿了一下,眸中中一阵忧伤闪过。
“可是如今,我将这双眼睛给弄丢了,我发现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我发誓,我一定会将这双眼睛找到,并且会拼命地保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在受到丝毫的伤害。”
在玄羽那双鹰眸的注视下能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骆桐都觉得自己了不起。
而玄羽听完骆桐这一段话,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面色微微缓和道:“希望那小子有机会亲耳听到你这一段话。”
说罢,玄羽便转身出去了。
咦?这就走了?还真是一个怪老头。
转头了看了一下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起身坐到梳妆镜前,骆桐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一声,这一个蓬头垢面呀!
稍稍梳洗了一下,骆桐便走出了房间。
如今他们一行人住在寒江城的县衙内,骆桐首先来到了冯慎良的房间。
此时,冯慎良正在和副将们议事,众人见骆桐进来,都是吃惊不已。
因为此时的骆桐并没有穿男装,一身简单的淡黄色衣裙趁着她那略显苍白的小脸,大有弱柳扶风之姿。
灵动的眸子掠过众人惊愕的的眼神直接落在冯慎良的脸上,他应该不会怪我没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换回女装吧!
“女儿参见干爹。”微笑地福了福身子,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谁知冯慎良竟亲自起身煞有其事地虚扶了一下骆桐,虽然还保持着将军的威严,但是脸上明显挂着一
丝受宠若惊。
“仙灵郡主不必多礼。”
短短的一句话便道出了骆桐的真实身份,同时也打消了骆桐心中的疑虑。
随后冯慎良又简单的向众将士解释了一下骆桐女扮男装留在军营的缘由。
瞭解了一下此次的大战的详细结果,骆桐便起身告辞了。
特意来到了张峰的房间门前,骆桐愣愣地站在门前,伸手附在门上,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太叔瑞背对着月光朝骆桐走来,淡淡的语气在这柔和的月光下更显轻柔,骆桐一怔,忽然有些看不真切眼前之人。他和他是兄弟,有些相像之处也是正常的。
收敛心神,骆桐暖暖一笑,盯着自己的影子缓缓道:“他说他会像影子般护着我。所以我不必刻意去寻找,他就在我的身边。”
停住了脚步,太叔瑞忽然觉得骆桐长大的许多,似乎有些明白大哥为什么会那般珍视她,爱护她。
“为什么会选择我哥?”明明她身边不曾缺少疼她爱她之人。
“为什么呢?”骆桐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他我就莫名地想要心疼他,想要保护他。”
四月的风带着淡淡泥土的味道轻轻拂过两人,骆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有消息了吗?”
微微颤抖的声音是害怕还是期待?太叔瑞觉得两者皆有。
“有一些儿。”
闻言,骆桐立马跨过去拽住了太叔瑞的袖口,好看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见状,太叔瑞就那样任她拽着。
“我们顺着谷底的河流寻找,终于在一处支流附近找到了一处有居住迹象的山洞。在山洞周围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人为种植的药草。我想那里住着什么隐士高人也说不定,虽然我们找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但是感觉大哥在哪里出现过。”
“没错,我也感觉相公没死,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
许是太过兴奋了,骆桐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忽地脚下一软,骆桐便直直地朝后倒去。
迅速出手,太叔瑞稳稳地扶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虚弱无比,但严重还是带笑的人儿,太叔瑞忽然觉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大嫂也不错。
将骆桐送回了房,太叔瑞刚想转身离开,身后忽然想起骆桐柔柔弱弱的声音。
“你不怪我了吧!”
太叔瑞当然知道她只的是什么。原来她一直都介意这个,难道就是因为在浣南溪畔太叔瑞为了太叔沄而责怪了她几句吗?所以这次她才会这么介意?!
“其实不关你的事,以前的我不懂情爱,可是如今我似乎能够明白大哥为你所作的一切。”
目光看向骆桐,可是心中却是想的另一个女子,那个让他知道情为何物的女子。
眼睛眨眨,骆桐只是听明白了太叔瑞的前半句话,可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恋爱?
待骆桐反应过来,太叔瑞早就转身离开了。
相公,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骆桐心道:今晚你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