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怀着千百个心思,骆桐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早早地起牀,骆桐独自下了楼。本想赶早在这问佛斋周围转转走走,可是没想到一下楼便遇见了正在套弄马车的张峰。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张峰并没有穿的如骆桐那样臃肿。薄薄的一层黑色劲装裹在他的身上,腰间那把玄铁宝刀泛着冷光,遒劲有力的双手正在小心的检查着马车的繮绳。
“冰山,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呀!”骆桐抬步走到张峰身前,脸上带着热情的暖笑。张峰许是没有想到骆桐会这么早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先是微微的一愣,随后便闷闷地应了一声。
骆桐已经对张峰的性子很瞭解了,所以一点也不在乎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寒潭般的眸子微闪,张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了骆桐手里。
“什么呀!情书?”骆桐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闻言,张峰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微微一沉,眸子里的温度也跟着冷了下来,扫上骆桐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略微无奈地一叹。终于开口道:“掌柜的昨晚给我的,说是两天前一个年轻公子留给你的。”说罢,张峰便放下手里的繮绳,抬步便朝问佛斋里走去。
“喂!冰山,你等等!”骆桐连忙闪身拦住了张峰,对上他那双仍旧没有温度的眸子,骆桐开口道:“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你陪我走走吧!”
张峰无语,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骆桐。骆桐微微一笑,道:“反正我要在这周围走走,你要是不跟着我,我可能就会遇到危险,在无相寺你可是答应了我爹,要保我周全。”
毅然转身,不留给张峰任何犹豫的机会。见骆桐已经走出了五六丈,张峰也只好疾步跟上。
打开了手里的信封,骆桐希望得到的是太叔沄的消息,可是现实让她失望了,这只是一封袁无垠的告别信。
略带惆怅地将信收了起来,骆桐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张峰道:“冰山,你很怕我吗?干什么离那么远?”
张峰棱角分明的俊脸微凝,随后淡淡地道:“这样的距离是安全的。”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骆桐微微地翻了一个白眼,抬步朝张峰走近了两步,无惧地盯着他的眸子,本来略带怒气的小脸忽然一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类似难为情的东西。
干咽一下,骆桐好像鼓足了勇气,朱唇微启道:“冰山,谢谢你。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恰巧一阵冷风吹过,骆桐被吹得微微闭上了眼睛,等睁开眼后,对上的就是张峰疑惑的眼神。心知刚才的话一定是被风吹散了,张峰定是没有听见。
骆桐暗呼一口气,道:“我是说,冰山,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一路来对我们大家的照顾。谢谢你在我受伤的时候走那么远的路下山来给我买烧鸡吃。谢谢你没日没夜的守在我的周围,时时刻刻的保护我。其实,我很多时候倒是希望你能别为我做那么多,或者说你能给
我个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骆桐越说越激动,目光闪耀地盯着张峰。
对视了片刻,张峰淡淡开口道:“花千树说你很特别。”骆桐激动的热血立马被这淡淡的一句话给彻底浇灭了。重重地叹了一口粗气,骆桐盯着自己的脚尖,闷声道:“有什么特别的?我又不是比你们多长了个胳膊腿儿的。”
闻言,张峰难得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只可惜骆桐正低着头,并没有看见。
“没什么,回去吧!”说罢,张峰便转身朝问佛斋的方向走去。骆桐低着头,瘪着嘴,提着脚下的小石子。嘀咕道:“唉!骆桐,这可是你自己要来撞冰山的。”
骆桐和张峰一前一后地回到问佛斋,便发现花千树和轩辕瑜、童碧正坐在桌前喝闷茶。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争斗,骆桐抢先开口道:“童碧,小瑜,花姐,你们都在呀!正好,我们赶紧吃饭,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挨着童碧坐下,骆桐便立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轩辕瑜让小二上菜,而童碧和花千树则一直盯着骆桐不撒眼。菜上来了,骆桐赶紧拿起筷子吃菜,也不去管他们的眼神。
就这样,骆桐就着两道询问的眼神吃完了一顿早饭。饭后众人结算好房钱,便踏上了前往鬼域毒门总坛的道路。
而离十界城五里的官道旁,一个老头正悠闲地摆弄着一条金黄色的小蛇。
只见这个老翁鹤发童颜,一件蓝绿相间的花布上衣,腰上围着一条绣着金线的黑布短裙,深蓝色的裤子的裤脚处沾上了雪水,大冬天的脚上就只穿了一双烂草鞋。枯瘦的手上血管微凸,那条金色的小蛇乖巧地在他手中吐着信子。老者微眯着眼,慈祥地瞅着自己手里的小宝贝,那样子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孙子学步的爷爷。
在老者身后,一位灰发少年正安静地站立着,空洞的眼睛好像是看向了远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而他的身边则盘曲着一条巨大的银色长蛇。这一人一蛇,正是那雪野和他的蛇蛊。
时至中午,骆桐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行在宽大的官道上。和骆桐一起坐在马车里的童碧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师父,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和那块冰坨子一起回来了呀?”
闻言,骆桐轻皱黛眉,忽然伸手揪住童碧的耳朵,道:“我说小童碧呀!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吗?知道那么多干嘛!”
耳上吃痛的童碧立马伸手去护着自己的可怜的小耳朵,一脸可怜兮兮地道:“师父,我这不是为你担心嘛!你没看花姐那紧绷着的脸,我都害怕他和那冰坨子动手。”
大发慈悲地松了手,骆桐轻叹一声,道:“怕什么!他们以前老打,可是谁也伤不了谁,而且花姐也是个识大体的人,这种时候他应该不会胡来的吧!”这句话,骆桐说得十分没有底气。
“再说,我也只是跟冰山说了声谢谢,毕竟他护了我一路,我受伤时他还大老远的跑到山下给我卖烧鸡吃。哦!对了,你不是也吃了嘛!”
骆桐说完,童碧立马不好意思地憨笑了两声,随后便将马车上的窗帘撩了起来。果然,不出她所料,花千树刚才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车里的动静。
“怎么样?花姐,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童碧故意尖声道。花千树倒也不觉得难为情,摺扇刷地一声展开,红润的柔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柔光,细长的睫毛有如彩蝶扇动的蝶翼,凤眸中流光溢彩闪动。
抬眼看了一眼车内的骆桐,嘴角含笑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相信我的骆郎,更相信本公子自己。”
骑在白马之上的花千树一身红装,美丽高贵地如同一只刚刚涅盘的火凤。走在前面的张峰脸上没有一点变化,更是没有转头朝后面看一眼。
骆桐看着这一冷一热的两位大爷,暗道:我滴个佛祖呀!为什么这么两个极端就都被我遇见了呢!
正在骆桐分神之际,马车忽然晃了一下,随后便停住了。赶着马车的轩辕瑜转头道:“师父,小心!有危险!”
而花千树也立即驱马上前,与张峰一起挡在了马车前面。骆桐撩起了车帘,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凝眉暗忖道:是雪野和他的蛊蛇,站在他前面的那个老头不会是枯蛇翁吧?!
飞身跃下马车,骆桐不顾花千树和张峰的眼神阻拦,缓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礼貌地朝那老者道:“在下骆桐,敢问这位前辈是不是南疆三大散蛊仙人之一的枯蛇翁前辈?”
用手指轻轻蹭着小金蛇的头,老者笑眯眯地道:“呵呵,没错呀!小丫头,我就是那个喜欢玩蛇的枯蛇翁。”
闻言,虽然心里有点准备,但是骆桐还是微微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行了半日,就遇到了枯蛇翁这样厉害的角色。
而此时马车里的童碧,更是被惊地张大了嘴巴!南疆的人可是没有不知道这个厉害老头的,要是被他养得蛇蛊咬一口,那可是必死无疑的。
听到枯蛇翁的名号,花千树和张峰二人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现在只有轩辕瑜一脸的淡然,清澈的眸子好奇地盯着枯蛇翁手里的小金蛇。
看着众人这个反应,枯蛇翁脸上一点得意之色都没有,许是已经习惯了吧!精光四射的眼睛虽然含笑,但是还是难掩其中的锐利。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骆桐,枯蛇翁开口道:“小丫头,你可知道我此次为何前来?”
被枯蛇翁和他手里那条小金蛇打量的发毛,骆桐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但打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输了气势。带上三分微笑,骆桐又向前迈了一步。
“呵呵,老前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值得您老人家亲自出马的事一定不是小事。而这次,我想老前辈是为了我而出山的吧!我想老前辈定是受人之托,来完成您徒弟未能完成之事。”
冷风吹起骆桐的秀发,更吹冷了骆桐晶亮的眼神。站在这苍茫天地间,骆桐小小的身躯显得弱不禁风。但是她刚才的那番话,却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