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剑心殿,临时宗门议事。
虽说是临时议会,但三十六位外门执事、现任宗主薛正、长老阁十八位长老悉数到场,整个万剑宗管事高层几乎全部聚集,人员齐备甚至超过以往的宗门例会,颇为罕见,这一次如此兴师动众,显然不是小事。
剑心殿内略显吵杂,众位执事相互交头接耳,正低声谈论着什么,所有人的话语中都离不开‘九黎’二字,显然这次的宗门议会与之有莫大关系,执事们或虚情假意的惋惜,或真情流露出一丝遗憾,少许人面色忧虑,也有人不加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当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者亦有之,他们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自饮自酌,一脸轻松惬意。
上首位置坐着长老阁十八位长老,他们中大多数是些须发花白的老头,但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少有寻常老者的迟暮之气,长老们并不交谈,彼此偶尔的交流也只停留在一个隐晦眼神,当然,是否有私下传音就不得而知了。
大殿空旷,一两个人交谈还没什么,人一多整个剑心殿内就一阵嗡嗡作响,像是一羣萦绕在耳边的苍蝇,听得人心烦意乱,只是在座众人在万剑宗无不位高权重,侍立一旁的一干门人弟子自然不敢表态呵斥,而当事者们自己也没这觉悟,众长老定力非凡,同样默不作声,静观事态。
终于,一位面色冰冷的白发老者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朝着对面正座位的男子看了两眼,首先表态道:“宗主,既然人员都已到齐,你是否站出来说句话?”
大殿内众人瞬间同时收声,视线集中到中年男子身上,男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虎目中锐气逼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他就是万剑宗现任宗主薛正。
薛正视线从大殿扫视一圈,铿锵有力地说道:“今日集会议事,招众位前来,是讨论下关于九黎和端木风私斗致其陨落一事,想必事情的经过诸位已有所耳闻,我就不在这里啰嗦了,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诸位执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发老者就忍不住寒声道:“宗主,是他九黎大逆不道罔顾门规,残害同门,我们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事态清晰铁证如山,九黎这个宗门祸患已然供认不讳,就当以门规处死,以儆效尤。”
薛正怒声道:“九黎为何与端木风刀剑相向,其中缘由,只怕端木长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吧!”
“哼,我风儿纵然千般不是,也不是他九黎残害同门的理由,宗主莫不是要偏袒自己的爱徒,视门规和我执法堂于无物?”端木长老质问道。
“门规?执法堂,端木长老真是人老脸皮厚,端木风破坏的门规少了?说道残害同门,不知之前几年那几位不堪受辱的女弟子自尽的时候执法堂在那里?几位被打破丹田伤重致残的门人又找谁伸冤?端木长老教孙无方,纵容放任,不加约束,导致其惹下事端最终身首异处,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你自己早就该好好反省反省!” 宗主薛正同样不甘示弱。
好吧,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九黎因为某些原因杀了端木风,门人相残,在每一个宗派都不在少数,这种事情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某些时候甚至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关键在于当事双方身份非比寻常,九黎是宗主薛正的得意弟子,而端木风更是长老阁端木长老溺爱的亲孙子,九黎虽说身受重伤,可毕竟还活着,端木风身死道消,终究是吃了大亏的一方,若是双方没有伤及性命,那这个事就大有缓和的余地,只是现在爱孙尸骨冰凉,端木长老岂会善罢甘休,自然是不依不饶,端木风死了,无论是什么缘由,端木长老也是占着理的一方。
端木风骄纵蛮横,为人阴沉手段凶残,又极为好色,对同门多有欺凌侮辱,这事在整个万剑宗早就尽人皆知,只可恨他爷爷端木君成便是负责执法堂的执法长老,普通门人能奈他何,更何况这厮天赋超人,修为不低,干起某些勾当更是得心应手无所顾忌,宗门上下大多敢怒不敢言,这一次死在九黎手上,指不定有多少人暗地里拍手叫好,在座的执事们就有不少人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要他们声援九黎,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时候谁站出来那就是和端木长老成为仇人,还要不要在万剑宗混下去了?
死的是端木风又不是端木君成,要是端木君成翘辫子了,他们倒是毫不介意落井下石,这爷孙两的名声可一直不怎么好。端木君成睚眦必报,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是一般门人杀了他孙儿,只怕老早就让端木君成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了,但是九黎是谁,他可不是普通人,有那个本事杀得了端木君成宝贝孙儿的在万剑宗可不多,除去这一干长老执事,年轻一辈里差不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九黎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啊,这次为大家除去一大祸害,好些人心里都觉得挺痛快,击掌相庆,大叹干得不错,但对于他的结局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哪怕他是宗主薛正的关门弟子,宗主只怕也保他不住,万剑宗门人弟子私底下也都为九黎感到很惋惜。
现在情况明瞭,执事们却不发一言,虽然大多数人心里更偏袒九黎一方,但有端木老儿虎视眈眈,因为这种事情和他结下仇怨实在不值当,毕竟对自己有害无益,还是保持中立的好。再说,宗主同样位高权重,也同样得罪不得,宗主在门中的地位无法和长老阁比,因为万剑宗宗主这个位置的推荐乃至最终决断都有长老阁确定,可以说长老阁才拥有万剑宗的最高决断权力,但是,长老阁不是一个人,它需要十八位长老共同商议才能发出声音,所以,端木君成虽是长老阁的一员,但他并不代表长老阁,更没有权力去命令宗主薛正,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议事。
其余的十七位长老各有思量,依旧没有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