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某医院。晚上九点,一个女人,三十来岁,高高胖胖,一人徒手推着一辆摩托车上了医院的三楼,后面跟着两个女的,一个高高瘦瘦的,嘴里叼着烟,染着金黄色的头发;另一个略微瘦点,一样的抹着浓妆,穿着10厘米高的高跟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三个人气势汹汹的来到病房,三楼肾病科,他们是来看14牀病人李连的,李连是胸腔积液,肾功能衰竭,是她们的“好姐妹”。三姐妹来到病房,看见李连是侧卧的,三姐妹想让她平卧,可是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呼吸苦难,三姐妹不懂,就在病房里胡闹,非要找主治大夫,护士胡玉解释加安慰了一番,一看行不通就赶紧打发刚进科实习的小护士去值班室找童大夫,自己一边走一边发牢骚:
“看看吧,又有闹事的了不是?”
“患者与医生的矛盾,不能赖任何人,还是医疗体制的问题,你想想,病人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我们知道,如果按照病人说的做,人死了就是我们不履行医生的责任,把人治死了;不按照家属说的做就要被家属说我们不体谅病人,想让我们多住几天、多收钱,可钱又不是进了我们的腰包。”站在一旁的辛护士长一边看着医嘱一边说。
“真应该让他们在医院待几年医再来医院看病。”胡玉一边盯着那三姐妹一边说。
“如果有一天,患者明白了医院的工作流程,也许就不会有医闹了,反而还会体谅我们这些医务工作者。”辛护士长摇着头,叹着气说。
“要是真等到那一天,我估计医院真的就是社会福利的一部分了,我们也就该烧香拜佛喽。”胡玉接茬说。
“大夫怎么还没来?想让我们把这掀了是不是?”三姐妹吵着闹着向护士站走来。
主治大夫来了,老远看见一个165的“女人”,平底白鞋,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脸上带着蓝色口罩,冲着这些人走来。虽然隔着口罩,但仍可以看出她面带微笑
“老师,你小心点啊。这些人不好惹。”实习生小张在一旁替老师担心着。小张是今年刚来科里的实习生,跟在童大夫门下。
“您好,我是李连的主治大夫,童梦盈,请问有什么帮助吗?”
“你是怎么回事?病人那么躺着能好受吗?快点用药,让我姐妹平躺着。”推摩托车的女人第一个发话了。
“是这样的,如果她平卧了就会造成呼吸困难,而且现在我们不能着急用药,相关检查还没有完成啊。”
“我不管,今晚你必须给我用药。”叼烟的女人用手指着童梦盈说。
“如果你们坚持这样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转院吧,她是我的病人,我有我自己的诊疗方案,请您尊重我工作。”
“你什么态度?我们进你的三级甲等医院,享受的就是高等服务,我告诉你给我小心点,小心我揍你。”三姐妹统统走到了童梦盈的面前。胡玉见事不妙,就赶紧打110。此时三楼已经围满了人,其中也有五
楼透析室的冯志柏,闻声冯志柏走到了人羣前面,挡住了童梦盈。
“一羣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你们可以报警,也可以转院,但别在医院闹。”冯志柏站在那,而几个女人丝毫不后退,又往前走了几步。
“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敢管我们姐妹的事。”
“国有国法,院有院规,你们要是不满意她的治疗方法可以投诉。我可以告诉你投诉科的电话。”冯志柏从兜里掏手机准备告诉他们电话,
叼烟的女人不甘示弱,趁着冯志柏掏手机的时候绕到了童梦盈的后面,顺手拿起一个凳子,朝着童梦盈打了下去,冯志柏见势不妙,一把抱住了童梦盈,180度转身之后替童梦盈挡住了砸下来的凳子,凳子重重的打在了冯志柏的后背上,冯志柏一龇牙,女人一看事不好,三个人就赶紧跑了。这时110已经来了,看见三个女人正往下跑就赶紧追了出去。童梦盈傻傻的看着冯志柏,嘴里一直叫着:
“志柏,志柏····”。
“你没事吧?”
“···”童梦盈摇着头,没有说话···
冯志柏看着她,微笑,这笑容似乎是那么熟悉,可是仅有五秒钟他又恢复一脸平静,放开了她的肩膀,朝着透析室的方向走去。童梦盈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却掩藏在了心里···
医院顿时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你们知道吗?冯志柏和童主治是初恋情人哎。”
“别瞎说,她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
“好像是冯志柏先甩了童主治的。”
“什么啊?好像是童主治骗了冯志柏。”
·········
她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为什么冯志柏先是微笑却又那么快恢复平静呢?为什么他那么在乎她却又不肯留下呢?
早上,童梦盈下班,顺便去买了早餐,打开钱包时看见了那张保存了八年的照片。照片里,齐眉的刘海,齐肩的短发别在耳朵后面,紫色格子上衣,深蓝色背带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白色双肩书包,一脸阳光,笑着,双手搭在一个男孩子的肩上,看着看着,她的眼前模糊了,而男孩子的模样已经朦胧了,回忆就这样定格在了五年前的清晨···
八月的阳光,依旧还是很毒辣的,花差不多已经都落了,但是叶子还是绿的,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也许是昨晚大雨的原因吧,将花瓣都打落了,她是非常喜欢雨后泥土的气息的,可是混着这种花香,她偶然一闻,这花还不是那么好闻,望眼一看这条路起码有一百米吧,她的右手边全是花瓣和绿色半米高的“树”。左手边是两米高的围墙。
“爷爷,这花真臭。”
“臭吗?没怎么闻到。”爷爷头也不抬,双手背在背后,白色衬衫,灰色长裤。黑框眼镜,一副老教育家的样子,这个爷爷并不是她的亲爷爷,是为了转学来到这个学校外公给找
的亲戚,不过爷爷这个人很随和,况且她还很会说话,所以虽然只认识了三四天,但爷爷也还是很喜欢她的,对她也颇为友善。
“怎么会闻不到呢?”她顺势拉住了爷爷的胳膊,“你闻,真的可臭了”。
“老实点。一会就见到你的班主任了,别太调皮了。免得惹老师生气”。
“哦.”她嘟着嘴,但还是拉着爷爷的胳膊蹦着蹦着的,虽然她已经17了,可从小被父母宠惯了,所以依旧是一副孩子脾气。
他们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高中的大门,酱红色,很破旧,门是锁着的,爷爷一招呼,门卫就过来开门了。
“哟,是老孙啊,来干什么了?”门卫打着招呼。
“门卫爷爷好。”她嘴甜的直接插话。
“噢噢噢,好好好,嘴可真甜。”门卫笑的合不拢嘴。
“来送孙女上学,这不来我们这借读嘛”。
“哦,挺漂亮的嘛,高几了?”
“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我们要过去了,要不小李该着急了”
“快去快去。”
“门卫爷爷再见。”她挥着手,满面笑容。
“嗯,再见再见。”门卫也回应着。
他们来到一个白色教学楼前面,上面印着“逸夫”两个字。这时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六四分,满脸微笑,年龄明显比孙老师小二十几岁的人。两人见面就赶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小李啊,这是我和你提过的盈盈,今天正式来报到啊!”孙老师对着这个小李(李老师)笑着。
“恩师客气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盈盈。”李老师点头哈腰。顺眼看了一下盈盈,齐刘海,齐肩短发,满面笑容。笑起来时眼睛是月牙形的,非常的招人疼爱。
“那盈盈就交给你了!”
“老师好,我叫童梦盈,以后请老师多多照顾。”童梦盈站得笔直,深深的鞠了一躬。
“嗯,好。”李老师回应着,这个小李不仅是她的班主任,代课老师--主教化学,同样也是高三的年级主任,在学校里名望也是很高的,但因为小李是孙爷爷以前的学生,所以李老师自然对孙爷爷敬重万分。
“小李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恩师你忙你忙,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比较调皮,别宠着她啊。”孙爷爷走了快五十米了却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段话,一旁一直很安静的盈盈立刻瞪大了眼睛,虽然嘴里却不敢说什么,可是在心里想“还没怎么样呢就揭我老底,爷爷啊,留点面子吧。”。
“不会的。恩师,您慢走。”爷爷走了之后,李老师看了盈盈一眼,盈盈回给了老师一个笑脸。
“走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李老师笑着说。
“嗯。”盈盈很开心,因为她又可以结交新朋友了,可是她不知道这些新朋友里有一个会影响自己一辈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