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宫,夜色深沉。
幽暗肃穆的总坛内,有三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一道石门前,彼此默然不语,似在等待着什么。
只见其中一人身着一袭白衣,长发如墨般浓密流畅,眼神冷漠而淡然,身材修长挺拔,潇洒不羁。中间一人身着一袭紫衣,身姿曼妙,娇媚入骨,一双明眸散发着无限的柔情。另外一人身着一件黑色长袍,面带黑纱,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周身透露着神秘而阴森的气息。
这三人正是墨云、西门若水、南宫烈火。
忽然,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石门内传出:“五年了,我们又等了五年啊!”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的无奈和沧桑。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颜绝尘那狗贼向我跪地求饶的场面了,呵呵,这一刻就要来临了吗?”那声音又有些欣喜地道。
“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谁又知道这些年来我花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那声音忽然厉声道,“因而这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三人肃声道,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却不知各自又想到了什么。
“云儿,你说说这五年来我待你如何?”那声音沉默片刻,突然缓声问道。
墨云目光一动,恭声道:“宫主待我如同父母,宫主再造之恩,墨云终生难忘!”
“呵呵。”那声音低笑一声,似是有些欣慰,又问道:“那你可知当日我为何将你救回吗?”
“属下不知。”墨云眉头微皱,沉声道。
“当日,你为情所困被那些自称正道中人的狗贼所围杀,看着你满身血污、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又怎会见死不救。”那声音悲愤道,“我能明白被人背叛是多么的绝望和不甘,所以当日我才将你救回。”
听到宫主的话,墨云目光一动,似是回想起当日被人围杀的情形。
“不能放他走,他是魔教中人!”
“这等凶厉的眼神定是魔教中人才会有的。”
“杀了他!”
想起那些正道中人的话,他的眼中忽然涌现出一股无法压抑的怒意,他的双手紧紧握着。
何为正,何为邪?
自称为正道的难道是真正的正义吗?被称为邪道难道就是绝对的邪恶吗?
那内心深处该坚信不疑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是否又有绝对的善与恶呢?
他原本不想参与这些江湖纷争,他只想和相爱的人过平淡的生活,可是他却身不由己的被推到了这一条不归路上。
是命中注定?还是机缘巧合?
冥冥之中到底是什么在操控着一切,难道每个人的宿命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吗?
“现在,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那声音忽然道,“我们要把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请宫主吩咐。”墨云肃声道,“不管什么事,墨云都在所不辞。”
“好,帮我去杀一个人。”那声音低声道,“慧明寺方丈明空。”
墨云内心一震,忽然想起了当日自己在被利剑刺中的刹那,是那个老和尚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解困。
“阿弥陀佛,他已身受重伤,让他走吧。”
虽然他身受重伤,可是那慈祥和蔼的声音却深深的铭记在脑海中。
他也不明白那个老和尚为何会为自己求情,莫非因为他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被愤怒弥漫的眼底忽然闪现出一丝温暖的光芒,然而墨云还是厉声道:“是。”
“好,明日一早你就出发,在‘庆阳城’外的一片密林中等他。”那声音缓缓地说道,“别让我失望。”
“是,属下明白。”墨云恭声道。
“火儿,你也要去杀一个人。”那声音又道。
“是,请宫主吩咐。”南宫烈火微一躬身,肃声道。
“你也明早出发,去“万花谷”等着太极宗掌门玉清,将他的人头带回来。”那声音厉声道。
南宫烈火冷冷地道:“是,属下定当完成任务。”
此刻,墨云内心却有些惊疑:“宫主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踪?”
“若水,你留在宫中负责守卫,不要发生任何差错。”那声音又吩咐道。
“是。”西门若水恭声道,眼中却有一丝的担忧一闪而过。
“好了,我在这等你们的好消息,都退下吧。”那声音淡淡地道。
“是,属下告退。”三人低声道,随即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后,墨云又走到一扇窗前,静静地凝视着浓重的夜色,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看着看着,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慈祥和蔼的脸庞,散发着肃穆**的光芒。
他的心蓦然一动,喃喃低语道:“师傅。”
此刻,他的眼中有些无奈和失落,他呆呆的望着夜空上的明月,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云儿,小心!”一个灰衣老者突然喝道。
“师傅!”一个白衣少年向着被一羣黑衣人包围的灰衣老者急声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眼看一把利剑就要贯穿白衣少年的心脏,只听“叮”的一声,灰衣老者冲出重围瞬间挡在他的面前,用手指将利剑夹断。
白衣少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师傅,眼中忽然涌出两行滚烫的热泪,这高大的身影已如山岳般矗立在他幼小的内心深处。
下一刻,灰衣老者从背后的剑鞘中抽出一把泛着绿光的长剑,只见此剑通体碧绿,莹润流光 ,宛如流淌着玉液琼浆。
只听众人皆惊道:“玉神剑!”
忽然,灰衣老者身影如风,剑如游龙,瞬间没入那羣黑衣人中,只是一瞬,就已将众人全部击杀。
顿时,地上血流成河,铺满了断肢残体,然而那浴血的绿剑上却没有一丝的血污,反而闪耀着神圣的绿芒,当真如诛魔的神剑。
白衣少年看着眼前血腥可怖的场面,颤声道:“师傅,您为何要杀死他们?”
“因为他们要伤害为师想要守护的人。”灰衣老者和蔼的笑着,走到了白衣少年的身边,用手抚摸着他的头。
白衣少年身躯一震,抬起头问道:“师傅您要守护的人是云儿吗?”
“当然了,云儿是为师唯一想要守护的人。”灰衣老者看着眼前的少年,历经沧桑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白衣少年忽然抱住灰衣老者的身躯,抽泣道:“云儿这辈子都要跟师傅在一起。”
“好,好。”灰衣老者和蔼的笑着,轻轻拍着白衣少年颤抖的身躯。
片刻后,白衣少年忽然仰头问道:“师傅,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是坏人,云儿真想把他们都杀死。”
“呵呵,光看外貌很难知道的,这世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云儿你长大后与人相处时,可要认清那些人的真实面目。”灰衣老者目光深沉地看着白衣少年,低声道,“总之不要无故伤害他人,要做一个安分守己、诚实守信的人。”
白衣少年点了点头,又有些迷惑的道:“师傅,如果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东西而去伤害别人那算不算是坏人呢?”。
“如果不是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去伤害别人,那就不算坏人,如果有人要故意伤害你所守护的人或东西,你就是舍弃生命也要去反抗。”灰衣老者的话语忽然有些严肃。
“噢,云儿知道了,云儿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傅的。”白衣少年微笑道。
“呵呵。”看着白衣少年坚定的目光,灰衣老者的眼中忽然有亮光一闪。
想到这,墨云忽然对着天上的明月,低声道:“师傅,我该怎么做?”此刻,他的眼中已有些波光在轻轻闪动着。
为了守护那深爱的人,是不是应该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墨云目光一动,冷冷地道:“谁?”
“是我。”一个娇柔的声音应道,“睡了吗?”
似是知道来人是谁,墨云没有回答,轻轻地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只见西门若水正站在门前。
他开口道:“什么事?”
“不请我进去说吗?”她轻声道,柳眉微皱。
“呃,进来吧。”他淡淡地道。
“你明天就要出去执行任务了,准备的怎么样了?”她关怀的问道。
“没什么好准备的。”他淡淡地道。
“慧明寺的明空大师道行高深莫测,你可要小心。”她看着他柔声道。
他眼神冷漠,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你会因为她而背叛宫主吗?”看着沉默不语的他,她忽然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他淡淡地道,“我的命是宫主救回来的,我不会忘恩负义的。”
“好,你放心的去吧,我会保护好她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
“嗯,多谢。”他淡淡地道。
“对了,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宫主会知道正派中人的行踪吧?”她忽然又说道。
他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你别忘了大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这些消息都是大哥传来的。”她轻声解释道。
他内心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他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也许还在外面监视着正派中人的行踪。”她有些猜疑的道。
他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静默片刻,柔声道:“你该休息了,我回去了,明日你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他静静地道,眼神有些温和。
她没有说话,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西门若水离开后,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颜馨月被关的石室前。
负责守卫的黑衣人看到西门若水的身影后,上前行礼,恭声道:“西门护法。”
西门若水点了点头,低声道:“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回禀护法,一切正常。”那黑衣人低声道,“不过,昨夜东方护法来过一次,还进入了石室中。”
“嗯,我知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西门若水目光一动,低声问道。
“南宫护法,他还问我东方护法进去干什么。”黑衣人沉声道。
“那你怎么说的?”西门若水问道。
“东方护法没有说什么,属下也不知道。”黑衣人低声道。
“嗯,有没有向宫主禀报过?”西门若水又低声问道。
“还没有。”黑衣人肃声道。
“此事不必和宫主说了。”西门若水面无表情的道。
“是,属下明白。”黑衣人目光一凝,沉声道。
“把门打开。”西门若水又道。
“是。”黑衣人应道,随即将铁门打开。
西门若水静静地走了进去,来到一扇石门前,开动机关将石门打开。
正在休息的颜馨月似是被石门开启的声音惊扰,睁开双眼向石门看去。
然而看到西门若水对自己微笑时,她的心却是一惊。
西门若水来到她的面前,开口道:“最近还好吗?”
“呃,很好。”她低低地道。
她静默片刻,忽然开口道:“他还好吗?”
西门若水内心一震,淡淡地道:“他很好,不过他明日一早要出去执行任务。”
“哦。”她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看着沉默不语的颜馨月,西门若水忽然开口道:“他因为要去执行任务,所以不能来看你,因而他吩咐我来看看你,他还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他的安危。”
她静静地抬起头看着西门若水道:“哦,谢谢你。”
“你在这安心的待着,他会救你出去的。”西门若水又道。
颜馨月目光一凝,呆呆地看着西门若水道:“你怎么知道?”
“是他告诉我的,我和他是朋友,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西门若水轻声安慰道。
“哦,你放心,我会安心地待在这的。”颜馨月微微一笑,道。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西门若水柔声道。
颜馨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西门若水随即走出石门,紧接着响起了沉重的关门声。
此刻,墨云正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两块半月状的玉牌,他轻轻地将两块玉牌拼在一起。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听他轻声低语道:“月儿,等完成这次任务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清冷的月光投射到他所站立的地方,似有如水的波光在轻轻荡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