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鸟鸣声唤醒晨梦,范韫闭着眼睛,等待宋朝每日清晨例常的";;开嗓";;。
";;小韫,起牀了。";;温暖干燥的手指轻拍他的脸蛋,范韫哼唧了一声,翻过身去,却带起一阵阵难言的酸痛虚软,全身上下像被大象踩过一样虚脱,某个只出不进的地方酥麻灼热,动一下就疼得发颤。
睁开肿胀的眼皮,首先看到一张放大的俊男脸,几分熟悉几分陌生,背景是荷叶形顶灯和米色天花板,简单而柔和,他怔了一下,喃喃地说:";;和我家的灯一样。。。。。。";;
";;是吗?";;曲希诚轻声应和,一颗心提了起来--早已做好了被骂变态的思想准备,这样平静的范韫却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痛。。。。。。";;范韫动了动身体,喉间逸出一声呻吟,薄被滑了下去,露出胸前星星点点的红痕,他看看曲希诚,脸一阵红一阵白,许久才挤出一句,";;我是不是生酒疹啊?";;
曲希诚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回答,范韫飞快地抢过他的话头,故作轻松的音调带着几分心虚:";;一定是生酒疹,我以前没喝过酒。";;
曲希诚皱皱眉,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范韫缩了一下,坐起身来,低着头道了声谢,双手抓住薄被,微微颤抖。
";;其实,昨天晚上。。。。。。";;曲希诚半句话还没说完,范韫又一次打断他:";;我都不记得了,我喝醉了。";;
一室的尴尬,明明看出了他的退缩,不甘心,却仍得适时撤离,曲希诚叹了口气,取了范韫的衣服过来,低声说:";;你的衣服,卫生间在右边,我在外面等你。";;
范韫惊疑不定的眼神扫了过来,又很快移开目光,默默点头,曲希诚拍拍他的头,鸵鸟就鸵鸟吧,他有的是时间等他开窍。
看着房门阖上,范韫跳了起来,三下两下穿上衣服,像烧了尾巴的兔子一样直冲卫生间,大镜子映出他失措的面孔,两颊泛着淡淡的红,双眼迷朦如醉,他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胸口狂跳不已。
昨夜虽说醉了,却绝对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在那个人怀抱中扭动呻吟的样子,激烈而温柔的结合,从没体验过的强烈快感,以及后来主动缠上去索求再一波的热情,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激荡在大脑中,范韫干脆把穿好的衣服脱下来,站在莲蓬头下面,将冷水开到最大,冲刷过每一寸肌肤--虽然情事过后曲希诚为他清理了身体,但是现在躁动不安的情绪,必须靠冷水来安抚。
范韫闭上眼,急促地喘息着,按照电视演的或书上写的,每一段不应该发生的一夜情过后,当事者都会像严重洁癖症患者一样把全身擦洗到红肿破皮,因为他们觉得肮脏,认为那是污染,范韫原本以为他也会这样,然而没有--身体虽然有些不舒服,心中却丝毫不觉排斥,只有点点滴滴的温暖,满溢开来。
穿好衣服,头发擦了个半干,范韫站在房门后从一数到十,最后终于鼓足通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空气中飘来浓郁的巧克力香,引人垂涎,范韫站在客厅里--简洁明快的设计,充足的光线,宽敞而不空旷,干净却不单调,一丝不苟又不会流于呆滞,很像它的主人,明确而清晰,没有任何花哨而不实的修饰。
香气越发诱人,范韫按住咕咕乱叫的肚子,咽了口口水,小声叫:";;曲。。。。。。曲先生。。。。。。";;
曲希诚从厨房闪身出来,端了杯热巧克力给他,看他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额上,皱了皱眉,把他按在沙发上,找出吹风机来,细心地吹理着半干不湿的黑发。
范韫将杯子凑到唇边,香浓的**滑入喉咙,带着温暖的微苦与芬芳,他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惊喜的表情,感觉到男人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温柔而宠溺的感觉,从小到大,得到的太少了。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声如蚊吟的问句被吹风机的噪声湮没,曲希诚关了电源,低头问:";;你说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范韫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低声说:";;你对我好,是因为觉得新鲜吗?我和宁可儿刚交往时,她也很体贴。。。。。。";;
";;小韫!";;曲希诚打断了他,伸手扳过他的脸,正色说,";;我对你不是玩玩而已,我是认真的。";;
范韫张了张口,到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才认识的人,一夜情之后不应该是天亮以后说分手吗?用什么来保证谁对谁是认真的?
这种话,他不想问,也不能问,如果他是认真的,问了是伤人,如果他不是,问了,反而会伤自己。
曲希诚凝视了他半晌,柔声说:";;小韫,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至少,请你试着相信我。";;
这个腼腆而羞涩的男生,虽然给人软弱平庸的表相,却掩盖不去他纯稚善良的本性,清澈到几乎透明的眼眸,让他二十四年来平静的心湖,起了丝丝波澜。
所以主动搭讪,冒着被对方骂变态的危险在最短的时间内告白--曲希诚是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的人,绝不会拖泥带水。
只是,这样的唐突,似乎吓到了这个干净无垢的少年,再加上趁他酒醉发展到肌肤相亲,想建立起信任感,只怕有些困难。
看着范韫修长微颤的睫毛,曲希诚淡淡一笑,拉过他的手,说:";;别想太多了,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