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天柱峰下,唯一一条上山小径上人迹寥寥,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道士皆是拾级而上,偏有一人往下徐行。下山道人满头银须,不但那胡乱整理起来的披肩长发尽皆雪白,连两道柳叶眉毛和一簇山羊胡子都白得毫无一丝杂色,不过面色倒是很有一股风华正茂的感觉,整个面部,除去额上略有几丝浅浅皱纹外,基本光滑如绢,红光满面。道人双手负于背后,走起崎岖下山小路竟也如闲庭信步,腰板略无曲处,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味。
不知真实年纪的老道人就这样徐徐从天柱峰上下来,偶尔碰到上山同门,后者都相当恭敬地早早立于道边鞠上一躬,再问候两句,老人都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行至山脚,见一个生得颇俊俏的十二三岁稚嫩小道士,挟着一只食盒正要往山上去。小道士见了老道人,快步跑到他面前,大大行了一礼,歪着脑袋不解问道:“太师祖今日怎的下山这么早,亦清正要给太师祖送午饭上去呢?”
老道人微笑着摸摸孩子的头,指了指正往外溢香的食盒,说:“你把饭带给你太师父就好,今日太师祖要下山去接一位故友之子,午饭就不在山上吃了。晚饭做好三个人的量等着太师祖,回来教你小家伙耍剑。”
“下山?太师祖要下山?我听太师父和几个师叔祖说,您可是快一个甲子没有下过山了呀,怎么今天破例?”叫亦清的小道士很疑惑,也很震惊,以至于都忘了为这个从不轻易教人练剑的太师祖居然承诺教自己练剑而欣喜。
“这个故友很难得,当他的儿子不容易啊,太师祖要是不去看看,心里不安,恐怕铸成大错。你只管把晚饭做好便是,再把昨天落下的功课补上,学武必先学文,这一点,你得向你太师父看齐。”
亦清连连点头,见太师祖说完便转身,像是真有什么急事,也就不敢再打扰,遵照指示去给太师父送饭去了。
老道人步伐渐渐加快,他但愿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急事。
四月初的襄阳,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尤其这旧大殷京畿一带的山水之间,更是各种野花开得漫山遍野,好一个鸟语花香。樊梨自从踏上襄阳这片土地,便被那数不清的不知品类的花花草草所吸引,往往沉醉其间乐不可支。不过眼前这样美不胜收的开满山花的一片原野,樊梨这一路还是第一次发现:方圆十里有余的盆地里,不下百种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花争奇斗艳,俨然一个花的国度,无数花花绿绿的蝴蝶和蜜蜂萦绕其间,自由自在好不快活。毕竟还是十八九少女、孩子心性尚未泯灭的樊梨欢快地跳进花丛中与蜂蝶共舞,彷佛自己也成了这羣无忧无虑的蜂蝶中的一员。
樊梨来了兴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竟要邀请老马一起来。一把年纪的老马半推半就,居然也真就欣然加入。两人时而手牵着手,时而肩并着肩,在花丛间蹦蹦跳跳不亦乐乎。辽以畅见此场景也是目瞪口呆,十八九岁的樊梨有这心性不足为奇,哪个养尊处优的同龄女孩不爱玩?可是这老马的举动却着实叫他吃了一惊,虽说这个老仆从来都是为老不尊的老顽童,不过今天这般“出格”的行为此前十年辽以畅还从未见过。此刻这个算不清具体岁数但至少也是六十好几的老头,跟一个十八九妙龄少女手舞足蹈,还真有点返老还童的感觉。只见他笑容灿烂,与樊梨颇有默契地翩翩起舞,一条瘸腿跳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叫人忍俊不禁。
不仅樊梨被逗得前仰后合,一旁跃跃欲试的辽以畅都绷不住大笑起来。
“就在这里吧,风景还不错,怎么样,辽家后人?”
辽以畅最先听到这个透着挑衅意味的声音,顿觉不妙,接着樊梨老马两人也一齐停了下来,三人齐齐望向这个不速之客,差不多都将他的身份与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辽家仇人千千万,鼎剑阁弟子占一半。
心知肚明的辽以畅,这个此时此地唯一的辽家后人,一手按着背上的剑,即使明显感到手心沁出了细汗,仍是向前迈了结实的一大步,朗声说道:“辽家后人在此,怎么大叔,你也要跟我抢女人?”
此言一出,本来还有些发怵的樊梨却顾不上恼怒,清楚他只是在壮胆,竟有些佩服这股临危不乱的气魄,然而更多的,是对三人此刻处境的担忧;而一旁的老马,没人注意到,此刻却一反常态,脸上是难得的郑重其事,搓着两手,盯着眼前距离不足十丈处的白发男子一言不发。
白发男子笑了笑,顺手摺了面前一支说不出名字的野花,凑到鼻尖嗅了嗅,缓缓说道:“和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弟不一样,我杀人时对那些将死之人没有特殊照顾,不会让他们自己挑选死法,也不会给他们找一个体面的死所。不过今天这个地方看起来风景不错,也算你辽以畅,对了,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也算你走运。剩下两个,如果没人是辽沫留下的后手,可以走,我向来不杀不该杀之人。”
“呀呀呀屁话真多!”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的辽以畅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转过身眼神示意樊梨老马两人快走,见后者纹丝不动,不知道是早已被吓得腿软走不动路,还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共存亡,叹了口气,回头对白发男子高声道,“废话太多可是你们做杀手这行的禁忌。要杀我,尽管来便是。”
可白发男子似乎并不介意跟他多废话几句:“我不是什么杀手,算你有面子,让我这个鼎剑阁第二十一任掌教亲自来会你,你也算死得不冤。”
说着他环顾四方,朗声道:“如果辽沫布下了后手,麻烦早些现身,要么我知难而退,要么踩着你的尸体再杀他辽家人!如果还不现身,我可动手了!”
没有答话,白发男子看了一眼辽以畅,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像看一个垂死的猎物,缓缓向十丈之外的他走去。
听不到回答,辽以畅几乎心灰意冷,看来即便是自己父亲武宁王也并不是算无遗策,又或者,真像樊梨所说,他辽以畅不是辽沫的亲生儿子。鼎剑阁的掌教,众所周知早已入神的孔弗如,绝对不是区区通幽实力的辽以畅可以一战的。
即便他还在努力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强作自信地面对孔弗如岿然不动,但他清楚,自己这条浑浑噩噩活了二十年的不贵不贱的命,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一直按着的剑此时随着来人的步步逼近,正一寸一寸往外拔出,就算自知拼不过你,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他决定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鼎剑阁掌教孔弗如离辽以畅不足十步,背上剑匣中的那柄传世名剑出鞘过半之时,辽以畅感觉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按在了自己手上,出鞘的剑又一寸一寸缩回剑匣。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却站出了似大山一样挺拔的气势。一头乱糟糟的花白长发,一身破旧不堪的邋遢装束,一只晃晃悠悠空空如也的酒壶,辽以畅突然觉得,这就是一座山,坚不可摧的山。
老马,这个除了会耍嘴皮子会跑路会整些登不上台面的小把戏,似乎不再有任何地方值得人夸赏的邋遢老仆,此刻,在自己的世子殿下近乎绝望的时候站了出来,挡在了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殿下面前。
“孔弗如,在你动手之前,怎么忘了问问我老马同意不同意?也太没礼貌了吧,好歹我老马长你十多岁,你爹死那年我就已经在澈月军中扛纛扛了四五年了呢,那时候,你估计还在鼎剑阁玩泥巴呢吧?”
虽不清楚挡在辽以畅面前那人具体名姓,但大概猜到了身份的孔弗如瞳孔一紧,问道:“当真不怕死?”
老马笑道:“死士怕死?”
“死士?”
辽以畅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从来贪生怕死的老马,竟摇身一变成了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多年的死士,而自己却浑然不知。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个老马,不会是故意想替自己挡下这一劫吧?
看穿他心思的老马背对着辽以畅,平静说道:“殿下,老马这些年装疯卖傻的技术还可以吧?也是你大意,老马越是在你面前吹嘘我多么多么厉害,曾经如何如何潇洒吧,殿下越是不信。不怪你,王爷把我留在你身边,初衷就是要老马我做你身边一个隐秘的死士。王爷想得多周全啊,辽家父子两代人,十八年征战不知跟多少九国遗老和江湖宗派结下大仇,殿下身边当然少不了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保护。老马这么多年瞒着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埋怨老马。”
“不要埋怨老马”,辽以畅哪里还能埋怨他?父亲在自己身边安插死士他是早有察觉的,毕竟辽家这些年结仇太多,光是一个鼎剑阁便让他们头疼不已。可他还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老马,或者说想不到老马竟也是其中一个。老马,这个不过当了十几年军中扛纛人,还瘸了一条腿的老兵,整天只知道没完没了把自己知道的有的没的翻来覆去地讲的老头,每次跟自己为非作歹惹了事跑的比谁都快的怂包软蛋,他怎么竟成了自己身边的死士?
死士,不畏死,必须死!
一旁的樊梨一时间也无法接受,怔怔看着这个老头,怎么也没法把他和自己心目中死士该有的样子联系起来,此刻的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忧伤。
既然是死士,那老马是快死了吗?
正恍惚间,老马换回平常的语气,转过头冲樊梨咧嘴一笑:“丫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都要看看江湖高手吗?陈中洛我老马自认绝对赶不上,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老马也不算一个,不过,不是我老马说大话,其实我还是很有两下子的。这个什么鼎剑阁的掌教,不是号称有入神实力吗,今天老马就叫你看看,我是怎么把他脑袋瓜拧下来给你当球踢的。”
老马说完又转头看着孔弗如,平静说道:“鼎剑阁当真没人了,怎么连堂堂掌教都拿出来了?你的师弟,那个当年上剑海取剑,手里剑丢在剑海不说,还给人在脸上划了一道刀疤的赵右奴,在阳夏边界上被我用一只酒塞子洞穿了脑门,可惜啊,四十出头的年纪,就这么没了。怎么,你这次来,鼎剑阁中的事务都交代过了?”
“交代过了。”孔弗如坦诚答道,“若我死了,剑鼎容复接任。”
老马搓了搓手,收起脸上揶揄笑容,不再说话。正如世子殿下所说,废话太多向来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样子,这一点,死士亦然。
于是,他胡过头,准备从辽以畅肩上卸下那用绸子层层裹住的剑匣。辽以畅突然一只手搭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不让他取下本该自己承受的担子。
一时有些愕然的老马冲他笑笑,轻轻说了句“没事”,用力想要挣开世子殿下的手,却被他死死压住挣脱不掉。老马看到辽以畅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就要往前挡在老马面前,老马重重一按,拦住他郑重说道:“这是老马的职责,只请殿下等下不要插手,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不要令老马我背负护主不力的坏名声。”
说完,老马加重力道强行从辽以畅肩上卸下剑匣,以凌厉眼神对那还欲奋身向前的少年一扫,片刻又换了一副惨淡的笑容,看那少年将要落泪,忙一个迅速地转身,利索将手中剑匣打开,取出那柄不知沾过多少大殷将士鲜血的传世名剑,形状古朴、纹饰简单的巨剑见了光,俨然一只见了血腥的蛇。
“殿下,先让老马替你试试这把剑,有了鲜血献祭,到时候你用起来会顺手得多!”
孔弗如也不再如先前对待那个才堪堪指柔境的辽家后人一样轻视,见老马取出那柄名剑,也取出腰下长剑,这柄剑并没有在江湖上留下任何传奇,鼎剑阁弟子每人配一柄,普普通通。
孔弗如不再多话,眯起双眼,默默蓄力。片刻,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窜飞而起,迅速向十步外的辽家死士飞去。
鼎剑阁向来以练剑意为旨,讲究一个人剑合一,我即我剑,我剑即我。此刻的孔弗如就已经做到了人与剑的完美融合。老马瞬间收紧的瞳孔里,只看见一把飞行的剑向自己袭来,没有多想,他早在澈月打大殷之前就因为一场恶战瘸掉的右腿轻轻发力,身体也离开地面,不过与孔弗如横冲直撞不同,他离地之后身体却向后面飞去,同时在眼前那分不清是人还是只有一剑飞到自己身前时,老马一手紧握剑柄,一手轻触剑尖,挡住孔弗如声势浩大的一剑,通过倒飞的身体卸了八分力。接着,两人同时向后飞出去,又几乎同时脚尖点地。
连虽有通幽实力却从不敢自称高手的辽以畅和自诩女侠其实完全是门外汉的樊梨,此刻都看出来,在没有暴露过多实力又不失气势的试探过后,两个人要开始真正拼个你死我活了。
孔弗如先前递出这一剑,五分力道,试探到了对手五分回敬之后,瞭解到对手大概也是入神实力,且和自己修为当在五五开,也就不再保留,落地之后,瞬间蓄了七分力道,以自己在鼎剑阁所学上乘一剑,再度先发制人,朝对手刺去,不让他有片刻喘息。
老马没时间多想,再一次使出旧招,借力打力,以守为攻,总不会有错。不过再横出一剑试作抵挡之时,才发现原来这一剑,并不像先前一般朴实,力道差不多,花样却相当费解。看似当心刺来,实际上下一瞬息便直指眉心;眼看它将至眉心,却又马上转向胸腹,一个不留意便会酿成大错。好在老马这几年在世子殿下面前吹嘘的并不是毫无依据,剑道上实实在在称得上登堂入室的他招架起来也并非手忙脚乱。只见巨剑在他手中变幻游刃有余,时而斜掠一剑转守为攻,时而横在胸前以不变应万变,几个瞬息下来,两人又是拼了个半斤八两,双双落在原地,再策划下一次出击。
辽以畅与樊梨,看得揪心,那孔弗如的每一次出剑,其实都在刺向两人的心。
“多时不练,这剑术生疏了不少,放在以前,你这一招脱胎于老剑神钟离寐,却不明不白写进你鼎剑阁剑谱的‘千树万树梨花开’,我老马三招以内叫你败下阵来。还有没有新鲜玩意儿了,这么点陈芝麻烂谷子也想要了我的命?”老马一手拢了拢花白鬓角,豪爽笑道。
孔弗如微微一笑:“怎么,这么着急要见阎王爷了?我也很久没有与人交过手,本想着拿你温习一下功课,不过,既然你这么没耐性的话······”
不等他说完,一直是守势的老马此时先发制人地提剑袭来。和孔弗如不同,老马出剑并无讲究,既不人剑合一追求力度与速度的极致,也不按部就班一个招式出完,只是随性递出一剑或几剑,没有定势,不成规矩,守势就见招拆招,攻势就攻其不备,虽然一些专门练剑出身的人也许会瞧不上这种野路子,但往往野棋总能收获奇效。一直被当做鼎剑阁正牌接班人和复仇最佳人选培养的孔弗如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才堪堪当下这没有章法的几招。一番交手之后,两个人竟又只打了个平手。
孔弗如略作思索,虽然现在双方平分秋色,而且照两人状态而言,对方已经慢慢显出疲态,这样下去,百招之内,这个老头必将会因体力不支落败。不过孔弗如没有这个耐性,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每出一招,都会被他找到破解之法,而对方本就是打的无章法之战,越拖肯定是自己吃亏。想到这一点的孔弗如把剑一横,脚尖用力一旋,在地上划出一只细坑。随即他暴喝一声,提剑携万钧之势,再次向老马冲去。
这一剑,他用了十二分力道,十二分专注,只求一击致命。
老马咧嘴一笑,迅速扒下腰间碍事的酒壶,脚下速度飞快地先是往后撤了十几步,避开那气势汹汹的攻势,估摸着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时,腾空而起,出人意料地转为攻势,手中巨剑在胸前大力一掠,目标直指孔弗如头部。这一剑,逼得孔弗如只得向下稍稍规避,致命一剑此刻又减少了三分力道,够得到老马时已经被他一个斜当轻松化解。
然而这招落空,孔弗如再不作片刻停歇,右手剑迅速换到左手,轻轻顺势往左一划,而原本握剑的左手此刻五指并拢,悄悄蓄力,待老马挡掉左手一剑的同时,右掌重重劈出,精准地落在对手左肩。这一掌,九分力道,只因出其不意,老马瞬间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右手护住肩膀,口中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老马!”辽以畅和樊梨几乎同时惊叫。一直咬紧了牙看两人拼命的樊梨差点哭出来,正待跑过来扶起老马,老马却大喝一声,吓得她停下了脚步。
辽以畅向孔弗如迈近一步,大声说:“老马,现在让我来!”
孔弗如看了辽以畅一眼,不作多想,提剑就向他奔来。辽以畅怡然不惧,迎头撞上,两柄剑猛然相接,不出所料,后者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十余丈!而孔弗如得理不饶人,携尚未被冲散的攻势继续超前奔去,意欲一剑取了辽家后人的命。
就在孔弗如的剑尖离辽以畅不足一尺、鼎剑阁孔家与澈月辽家二十八年的仇得报只差一瞬之时,一柄巨剑横在了中间,逼得孔弗如硬生生倒飞了回去。
老马,辽家的死士,再一次站了起来。
何谓死士?你死是理所当然,你保护的人死是意料之外,可你不能看到你所保护的人死,这是职责所在。这么多年,虽然明面上只是世子殿下权作解乏和照顾起居的奴仆,充当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可老马一直记着当年还未被封武宁王的辽沫跟自己说的话:
“畅儿与你,现在是一条命了。”
王爷既然放心把世子殿下的命交给自己,他老马就万万没有弃之不理的道理,无论是对老王爷知遇的感激,还是对小殿下不嫌的报答,他都必须以命相谢!
身高不足七尺,容貌不及中人,平生没有事迹流传,以往吹嘘是否杜撰尚未可知的老马,在辽沫军中扛了小半辈子大旗,接着又给辽家后人鞍前马后做了小半辈子仆人的老马,又一次站在辽以畅面前,像一座大山,屹立不倒。
“我说过,要想杀我殿下,先问问我老马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