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个人类找您。”幻说道。
“人类?”我疑惑地问。
幻点头道:“他说他叫麝。”
人类全部长得差不多,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子,黄发、碧眼,但却没有垠血英俊,眼中也没有闪现着似垠血般的睿智。不知为何,想起垠血,我的心便莫名的痛,也许,是因为,我亦忆起了信,那个任性的孩子。我的心情变得沉重……
“我叫麝。”人类微躬身,面色恭敬地说。
我不禁吃了一惊,这人类,和垠血完全不同。他满面疲倦,神态恭敬,全然没有垠血初来时的那种高傲、自负。
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微笑道:“你好。我就是岚宇,灵族现任的王。”
我脱下缀满繁琐事物的长袍,幻在一旁蹙眉望着我,我笑笑,对幻说:“天气太热了。”继而转向人类,微笑着说:“麝,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的人类踌躇片刻,忽双膝跪倒在地,开口道:“王,请您救救凡界。”
我怔住了,倒吸了一口气,道:“你先起来。”
麝摇首道:“求您一定要救救凡界,救救人类。”
我蹙起双眉,道:“如果你不站起来就不要和我说话。”
麝猛地起身,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笑着点点头,道:“说吧。”
麝定了定神,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凡界乱了,全乱了。那个恶魔把凡界变成了地狱。少主,死了,主执意要攻打暗黑界,不择手段,主疯了,完全疯了!”
“恶魔?信吗?”我问。
麝点点头。
我笑道:“他不是死了吗?还是垠血干的。”
“嗯,是这样没错。”麝道,“但,但宫泽雅杀了少主。”
“啊……”我轻声说,“那么,锫钺想做什么呢?替垠血报仇吗?”
“主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这时圣从殿外走入,冷笑道:“那他不如现在就自杀,也许还会死得好受些。”
“你想要我做什么吗?”我问。
麝又一次双膝跪地,道:“求您救救凡界,帮凡界摧毁暗黑界……”
“倒不如直接让我摧毁灵界,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不屑地笑着,向殿外走去,“另外,我已经告诉过你,不站起来就不要和我说话。幻,送客。”
麝惊异地看着我走出殿外的背影……
“王,您真的不帮他们吗?”漓不满地嚷着,“您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总不能在一旁眼见着凡界灭亡而无动于衷啊!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迫不及待地想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灵族的灭亡吗?”我缓缓地问。
“我……”
我笑了,道:“漓,你放心,你知道我不喜欢看到战争。”
凡界。
我面前的中年男子眼中布满血丝,狠狠地蹬着我,咬牙切齿地说:“岚宇,都是你!你,你还我儿子!”
一个白衣人影瞬间挡在我面前,用左手姆、食二指捏住了离眉心仅一寸的剑尖。锫钺右首紧握剑柄,怔在那里,进退两难,大颗汗滴从额头往下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在想:这男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磔,你来了。”我缓缓地说。
由始至终都在微笑着的男子,依然笑着,道:“听说有个不要命的老头儿打算死在暗黑界,我只是想来看看而已。不过,也不怎么样嘛!和那个叫漓的孩子比,都要差得很远。”
磔笑着松开剑尖,转身走到我身边,轻叹道:“啊!真是令人扫兴,宇,这老头交给你了,我没兴趣。”
磔消失了,我微笑着望着仍举着剑的锫钺,直到他回过神来。
“我们继续?”我笑着问。
锫钺一咬牙,又一次将剑向我挥来。剑气掀起了我的衣角,我仍旧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笑着望着他。
忽然,他不动了,怔怔地站着,难以置信地望着手中的断剑。
我轻摇首,道:“也许我的确应该听幻的话,好好休息一阵。漓,不要辜负磔对你的评价。”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白衣少年点了点头,笑着说:“王,您放心。”
我缓步走到一旁,轻靠在一棵早已枯竭的老槐树上,微笑着,静静地看着。
“大叔,你好啊!”少年天真地笑着说,“我叫鸫漓,是灵寓中年龄最……小的术师。啊,不对,还有一个讨厌鬼,比我小一点。如果按照你们凡界的年龄计算的话,我今年应该最多20岁吧!我不善于打打杀杀,平日里只负责收集情报。不过这一次,既然是磔前辈说的……”
“哪有这么多废话!”锫钺喊道。
“喂!喂!我还没说开始呢!”漓用指尖射出的光线将锫钺的断剑又一次折断,有些不满地说。
锫钺拿着那把仅剩三分之一剑身的剑,依然向漓冲去。漓疑惑地望着他,道:“难道你不知道吗?一个像我这样不善于战斗的灵,想要做到出手而不伤人是很难的。因为我们只学致命的一击来在危难之际保命。”
漓轻松地躲闪着,并不出手。我明白他并不想杀这个人类。磔说得没错,这个人类根本不是漓的对手,何况暗黑界。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漓,结束吧,他会累死的。”
“是。”漓答道。他两手同时向两侧挥出,在十指划过的轨迹上,出现了十条莹白的丝,那丝向锫钺逐渐笼去,将其捆住。那被丝划过的断剑,终于完成了使命,变成一地破碎的金属片,映着太阳的光芒。
锫钺不端挣扎着,试图从那细得难以察觉的莹白色丝网中逃脱出来,汗已浸湿了他的衣裳……
“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会很痛的。”叫漓的白衣少年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脸上挂着孩童般的笑容。
“王,怎么样?”漓开心地笑着,转头问依旧靠在树干上旁观的我。
“嗯,很好。”我笑着点点头,“磔总是不会错的。”
我缓步走向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锫钺,缓声道:“你看到了,正如漓所说的,他是灵寓中战斗力量最差的灵。暗黑界,并不是我们灵族可以对抗的,何况人类?今天我来这儿并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劝告你,对于暗黑界,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想象得到的。”
我躬下身,用尾指挑断柔韧的莹白色丝,起身,沉声道:“另外,垠血之所以死去,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权力真的令你如此沉醉吗?你又可知道,位居高位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孤独……”
锫钺在地上喘息着,不解地望着我。
“记住,永远不要把任何人当作工具。”我缓缓地说。
“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