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灵境内,望着窗外如鹅毛般纷纷飘落的大雪,眼前不断浮现出那焦黑的一切,那一滩滩散发着异味的黑色污水。我难过得闭上了双眼……
“王,人类找您。”幻说。
我又一次见到了存在于灵界中的人类,垠血。他的双目散发着森碧的光芒,表情冷漠,冷冷地说:“你杀了人类。”
“是。”我答道。
“为什么?”
“他们摧毁了属于灵界的林。”我有些伤感地说。
“但并没有杀害灵。”
“伤了嫽牧。”
“而你,灵,彻底毁灭了三十多人的生命。”垠血冷冷地说,“你杀了他们,夺去了他们唯一的生命。”
“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
“但这是事实!”垠血碧色的双眸直视着我,依旧用冰冷的语调说道,“我是否也应该杀死几个灵作为回报呢?”
“你可以试一试。”我凝视着他碧色的眸,缓缓说道。
“人类,你最好尽快回到你们那已经彻底腐朽的凡界去吧,我可不像王那样像女人一般心软。”澌出现在我与人类之间,漠然地对人类说道。
“少年,你是谁?”人类微笑道。
“颀澌,灵寓五大术师之一。”澌的声音冰冷得令人心寒,“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不利于灵族的想法。”
人类大笑道:“颀澌,你怎么会甘心只做灵寓的术师呢?我认为你比你身后的那个男人更适合做灵族的王。”人类的目光越过颀澌向我直射过来,眼中充满了轻蔑的笑意。
“人类!你的胆子太大了。”澌冷冷地说,抬起了右手,指尖的幽蓝色光芒疾射向人类。
人类微笑着,抬起手中的剑,挡在胸前。从澌手中射出的光线便沿着原路返回,澌微皱双眉,将那暗蓝色的光收入左掌之间,道:“人类,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人类笑道:“想不到,灵族竟有你这样的人。我本以为灵族只是一些懦弱的人,你让我对灵族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只可惜,颀澌,只有一个,灵族仍只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懦弱种族。”
“人类,你真的这样想吗?”圣冷若冰霜般的声音穿透了人类放肆的笑声,他神情高傲地缓缓走到人类面前,我蓦然忆起了百年前初见圣时的情景:高傲的神态,傲然的身姿。
“你是在向我挑战吗?好吧,我让你如愿。”人类微笑,举起了手中的剑,剑未出鞘,却已令人感到了逼人的寒意。
圣的脸上现出摄人心魄的杀气,暗蓝的双眸令人不敢直视。圣徐徐地抬起右手,一团蓝色的光芒浮于掌心……
“圣。”我叫道。
“王,让我把它解决掉。”圣头也不回地对我说。他掌中蓝色的光芒疾飞向人类,打在人类手中漆黑的剑鞘上,无息地消失了。
人类轻蔑地笑,将那把神秘的剑小心翼翼地从漆黑的剑鞘中拔出来,亮银色的剑,令人心寒的剑光。剑的尖端遥指着圣,圣仍旧神情高傲地望着。
人类开口道:“想不到,灵寓的五大术师之首竟也仅是这等货色,有什么了不起。”
圣不屑地笑着,道:“看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
大殿中许弥漫着一层蓝色的薄雾,那是从圣的掌心所发散出来的力量,雾越来越浓,我渐渐无法看清圣与人类对立的身影……
忽地,从人类手中银色利器的尖端,射出一束蓝色的光芒,疾飞向圣。圣扬起右手,耀眼的蓝色光束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曲线再次向人类射去。
我挥出右手,扫出一片亮白色的光,殿内蓝色的雾消散了,暗蓝的光线亦失去了踪影,圣与人类仍面对面地站着,剑已入鞘,人依旧站得傲然,似乎刚才的一切仅仅发生于我的幻想之中。
“人类,我希望你能回到你应该存在的地方。”我对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类平静地说。
“我认为我正存在于这样的地方。”人类回答。
“我知道你是凡界最优秀的暗杀高手,我不知道你来灵界究竟要杀谁,也不想知道。我不想树立敌人,不想看到战争与伤亡,我只想让灵族平静的存在于世间,使灵界内的灵可以过着和平安逸的日子,我没有什么统治宇宙的野心,所以也不会与你们人类争些什么,你们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只要不侵犯到灵族。当然,灵族永远不会归顺于任何人,包括人类,灵族就是灵族。”我凝视着人类碧色的瞳,平静地说,“我,厌恶战争。”
人类的脸上惊显出一丝疑惑,道:“你是岚宇?”
“是,岚宇。”我答道。
“灵族的王?”
“是,岚宇,灵族现任的王。”我回答。
“我离开凡界时,他们告诉我,灵族的王,岚宇,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无耻之徒、卑鄙小人,藉助某种黑暗的力量统治着灵族,用残酷的手段迫使灵臣服于自己。现在看来,也许是我错了,又或许是,你隐藏得真的太完美了……”
“是你错了。”始终站在我身旁的幻打断人类的话,镇定地说。
“你错了。”澌面无表情,冷冷地说,语声中透着坚定。
“你的确是错了。”圣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微笑着说。
“王最好了,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你这个大笨蛋!谁说的话都信,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啊?竟敢侮辱我们灵族最伟大的王,真是无知的人类!”漓说道,天真地笑着,孩子一般。
“漓,少说两句。”我望着他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微笑着说。
“是,王。”漓仍旧笑着回答。
人类有些茫然的凝视着我,道:“不可能的,他会骗我?”
“他是谁?“我问。
“我父亲,人类的统治者。”人类说道,“不,他不会骗我的,他们都被你骗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人类!”澌喝道,“你若再敢对王不敬,我就令你立即血溅于此!”澌掌中微泛着紫色的暗蓝色光束已抵在人类的脖颈。
人类的手死死握住掌中的剑,青筋暴起,碧色的双眼厉视着澌暗蓝的眸,他的脸上充满无限疑惑、惊讶、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这个刚刚明明与他不相上下的少年为何会在离自己并不算近的地方以一招便制住他,使他无丝毫还手之力,尽管他有一身的力量、智慧,还有一把举世无双的剑。他不解,他疑惑,他惊讶,他难以置信……
“澌,放手吧。”我说,“让他活着。”
“王。”澌低声道。
“让他活着。”我又一次说道。
澌缓缓放下了右臂,仍不屑地望着人类。
人类手中的剑又一次被拔出剑鞘,两尺三寸的剑身闪动着灵异的色彩。
“人类,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认为你有可能赢得过我们其中的任意一个吗?即使你手中握着伺灵剑。”我凝望着他手中的剑,微笑着说。
“你,认识这剑?”人类问道。
“为什么不?这是伺灵剑,是灵族的剑。”我说。
“父亲说,这是一把有灵气的剑,是祖上传下的。”
“祖上?”我笑道,“这是灵族的每一任王所应持有的剑,随着上一任王的离去失踪了,没有想到去了凡界。”
“你、你骗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是的,我没有。我不会骗你,在灵界,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欺骗,不像凡界,充斥着尔虞我诈。人类,你父亲还对你说了什么?”我问。
人类凝视着我,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与普通人类不同,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父亲对我要求很严格,把我培养成一个顶尖杀手。前些日子,父亲终于成为了人类的统治者,他告诉我灵族的王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命我去使灵界归顺于人类,杀掉岚宇。但自我来到灵界以后,我所听到的灵对你的评价除了称赞还是称赞,于是我认为如果父亲的话是真的,那么你一定是世间最阴险的小人,我当然更倾向于后者。但是……”人类依旧望着我,没有再说下去。
“你放心,不会再有比宇更好的王了。”漓说。
“除了偶尔有些软弱。”澌说。
“人类,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现在正带领着人类作些什么?”我问。
“统一世间的一切。”
“那你是否知道他在用一种怎样的方法实现统一?”
人类没有回答,安静地凝视着我……
“你也知道,魔赋予了人类力量,一种只有在战争中才会藉助利器被发挥出来的力量,一旦投入战争,若不能打败敌人,就只能选择消失于世间,幻化作一滩散发着异味的黑色污水。人类现在所谓的强大,是用无数无辜人类的性命换来的。你的父亲使得人类失去了人性,成为了只懂得相互厮杀的残忍生物。人性,你懂吗?你懂得什么叫做人性吗?作为一个人类,失去了人性,还剩下什么?各界最鄙视魔,因为魔的力量极端,他们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顾一切,包括牺牲他人乃至自己的生命。你能听懂吗?这就是现如今的人类,亦或称之为魔,他们已经失去了做一个人的资格。”我平静地说着,人类紧锁双眉,细心聆听着。
“的确,是这样的。”人类微垂着首,轻声说,“我们正在用人类的性命换取统治世间的愿望。”
我望着他仍略显稚嫩的面庞,笑了……
“人类,你去吧,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毕竟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澌冷漠地说,“当然,如果你仍想加害于岚宇,那么请便,我倒想要看看你在他手下能撑过几招。”
人类站在大殿中央,将手中的伺灵剑缓缓收入漆黑的剑鞘,环视站在他周围的灵。突然,他笑了,善意的笑容。我一怔,原来这人类竟也是个有些姿色的男子,他碧色的眼中的杀意淡了,变成了暖人的笑意。
人类微笑着说:“谢谢你们。”他躬身,轻轻地把伺灵剑放在了地上,转身向殿外走去。
“等一等。”我喊道。
人类停下了脚步,我凭空拾起地上的剑,来到人类面前,说道:“拿去吧。现在的灵族已经不需要它了。”
人类不解地望着我,我将剑放在他的手中,微笑道:“拿去吧,你需要它。就算是作为我答谢你不杀我的谢礼吧。”
人类低头看着手中的剑,一脸茫然地离开了。
“可怜的孩子。”我在人类走后叹道。
“是啊,也许他从未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过什么,始终对他的父亲言听计从。”圣说道。
“哼!傻瓜!”澌冷冷地说,“人类果然无知。”
“看来,人类还有希望。”我望着那个叫垠血的少年离去的方向,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