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打断再重新组合一样疼痛。
程亦然比她先醒。睁眼之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脸颊一红又闭上了,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了身旁的人在开始移动,他掀开眼皮,她背着身坐在地上已经开始穿衣服了。手一直在抖,怎么也无法将手臂塞进衣袖里,他心里一揪。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要帮他忙,哪里不对劲了……
明明哪里不对劲了。
“你先穿衣服。”她也不转身就那么背着他将他的衣服扔到了牀上,然后自己慢慢的将衣服穿好。
穿戴完毕,他正要下牀,她却还是背着他坐在地上。门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
穆微白一脸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她,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莫、莫小兮?”
“小白。”
“真的是你啊,天啊,要不要我给你个镜子?”她摇头。“这么说你果然还是……而且是这个孩子……”穆微白靠近将她扶了起来。
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是头发……头发在一夜之间长到了膝盖了那么长。少年也是震惊了。
她扭头过来看他,“六六,走吧。”
脸上原本的烧伤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而且好像蜕皮一样皮肤斑斑驳驳的,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果然撕下一层薄薄的皮来。她看了看他的手,在脸上摸了摸,“你府上有池子没有?”
“有。”他点头,看向了穆微白,“你怎么会在这里,外面的里走了么?”
穆微白点头,“我走了没久就遇见了我的随从来寻我,原来我父王根本没有写信给我。所以我连忙赶了回来,却发现公主府一个人也没有,我便知道你们被暗算了,来这里是有人传信给我的。”他看了眼莫小兮,这个传信的人她应该猜到了吧。
“这果然计划好了的。”少年沉着脸起身便要带她去池子,莫小兮才走一步便一个踉跄栽了下去,他连忙扶住了她,“怎么了?”她低着头。“疼。”少年的脸一下就蹭得鲜红。“对、对不起……我、我我抱你过去。”
“哟,还害羞呢,果然是纯情吖。”
莫小兮恨不得给姓穆的这个大嘴巴一巴掌。
“你们背过去,我要洗洗。身上跟个蛇蜕皮一样,太恶心了。”
“喂,丫头我是好心告诉你,这种事之后不要碰凉的,小心以后肚子疼。”
莫小兮白了他一样,直接要往了池子缩,冷得她一个多少哆嗦。程亦然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柴房里有柴,穆公子麻烦你烧点热水了。”
“喂,好歹我也是个王子嘛,怎么能……”
“小白,你有意见哦?”
“……没。”不带你这样用眼神威胁人的。
转眼又被他抱起,然后往一旁的院子而去。脚利索的踹开门,然后将她放在了牀上,转身去翻找什么东西去了。她看了看这间屋子,唉,有点眼熟?直到少年将一件素白的长裙放在了她手心里。“这是……姜儿的?”
这个房间的布局难怪眼熟,是曾经的那个清心殿的一模一样。他握着她的手坐在了她身边笑,本来想抽开的,但生生止住了,这孩子的眼神还真是……叫什么,温柔得可以挤出水来,对对对,就是这个,她心里直哆嗦,唉,她都想忘了昨晚的事了,不过这么点时间好像不好打马虎眼的。“那个六六……”
“母后的衣服留到现在也不能是这样了吧。”
“你这个……”
“母后去世后,小霞姑姑每年在给你做衣服的时候也会给母后做一件,我回来的时候她全部交给我了,我小时候常跟母后说等以后长大了,封王之后一定要将她接来与我同住,所以后来就将这个院子布置也清心殿差不多了。”
她点点头,少年伸手摸向了她的脸,轻轻掀起她脸上的像死皮一样的东西。“你的身体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啊,感觉全身蜕了层皮一样,而且,头发,也瞬间长成这样,原本就没有多少腰围,也硬生生了为了输送这些养分,瘦了一圈。
一点一点将那些死皮剥落,她浑身不自在,他却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着她的脸。鼻息喷在了她脸上,缩着肩想躲。“原来,兮儿长得也这般美。”
唉?什么?结果他顺手递来的镜子,她被镜子里的人吓到了。“这个是我??难道我记错了我是魂穿?”我靠,这么离谱的事。仔细看了看,是自己的脸没错,眉毛也长出来了,因为烧伤的红斑也完全消退了,甚至脸上的几颗小雀斑也消失了,简直就跟个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皮肤干净白皙。跟个整容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连指甲也长长了好多,难道这就是所谓新生,那也太离谱了。
“来来来,大小姐水烧好了。”穆微白提着水桶就直接扎了进来,莫小兮一把抓住了他,“小白,你看看,我是挂了?我现在是鬼?”
喂,穆微白轻轻将她的爪子拿了下来,想着一会儿该给她修下指甲了,好痛。“这个的确很神奇,也许是你的身体特殊吧,你想啊,你憋了十年啊,那个新陈代谢一下过猛就这样了。没事的,反正现在你便正常了,这是喜事啊。”
喜你妹,莫小兮心里碎了口,这哪里是喜事啊。
“先把你身上的死皮洗下来吧,确实有点恶心……”他嫌弃道,两个人关了门,任她一个人洗净。
穆微白看了看程亦然,前者眼神那叫一个莫名其妙。他正要问,院子里就突然涌进了大批的大内禁军。皇宫里的人,两人对望一眼,太子笑淫淫的最先走了过来,随后的是太后,还有皇上。程亦然挡在了门前。程烨脸色苍白,也不看他,彷佛透过他看着房里的那个人。“瑞王,你曦城姑姑呢?”
他第一次说的曦城姑姑。
“父皇。”
“把她交出来!”程烨一吼完就重重的咳了声,少年脸色一惊就要上前来扶他,却远远是伸手挡住了。“你让开。”
“父皇……”
“你想见我?”
门咣当一声就打开了,原本是靠着门上的,差点摔了进去,她伸手扶他。然后又速速松开。转头看向了程烨。
“你、你是小兮?”太后颤巍巍的指着她。一头长如墨的发长及膝盖,她也不管就任由那样胡乱的披在伸手,脸色哪里还有半点伤痕,分明是同样的五官,却又偏偏精致了许多。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像换了人似的。
“我是莫小兮。”她淡淡道。然后慢慢跪了下去。“你们想问的都不必问了,曦城不想辩解什么,事实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我。莫小兮有辱皇室颜面,不但迷惑皇上,还引诱瑞王犯错。”
“不是……”
“瑞王殿下真是个可爱的小笨蛋啊。”她笑,然后看向程烨。“陛下,您说是吧?”
“莫小兮。”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哭了,细看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程烨,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很愤怒,求求你趁着你还在怒头上的时候给我定罪吧。
“父皇,曦城姑姑是怎样的人您应当清楚,这一定是为了维护六皇弟……”太子连忙要拉程亦然下水。身边的少年似乎还要说话,却被她用力一推,差点就要摔倒。
“太后娘娘,您看,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不是妖怪是什么,皇上现在被这妖女迷惑了,娘娘您要做主啊。”因为烧水的缘故,脸色蹭了灰,现在正好要感谢程亦然叫他去烧水,穆微白连忙火上浇油,莫小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已经是死灰色的少年却还是楞楞的看着她。
“好吧,来人,将曦城公主抓起来带走!”
“太后,六皇弟……”
“让他自己去清醒一下。”
站得整整齐齐的皇宫禁军听了太后命令,连忙要上前抓人,不想半天没吭声的瑞王发作了顺手夺了一把剑就要做抵抗,一是怕伤了他二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莫小兮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个罪人,也就不必顾忌太多,一部分人专了空子就要抓她。
“别碰我,我自己走。”太后点点头,莫小兮便自己往前走,一步一踉跄,我靠,走路,真他妈疼啊!!!
程亦然正要追过去,穆微白看准时机一记手刀劈在了他脖子上,唉,旁观者清呐,不要浪费她的好意了,这家伙,远看就是一大号正太,和莫小兮还真是不搭调。
以前不管做什么,你都会找理由救我,程烨,这次你再也不会出手了吧。不过还好没有把她扔进死牢里,只是冷宫嘛,总还算有牀可以睡觉,有茶可以喝,指甲被啃了一大半,卫姜儿的身形比她高一点,衣服也就长了,自己拿了剪刀剪了多余的部分,顺道修了修头发,本来这么长,实在有点麻烦想一剪刀剪刀的,想想咂舌,真可惜,留着吧,没到非要剪掉的时候。
一时间,闹翻了。
虽然不比现代网路的迅速,然而一两天之类传遍皇城上下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围绕着皇城像流水一般传向四面八方。
因为被关了禁闭,陆安颜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晚了点,且信息不全,只是听说莫小兮被关了起来。托高兴放晕了看守的家丁才逃了出来。那天晚上夏里和管家被灌了个大醉倒了中午才醒来。见躺牀上的程亦然才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穆微白漫不经心的将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后来陆安颜和高兴过来的时候他又说了一遍。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程亦然也醒了,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此刻更是沉默得吓人。要不是早前给他灌了点化筋散恐怕早就拉不住人了。
“你这样跑出去又能怎样,冲进宫救人?恐怕你要不他儿子,皇上早就杀了你了。”
“穆公子。你有办法吧?”总觉得他这人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穆微白看了看夏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我也有点束手无策了。”
“大叔,你想想,你慢慢想想,一定有办法把姐姐救出来的。”
“最怕皇后这时候煽风点火,之前就差点被她用火刑,现在小姐姐,额,我以前跟着她妹妹叫小姐姐习惯了,她出场方式实在是有点惊艳,唉,你们是没看见,漂亮得跟个仙女似的,这人啊真的是要保养……”
“大叔,请说重点。”穆莲黑线。
“最怕就是旧事重提,将她当做妖怪再来一次火刑可就遭了,她哪是妖孽啊,她要厉害之前还能受伤。”
“皇上能容忍她做错的任何事,唯独不会容忍这件事,皇上不帮忙,她就麻烦了。所以,实在不行……咱们去抢吧……”
“抢,你以为是劫狱呢?问题是她这也不是关在天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