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的山岭,山风如同怒吼般的吹着。圣法峰,法天境内一处特别景区。这座于平地独立挺拔高一千三百五十二影,特别之处在于此峰四面险峻,没有一处的坡度小于六十度,垂直的崖壁更是四处可见。
这样的一座山独自耸立于法天都郡西北方,它是都郡人最引以为傲的一座山,处于都郡各处都可能看到这座孤独伫立的山峰。同时这也是一座只适合远观的天景。虽在它的脚下更能感受到大自然造物的伟大,但是过于险陡的山势,让人止于山下而难兴起攀登的意图。
即使是身手矫健之人想要征服这座都郡人眼中的圣山,也必须通过居住在此山中的蓝翅鸟的同意。
蓝翅鸟,全身披覆着比天空还耀眼的青色羽毛。这种生物并非凶恶好斗的飞禽,只是一旦有其他生物接近它们美丽的家园,就会羣起攻之。古灰色的尖喙比精工打造的枪头还尖锐,比钢铁还坚硬,全力飞行就是鹰隼也为之失色。有这种独特的生物盘据,加上山势的险要,这座山就一直无人拜访,只是默默地受到都郡居民的敬仰。
如今,在这孤傲耸直的圣法峰之巅,竟然有人登顶到来。
一名少女身形如风飘忽、如云彩左右轻飘而升,山崖的蓝翅鸟左赶右追竟被远抛在后,仅能发出细长轻鸣,抗议这个风采绝伦的佳人入侵家园,瞪眼看她登上峰巅。
这名少女登顶之际,见到两位男士早抵山巅。他们两位铺了绢席,在这云雾伴身的地方就大方泡起茶来。
这两位,一位是有着天神巧思、全力打造般绝俊面容的凛溧冱,他的俊美足以令人屏息,但却带着万年冰山般冰冷表情。如果他能露出和颜的笑容,天上的太阳也会因而失色。
而另一位虽没有那种清秀高雅、美不胜收的英俊姿容,可也是五官端正。这人眼眸中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一对黑亮的眼珠有如黑曜石般,又似夜空般的深邃,统领武议团暗部并身为蓝家家主的蓝世游,雍容大度地坐在席上。
少女走近就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这两人之间的真气似乎在暗中缠斗着,没有真正的短兵相接,却依然是你来我往,无所不用的想要入侵对方真气坚守的领域,同时也全力阻止对方的进犯。两人对真气的操控都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一来一往毫无火气,只是周遭气氛显得较为凝重。
“蓝世伯,你好,凛世伯,好久不见。”
清脆的声音破了两人间的僵局,第三股真力的加入让他们停止私下的较劲。
“你到啦,原以为你会第一个上来的,想不到还在凛兄与我之后。”蓝世游亲切地与那位少女打起了招呼。
凛家三爷对那位女孩的来到似乎视而不见,当她大方地入席而坐时,三爷才轻启朱唇,语气冰冷地问道:“仙郬人呢”
女孩娇嗔道:“三爷不喜我的来到吗”
三爷没应话,眼神寒霜态度倨傲,他的神情已经给女孩很明显的答案。
“唉凛兄的消息还真不灵通。仙郬老哥早在年前驾鹤归西,现在的仙家已由他的独女仙容掌理。”
“你是仙容”
仙容笑道:“世伯记性真差,十二年前才见过面,您怎么忘了”
三爷再探仙容,其真气果然与仙郬相似,这种如有似无、化实化虚的特别真气,正是法印流仙的特质,只是仙容续承法仙时日未久,体内真气尚未全部转化,比起仙郬相差尚远,而法印转变原有真力特质,也让仙容的真气特性迥异于前,倒不是凛家三爷不认得人,只是仙容的气质改变太大。
三爷冷眼观之没再理她,转向蓝世游问道:“我等已经出世,你再邀我有何贵事,言之,莫耽搁。”
“凛兄向来沉稳,怎会有如此急躁之说况且人都尚未到齐,有话也等人都到了再一并商谈,何必急于一时。”
“哼。”
“三爷,蓝世伯说得是。虽然凛家已经退出暗部的运作,但是身为法天十二古家之一的事实,还是不会改变。世伯邀我等相聚,必有大事商谈。”
三爷还是不苟言笑,依然带着烈火烧烤也无法融化的冰冷,也不再言语,径自举杯啜饮品茗。
没一会,山下传来蓝翅鸟低沉鸣叫,又有烈烈焰光闪过。
见状,蓝世游笑道:“离老不是来了。”
言毕,一名红发长者跃上山巅,随着他的出现,原本凉爽的高山气候竟然变得炙热无比。
他一踏上山顶,先拍去搭在肩头上已经焦黑的蓝翅鸟,声如洪钟地怨道:“喂,有什么事非得在这说吗这不是在糟蹋我这个老头子老夫可不像你这小子还是年轻力壮,堪得起、摔得起。”
离我炎来到,蓝世游与仙容同时起身相迎。
“离爷爷,您安好。”
“离老,好久不见,您是老当益壮,不过小小一座圣法峰,哪难得倒您老。”
离我炎朗笑道:“喔是哪家丫头,我看看。蓝小子狡诈多计,想必不会有这么天真烂漫的女儿,凛家三爷活像个冰尸,也不可能会养出表情鲜活的可人儿,那一定是仙郬那好福气的家伙了”
语气一转,离我炎神色黯淡的说:“小容儿接掌家主,那也代表仙郬已经不在。可惜,好人总是不长命,我这个糟老头想再多活久一点,可要跟蓝小子多学学。”
“嗤”仙容掩嘴偷笑。
蓝世游却处之泰然地应道:“您老真是越老越爱说笑。”
离我炎如此明显的讥讽,蓝世游却面不改色,城府深沉可见一斑。
“好啦,你这个现任的当家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有事就快说,没事老头子可禁不起高山风寒。”话一说完,离我炎带来的热气顿时消散,以三爷为中心飘出凛冽寒气,让人如置身冰窟之中。
“喂冷脸的,你分明是要跟我过不去。”离我炎斥责一声也运起真气,放出灼灼炎气与之抗衡。
这圣法峰顶就因两人意气之争,而出现冰火同天的奇特景象。
以三爷为中心的半边是天上飘雪、地面结霜,寒风飒飒致使万物蛰伏,另半边以离我炎为主,却是烈火横生,草木焦枯、地面干裂。
眼见两位家主还没谈上一言半句,就已经怒目相向,虽然没有真的打起来,但是劲气的争斗,却已经叫天地失色、草木哀鸣。凛家三爷、离家家主,一冷一热正是水火不容。
他们两人气劲相争,谁也胜不过谁,而另外两人也未发一言一语,似乎并不打算为两人调解的样子。
仙容虽贵为仙家家主,毕竟接位尚短,年纪又轻、讲话较没分量,另一方面,也是她不清楚两位家主是习惯一见面就要先互相较劲,还是有着宿怨若是朋友间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那开口劝架可不就失礼了,若是有着难解怨恨,恐怕也不是她能调解的。
仙容干脆移到冷热交界之处,当起裁判。
蓝世游的想法可就与仙容不一样。这两人若是起冲突,正好合了他的意。凛家脱离暗部,正犹如他心头的大石,难以放下。而离我炎又与他不合,虽然离家家主难产时,常羣龙无首而让长老合议把持家务,实力虽居于四家之末,但依旧也不能小觑。
若两人真的起了争端,离我炎年纪老迈绝非凛溧冱对手,若是因而有了万一,离家几名长老早在他掌握之中,正好可以活用离家的力量,更可以伤害离家家主的名义牵制凛家。
是以蓝世游不动声色地观战,却也暗自吃惊凛溧冱果然深不可测,而离我炎也是老当益壮不可轻忽。
三爷心思缜密,怎会不知蓝世游心中打的主意,他这行径不过是要展现实力,让蓝世游知道有他坐镇,凛家就不可轻侮,目的达成倒可见好即收。
“离老兄果真不简单,一点都不输给年轻人,何以言老。”
三爷略称一句,离我炎自己知道若要引动更强的力道,以这老迈的身躯恐无法负荷,如此一来绝非他的对手,况且蓝世游还在旁颇有渔翁之势,那何苦鹬蚌相争便宜了那个奸鬼。
两人心同此念,也就一人收纳一分真力不再争斗。
“你这冷脸的,老夫可不能不服老,要长期抗战可就吃亏。不过真的要比,极招一出也不消半晌之时,那老夫的功法可又占便宜了,所以我也不见得会输你。”
离我炎虽然是在跟凛溧冱说话,眼光却一直往蓝世游身上飘,这番话倒是为了警示蓝世游别打离家主意而发。
蓝世游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两位好兴致,不过却苦了这清雅高幽的美境。”
“蓝兄竟是珍惜自然美境之人,真叫我意外。”三爷冷言讽之。
离我炎亦道:“既然这里被我们搞成这样,不好的环境待久了可会难过,蓝小子,你有事就快点说一说,别在这耗时间。”
“离老,您真是性急如火。”
“哼,别多说,知道了就别在那慢条斯理的磨墨。有文章就快作出来”
“离老,先就座吧”
四人就座,蓝世游却先扯了一堆法天开疆扩土的种种壮烈历史,说得精采万分叫人热血奔腾、志气高昂。只是三爷心如冰雪,这种激昂的演说对常人有用,却不能影响他半分心志。
而离我炎则是装出兴致缺缺的样子,暗中盘算这个蓝世游提这些事情的用意为何,难道是想举兵犯外建立不世功名
“是以,前人精神叫人敬仰”顿了一声,语气转折,蓝世游又道:“可惜,我法天坐拥优良传统,法律完备、制度良善,却不能推广于世,坐看众多近邻就因国体不同而处于万苦之中,可叹可惜。”
仙容应道:“真是如此。但毕竟是他国人民,我泱泱法天也无法披泽于彼。”
蓝世游又道:“还是有机会。”
仙容欣喜地笑道:“这就是世伯邀约我等的主因了”
离我炎与三爷毕竟阅历丰富,不会随着蓝世游起舞,但是提到法天的兴盛也不能不心有所感,虽然对蓝世游本人没多少好感,但对他施以种种计策而有张扬法天声威、兴邦利民的事实,也无法忽视。
蓝世游简单说道:“想我法天有如此好的传统与制度,若确实推广至众国,必如风行草偃。”
离我炎不客气地说:“蓝小子,你说得太简单了。我们的制度要推广到他国也要当政者的同意,你当各国国王、领袖都是死人吗”
蓝世游笑道:“若我们强迫他们推行呢”
“别傻了那不等于要人家改朝换代有哪个国王愿意放弃王位,哪位当政者肯犯此大险”
“所以我说是强迫他们推行。”
仙容讶道:“那不是要发动战争”
“你疯啦我法天的国土虽然有大半是打出来的,可是向来师出有名,妄然出兵成为侵略者不但落人口实,而且必然会引起诸国恐慌羣起抗之,我法天虽然兵强将勇,但是也无法同时与众国对抗。”
蓝世游信心十足地道:“那是之前,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
“喔”
三爷冷言说道:“蓝兄想必是找到强兵之法才有此议。”
蓝世游笑道:“自然如是。”说完他就由怀中取出数个法印,分别丢给三位家主。
仙容疑道:“不过就是个法印这是咦”
三位位居法天四大古家之主,所见过之法印自非常人可比拟,但是仙容手上的东西却是她未曾见过的新型法印,而且与寻常的法印亦有所别。
“这可不是出产于天园内的法印。”蓝世游解释的同时又打开身旁的锦盒,里面法印放得满满的。“如果我们能够自行生产法印,让一介士兵也能拥有强力的法印,如此一来,兵源不变而战力却能提升百倍,即使大陆众国联合攻我亦无所惧,只要我法天能坐拥压倒性的力量,诸邻国何来不从”
仙容喜道:“我们也能自行生产法印”
“当然,技术上已经可行。若想量产得请三位全力配合。”
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即使是离我炎这等快要步入棺材的长者,也想分享这种技术好让家族再度兴盛。
“如果是要投入研发法印,老夫自然义不容辞,但是举兵之事可得再议。”
“嗯,我自然也会全力配合世伯。”
凛溧冱却倒下冷水:“很抱歉,这事我不同意。”
“冷脸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有好东西愿意跟你分享,你这又是哪门子的态度。”
“世伯,先父生前曾言遇事不决,可听从三爷的分析而后谋定,但是这回你的否决实在太没道理。这对我法天可是一大福音,岂有拒绝之理”
“若只是单纯研究开发法印也罢,但却是以军事行动为前提在进行开发。不论如何,以杀戮为动机的事情,我凛家断然不能配合。”
凛溧冱的反对似乎已在蓝世游的预料之中,他安然一笑置之,而后说道:“吾言推广法天之德不过是先求一个远景,成事之法甚多,也不必然动用武力,两事倒可以分开来谈。”
三爷语气冷淡却坚决说道:“没得谈。”
蓝世游笑道:“三爷,你也太霸道了。世上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况且这是对我法天大有好处之事,你却像驴子般固执,完全不留余地。难道你不希望家族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法印,让所有族人都能佩上好的法印,而不是只有被选上的精英才能拥有上等的法印吗”
仙容也劝道:“世伯,家父生前对您行事思虑紧密多有佳言,更曾夸言您从未作出错误的判断,但今日之事您的看法实在令侄女无法信服,就算要反对也请您说出个道理来。如果是担心军力高涨而造成兵燹,这可就是世伯多虑。
“要知道我法天军事力量分散于各郡之中,虽以都郡、南郡独占风头,但也不过是他郡二、三倍之军力,在各郡兵力均由各郡独自控管的情况下,要主动发起战事,必得统合多郡战力。而各郡自主权不可轻侮的情况下,这是一项难以达成的工作,况且就是各郡愿意统合出兵,长征大陆彰显我法天国威、拓展疆土,将我法天恩泽广披于大陆各地,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离我炎听了仙容的话面容微变,想到自己家族中的状况暗中吃惊。
若是联邦议会高呼一声,以大量的法印换取兵力与种种支持,恐怕主议会的各家家主为了自家的实力会快速答应,就算在地人的民众反对下,各法天家族必会捐以物资、派出人员,以获取法印提升族人实力。
而离家虽为古家之一,家众无数,却苦于法印不足,届时也挡不住那些没能获得家族分配法印的族人投身军旅,贡献家产。
想到这,离我炎才知蓝世游手上掌握着多大的优势与资源,情势相较之下,离我炎不禁汗雨淋漓,为这情况感到不妙。
凛溧冱没应话,离我炎却先表态:“蓝小子,你的提议真的不错。我这就支持你,回到安郡之后,我马上派出三大老长与我离家精英的烈火团,全力配合你打造法印的工程。当然,我也希望能够优先取得这两种法印。另外军力与战事千万不可混为一谈,养兵是为自保,强兵富国也禁不起长年征战,若有意引发战事,老夫也会变得跟这个冷脸的一样固执己见。”
“这个自然,兵者,不祥之器,备而不用自然为上上之策。”
蓝世游对于离我炎的要求暂且同意,心中却暗中盘算,以离我炎的年岁还有几年可活就是聚会后回到家中一觉不起也非怪事。待他归阴之后,离家的几位长老早在掌握之中,届时离家家政由长老会议把持还怕何事不成,先让离我炎占点便宜也算是优渥的投资。
“我也想多出点力,可是仙家得负起暗部密探的训练工作,许多好手又密伏于邻近诸国,能派出的人力恐嫌有限。况且于西境守卫、防止黑暗山脉的恶兽入侵的人员,却也省不得”
说到为难之处,仙容对三爷送出不满的神色,原本那巡防黑暗山脉的工作由四家共御,亦是人员消耗最大、损失家族好手的任务,却因凛家执意出世远走南郡,让这吃力的工作转由三家负责,让余下三家负担更重。
蓝世游这时以宽容的态度说道:“仙家的工作自然不可废弛,法天有今日的安定,遇事能料敌机先多赖仙家诸多密探,只求贤侄能协助寻求开发法印所需之稀有材料。”
“这自然,世伯以暗部之主一声令下,所有密探自然全力寻求,侄女亦会要求族人四处搜寻。”
仙家、离家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态度亦在预想之中。再来就是实力难测的凛家,蓝世游不怕凛家反对,却怕三爷另出奇策要求公开一切研究成果,而让暗部不能独占这整个研究与技术。
“凛兄,您还是坚决反对吗若是硬要你配合,那么就让我们四家在这圣山,以十二先灵的名进行表决。”
三爷面无表情,傲声笑道:“笑话,我凛家已然出世,不再分属暗部。这等台面下的操作就再与我无关。你想如何便是如何,何必征询于我。”
“凛兄此言差矣,无凛家众多才智协助何能成事况且制造法印亦需大量功力深厚之人,若无凛家相助如何成事。”
“这更是无稽之谈,武议团人才济济加上暗部与三家才俊何事不成小小凛家无异锦上添花。”
“兄之言真叫小弟惶恐。武议团是武议团,绝不可与暗部混为一谈,况三家之力要阻西方黑暗山脉的恶兽侵入早已难以负荷。这制造与试验法印是有助于我法天的天大好事,凛兄怎能独避于外”
仙容越听越觉得凛溧冱固执无理,便讥道:“世伯不会是等着我们辛苦出人出力之后,好接受这甜美果实凛家出世,侄女无权反对,但是把种种重担全部抛下,真是轻松愉快,现在又想不劳而获吗”
三爷脸色微沉,冷然应道:“既然汝等有此疑虑,在下即以十二先灵之名立言:我凛家绝不取用暗部创制的任何法印,并于一个月后接受所有西境巡山防止异兽入侵之责,以利暗部投入研究与生产,直至研究有成,大量生产为止。”
“喂,冷脸的你没搞错你想独力接下那份严苛的工作别做这种意气之争。这哪像你”
三爷却严肃回应:“绝非意气用事。想我凛家出世数年,也让汝等三家诸多辛苦,今日接下此一工作算是偿还。但尔后暗部之事与凛家再无瓜葛,汝等意何”
离我炎钦佩的叹道:“既是如此,理当如此。”
仙容也不好意思的说:“世伯可别生气,侄女绝无意冒犯。日后侄女接掌暗部之时,绝不会再麻烦世伯。”
蓝世游亦是作出惋惜的样子,说道:“凛兄执意如此,就如兄意。只是这边防恶兽之问题还望凛家之人多加担待。法印研发制作多则三年、短则二年,想要量产亦不出四年。就约以四年,期满之时即以西境恶兽来测试第一批的新法印。唉,只是日后在这圣法山巅之会,将不复见凛家代表”
最后议定的结果叫蓝世游相当意外,虽不知凛溧冱心中有何打算,但是让他将人物投入西境的边防,将对凛家实力造成严重的损耗,独撑四年,家族实力必会严重损伤,到时候凛家极有可能变成一般的大家族,也就无需过于担忧。
只是看到凛溧冱的表情还是保持那个不变的冷静与冰冷,不得不让蓝世游怀疑,接下这等重任亦无损于凛家吗
蓝世游暗道:“绝无可能。”
可是以凛溧冱的冷静与缜密的思虑,又怎么会作出如此不智的决定,难道凛溧冱另有盘算想来想去蓝世游还是找不出任何可能,但凛家接下此事已成定局,不论如何,这对暗部还是法天都是有利无害。当下也就不再深究。
再经细节讨论,日下西山之时聚会方休。
蓝世游心足意满地与仙容一同离去,返回都城。而离我炎与凛溧冱一在安郡一在南郡亦属同路,虽然离我炎不太喜欢这个像是表情冰冷的俊美娃娃,但在心中存有众多疑问之下,勉为其难地与他结伴而行。
路上好多回想对他提问,看到那张冰雕的表情又暂且打住,两人比肩快驰数百里而未发半言。
最后邻近安郡之时,凛溧冱突然传音说道:“离老,蓝世游研制法印必有野心,当成之日,亦是法天发兵出征时。”
离我炎先是意外一楞,才感叹应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情势所需,洪流难阻,不如随波而动求得家族苟全。”
“离老果是明白人”
“无奈啊”
“既是如此,再劝一言。举兵将成大祸,虽法天不致亡覆但必遭劫,望离老为后人留下安身保全之道。”
“这”
突来此言,离我炎大吃一惊,想再问个清楚,凛溧冱却转向分手加速而去。
离我炎停下脚步,看着凛溧冱渐渐化为天边小点,才道:“好个外冷内热之人,你的建议老夫收下了。唉想不到我这风中残烛般的老人,还要为家族俗世如此辛苦,云彩、云彩,真羡慕你能抛下一切追寻天道。唉就连雷理那闷葫芦也早就退休安享清福”
第二章游云修道
位于高原上的太宇即使到了春天,当夜晚天寒时还是会降雪,春天的残雪在白昼日光照耀之下化为雪水,土地在冻结又融化后变得泥泞不堪,特别难行。
上清道子就是知道太宇的这个特性,因此打算快速出城就往不毛之地跑去,让想参加聚会的人与又冷又滑的泥泞奋斗。
当他轻快悠闲地跑到善治城界时闲暇地往后瞄去,追上的人大致都是他心中预料中的人选,两名得意弟子、斐真武士等列在最前头,这个情况让上清道子相当满意,不过人影一闪,季行云与朝翔明两人却一前一后由空中跃下也加入领先的行列。
这可让上清道子意外,朝翔明受到亲王一拳伤势未愈,怎能有此佳绩又想到两人是由上方落下,即刻察觉原来那两股不按照道路追来,而采最短的直线距离穿过房屋而来的真气就是他们。
上清道子心道:“脑子倒是灵活,不会默守成规,倒是可取之材。”转念却又想道:“不成,要是让那季小子参加了集会,我岂不是更摆脱不了那麻烦的小子。我得想办法提高难度才行。”心意一定,上清道子真气转动速度马上提升数成,飞快地就跑往城外的泥泞道路。
上清道子跑得轻松自在,可是在后面追的人可就没这份悠闲了。
泥泥水水的地面跑起来难度大幅增加,要想办法保持平衡不滑倒,还要提升速度紧追道师,那可是比在一般道路上跑还难得多了,可是被追赶的人却像跑在平坦大道上,跑得那么惬意轻松。
很快地,距离被拉开。
身上有伤的朝翔明渐渐无法与斐真等人并进,可是他看季行云却还是行有余力的样子,便传音说道:“季兄弟,你就别管我了,你可以自己追上去。”
“无妨,这样的距离倒还不至于会追丢人。”
“但是”
季行云信心十足地笑道:“放心,没问题的。那聚会不可能几分钟就结束,晚到个几分钟又何妨。”
当季行云不走大道,不依循道路而行时,朝翔明就发现自己与他在本质上有所不同,季行云是不拘小节、随性而行,而他则是恪守礼法、局限于武士规范。现在季行云又说没问题,感觉上好像真的就会没问题的样子。
“你有把握就好”
虽然朝翔明对季行云颇有信心,但是这路实在难行,他们渐渐地看不到上清道子,后来就连领先的斐真等人也成了远方的小黑点。这情况不免让朝翔明暗自着急,可是季行云依然毫无着急的神情出现。
就在朝翔明打算再度提议要季行云不须陪他自行追上时,前方有了变故。远方的人影渐渐变大,并非他们的速度提升而追上,而是领先的集体停下来了。
片刻过后,季行云与朝翔明就与领先的众人会合,也跟着停下脚步。
“你们怎么都停下来了”朝翔明问了。
斐真指着前方答道:“道师闯入森林了。”
“那怎么不追上去”季行云也问。
斐真这才苦笑道:“怎么追得上道师行踪无从得知。我们虽然是追得最紧,依然还有近里之遥。道师入林就消迹隐气,不知从何追起。”
另一名亦是道子打扮的居士亦道:“这大森林之后是连绵山峰,道师很可能就是前往其中一座山峰,可是这森林对面可有延续四百余里的高低山岳,若无确切目标怎能寻得”
季行云再道:“若是如此,就更该把握时间,快点追上免得道长的行迹消失。”
斐真摇头再道:“道师手法了得,岂留痕迹。”
那位居士又道:“所以我们商讨后决定集合数人分配区域,如此一来,就有可能有一幸运之人能接近老师所前往的地方。”
“原来你们想要靠机缘”
“是的,加上二位共有十人。这一人分配二十里之遥,找起人也许能有希望。”
“不了,不用算我们两人。”
“怎你觉得这法不好”
季行云笑道:“倒也不是。不过我不喜欢碰运气,不过要是连找到前人留下的路径的这一点本事也没有,而要靠运气,岂不让道长出这考题的意义全失。既然他开出了题目,想参加盛会自然得解开他的难题,况且这也不算难题。”
季行云的话可犯了众怒,几名学士、居士与道童全对他表示出不满的脸色。
斐真亦道:“季队长,你别逞能。机缘亦是顺乎天道。”
“这我知晓。不过好久没这样找路,我想试试这几年来我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好久没这样找路”朝翔明与斐真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不明白的神色。
季行云却兴奋地说:“翔明武士,等会你可要辛苦一点。在森林我会尽量放慢速度,可是对没经验的人也许难追了一点,希望你别介意才好。”
“呃好”
说完话季行云便闭上双目,真气如春风般由体内流出飞入森林,他放出的真气淡如云雾,若有似无,渐渐布满整座森林。几名居士与学士露出了讶异的神情,他们都是识货的人,季行云使出的可不是普通的真气探知法门。
一名道童不屑地说道:“不过就是风息寻源,道师若是想收纳真气,就是运用此法也找不出人的。”
季行云不发半语,静静地继续他的动作。
过了一会,终于让化为轻风的真气在森林中四处飘动,这才睁开眼睛笑道:“谁说我要找道长的气息了”
“那你”
“时间宝贵,快追上去吧”季行云毫不犹豫马上入林,朝翔明连忙拱手向众人示意道歉也赶紧追上。
“哼自以为是又自不量力的家伙”
“是这样吗”斐真小声地自言自语,他看到季行云表现出来不似自以为是的信心,也许他真有办法,那么在这等待分配寻找的位置,随缘的作法真是最好的选择吗
叹了口气,斐真最后还是压下跟上季行云的冲动,毕竟武士重信,已经与在场的众人协调完毕,武士的信条是不容他违背信诺的。
森林中的朝翔明,几乎不敢相信季行云的动作怎能如此
他几乎要认定季行云是山猴所化,他在这原始森林中的速度就与康庄大道上一模一样,不甚至比较快
朝翔明看到季行云像是蛟龙归海,猛虎回山,动作快如电疾如风,路上的障碍像是不存在似的,由这树飞弹轻点纵跃飞腾到另一大树,速度不减反增,而他脸上的表情则像是回到家乡的游子那样欣喜。
朝翔明使尽吃奶的力气也没办法紧追在后,距离渐渐拉开了。
“翔明时间拖久了道长所留下的痕迹会消失,我必须再加速追上,你就依照我做的记号追上来”
就算朝翔明没受伤,在这种地形也不能跑得比现在还快,而季行云却还没使出全力
原以为季行云的加速不过就是快那么一点,想不到他真气高涨,就化为一道流星瞬间消失在古木之间。
这可让朝翔明呆住了,喃喃道:“他这种身手是人能有的身手吗”
经过不停的追赶,朝翔明好不容易才依循季行云留下的记号跑出森林。
一走出森林,明亮的光芒就刺入眼中,一面反射着春日那充满朝气阳光的冰壁就立在眼前。
闪烁阳光的冰柱冰笋,一大面如明镜般的冰墙,是一道高耸的断崖绝壁,他们待的地方正是崖底。
接近地面时的部分,是融冰滴下所形成的冰笋与冰椎,甚至还上下连接而成冰柱,高一点的部位则是光滑无比的冰壁,冰壁像面大镜映着森林、天空与浮云,在略有起伏的冰镜中,景象带着朦胧与虚幻并反射出点点阳光,让人产生置身于梦幻绮境的感觉。
即使在太宇土生土长的朝翔明,也不得不在这美景之下叹赏不止,感动莫名。
“你到啦”季行云的声音把他由感动中惊醒。
“是我到了不对你怎么会停在这里不快点追上的话会找不到道师的”
季行云平静的说:“我们已经到了,上清道子就在我们前方。”
“我们前方”朝翔明认真地看着山壁,想了又想才道:“难不成道师藏在山壁之后这么说来,我们只要找出秘密的入口就行了”
“哎呀,你误会了,我是说道长就在这山崖的上方。”
“山崖的上方可恶道师还真会整人,这可是万年不化的冰崖,哪里能由这攀登而上。如果是一般的绝崖还能设法攀登,可是这冰崖又滑又溜根本无从施力,加上这种冰壁寒绝无比,就算想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