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铺满整个天际, 却一颗颗的黯淡无光,使得整个夜晚更为凝重;不知何处响起的幽怨虫鸣,划破死寂沉沉的夜空。
七原绫趁着夜幕杀到我家。
“上野君的家, 意外的豪华呢, 好享受……”
“绫桑过奖。”我给她倒了杯咖啡, “咖啡, 请。”自己则照例泡蜂蜜牛奶。
她端起细细闻了闻, “蓝山,上好的咖啡呢……”小啜一口,享受地半眯眼, “不错。上野君是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人。”随意寒暄几句,交换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 她以扯闲篇的语气道:“说起来, 我还没亲眼见过上野君的始解呢。不介意的话, 可以让我看看吗?”
我当然说可以,给她开了不完全的始解初段【恶灵退散】, 并理所当然地问她的始解。
“我的斩魄刀叫纤萝,能力嘛……”七原绫拔开她的斩魄刀示意我看,慢条斯理地在地上划了个横着的阿拉伯数字8,“堕落吧,纤萝!”
话落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甜腻的蛋糕香味。
好累……全身突然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
我踉跄几步, 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七原绫板起脸, 娇媚俏皮的小花猫瞬间变成炸毛的野山猫, “上野一美, 你是否认为,松岛家的事, 是Boss做的?”
心跳渐渐变得迟缓,我想张嘴,身体却异常沉重。
“我可以明着告诉你,是我做的。”她加强语气,“我知道,Boss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不是就不是,我不希望他被误解。这件事,真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蓝染,不管主动被动,心甘情愿给你当*使的人可真多。
还有你,七原绫,就算真的和蓝染没关系好了,你又怎么能够确定,摆在眼前的他就是你心中认定的样子?
从头到尾,他故意误导别人的事还少吗?
“上野一美,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地方?明明当众向Boss告白,却选择了十三番队,你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喜欢Boss的对不对?可一经恐吓又迫不及待地改变立场,然后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中,变得对Boss越来越畏惧。你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原则?!真是看着就生气!”
说不出话,无法为自己辩驳。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似有千斤重……
寒气森森的刀刃贴在我脸上,七原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我的纤萝,能力是洗脑。你的朋友许,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其实,不是性情大变,而是中了我的纤萝后的本性回归——想想还真可笑,只稍微开了始解,再用语言撩拨几下,她整个人就完全失控,看来,她不是普通地讨厌你啊。上野一美最好的朋友:许、裴、文。”
小文竟然……小文她……小文……
“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忘了。然后,我们还是表面上的朋友。三段式的卍解:爱,恨,和遗忘,想试试哪个?”
鬼压牀的滋味不好受,我想挣扎,可无论怎么努力,连动动手指头这样的小动作也做不到。
“抵抗没用哦。既然无法开口,我就好心地为你选择最合适的吧。卍解,铅模!”
甜腻的蛋糕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类似于臭皮蛋的味道,浓稠得直让人反胃。
好困,眼皮越来越沉,思绪也越飘越远,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好一阵,她踢踢再没反应的我,“被欺负了还装成没事的样子,傻乎乎地笑着说谢谢,以为自己很有涵养吗?难怪许看不起你,我也看不起你!”
直到黑腔关闭,再也感受不到她的灵压,我才睁开眼睛爬起身,揉揉刚才因假摔磕到的胳膊,再拍拍死霸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差点没穿帮。
无缘无故地说要互相看对方的始解,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则吗,谁说我没有?
只是有的人喜欢拿大喇叭到处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的人更倾向于内省而已。
七原绫,绝对比那些人幸运吧,那些总是无法顺利、恰如其分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幸运。
话说,什么都不知道,或只看到一些零星片段,就自行脑补断章取义的人,真蛋疼。
不过,又一把精神系的斩魄刀……这个世界的平衡呢?
要是一名穿越女等于一个Bug,这个次元不得崩了啊!
鬼宿幸灾乐祸道:[妈妈,七原绫应该气得不轻吧。]
我起身走向楼梯口,[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罢了,有的是她倒霉的时候。]难道还指望我脸红脖子粗地和她一边遗书对峙一边互扯衣服头发?
鬼宿显然不甘心,[可是,就这样任他们骑在头上好吗?他们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
[暂时随他们去。]说实话我也不甘心。可小媳妇在熬成恶婆婆之前,永远只能是小媳妇;没有恶婆婆的资本,而摆恶婆婆的谱,是一件非常脑残的事。
不过,还没搞清状况就迫不及待地亮自己的牌,也非常脑残。
最后,许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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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波澜不惊地过了小半年,某天,太阳破晓而出,白茫茫的积雪耀眼非常。
晨练回家的路上,顺手给一个魂魄做完魂葬仪式的我,突然感到不远处穿界门的灵力波动,随后门打开,一跃而出的灵压是……
我立即收起隐藏自己灵压的结界,兴冲冲杀过去。
天边,被烧红的云团像一朵朵怒放的花,空气中满是让人精神振奋的味道,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柔和阳光下,志波海燕不经意地擦去额上的晶莹汗珠。
远远看到我,他立即送上一个灿烂的大笑脸,“哟!上野君,好久不见。”
我也不由跟着笑起来,“好久不见,海燕大人。”
这家伙总有单是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就快乐得要飞起来的本事。
一路跟着进入我家,他惊讶地四下看,“上野君……太厉害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嘛,嘛。海燕大人想喝点什么?有咖啡、红茶、花茶、奶茶、果汁、蜂蜜、牛奶、酒……对不起,又忘了准备苦丁茶……”瀞灵廷和流魂街的家都备齐了,偏偏这里没想过。
话没落音又被拍一记。
我捂着被拍的地方,脸上傻乎乎的笑容怎么也收不回。好久没被这样对待,我竟如此怀念。
在现世待着固然自由,但尸魂界熟识的朋友们,一个也无。
“又说什么傻话!”志波海燕坏笑地揉我头顶,“酒吧,其他的我不太习惯。”天南地北地闲扯好一阵,他逐渐引入正题,“里子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支撑着店里,她一个女人,很辛苦呢。”
望月里子,十七席官山口春和的未婚妻。山口春和计划去年年初休籍,可惜一直没找到可以代替的死神,所以一直拖着。
其实蓝染惣右介已经提前派人告知了我,志波海燕此行的目的。
“上野君,我又要老调重弹了,愿意当席官吗?”
“海燕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代替春和桑?”
他点头,“是。”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认为,应付蓝Boss都够呛,哪儿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可经历过茉莉夏子的事,我想通了。
该来的迟早要来,与其消极抵抗,不如主动把握。
那是我应该背负的责任,我不该逃避,也没有立场逃避。
不是为了遵守那个单想起名字就胃疼的家伙的命令,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大家。
我挂上笑,“好,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了。”鞠躬。
志波海燕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请多指教。就知道上野君一定答应。不过,我可是打了满满的腹稿,还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啊。”
却没想到我答应得如此爽快,对不对?“海燕大人,为什么如此笃定?”
“因为,上野君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志波海燕望着我笑,突然奇道:“上野君最近,遇上了什么好事?”
看得出来?我下意识摸脸,“嗯!结识了不错的朋友。”
“不错嘛,很久没看到上野君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是什么样的朋友?”
是一个看起来凶,实际上却很治愈的朋友。
我眨眨有点泛酸的眼,微微一笑,“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机会的话,一定介绍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