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咚咚咚——
“里面的人醒醒啊,已经八点了哦。”
我带着困意从牀上坐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在这种危机时刻居然还能睡着,我也是佩服自己的胆子。不过幸好在这期间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多亏了这几个小时的休息,我感觉体力上恢复了一些。
往地上一看,倪安秋穿着她刚换好的衣服,也趴在自己的被铺上睡着了。
“你们这对小情侣,昨晚折腾到什么时候啊?小帅哥你的精力那么旺盛啊。”
“我来开门了。”就像是为了堵住他的嘴一般,我赶紧下牀打开了门栓,不出所料地出现了贺白楼的身影。
“啧啧啧,看来倪安秋小姐很累的样子啊。你有办法叫醒她吗?”
“她睡着的时候是怎么都叫不醒她呢。不过那么早来有什么事情啊?”我觉得贺白楼应该不会那么早就来叫我们,隐约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是一件挺重要的事,又有人失踪了。”
“失踪了?谁?”但是,即使是失踪,贺白楼的表情也不太对,应该不只是失踪而已。
“是导游先生,我们昨天提到一些问题想好好聊聊,今天早上去餐厅,结果人不在,我想着也许还在房间里睡觉,于是就过去看看。可是,门开着。”
“门开着?”
“是啊,他虽然是那种比较随意的人,但还没有随意到会把门敞开着睡觉。于是,我便产生了怀疑。不过当我靠近之后,里面的样子……”
他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了下来,不知道是故意不说出来还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
就在此时,倪安秋慢慢地把身子撑了起来,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个访客。
“早上好啊,可爱的秋小姐。”
一听到贺白楼的声音,她立刻作出了反应,几乎是跳起来一般地从地铺上迅速站了起来,然后挡在了我的身前。
“不用那么戒备啦,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些事的。具体是什么事你可以问你的男朋友,在你刚才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已经全部告诉他了。”
简单地跟倪安秋解释了一下之后,我向贺白楼提出了一个我最想问的问题。
“邱景明的房间究竟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房间里面……”
“这个很难说清楚,如果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另外,秋小姐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了。”
“不行,万一你……哈啊……”看来她真的是困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完了。不过至少她的意思是传达到了,大概就是怀疑贺白楼是杀手,我一个人跟着他会遇到危险之类的话吧。
于是,我们三人便一起前往邱景明的房间。途中经过崔久安的房间时,他也从房里探出头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也出来看一下吧,你的领居的房间。”
他等崔久安出来后,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推开门,随即,一幅地狱的景象在我们的面前展开。
这间房间唯一的西侧的窗户被黑色的纸贴上了,阴暗的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桌子也好地板也好,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在那张桌子上,还炫耀似地摆着一些人体的器官,这些器官也不都是齐全的。除了这个之外,旁边还放着一个勺子、一双筷子和一个小碗,还有一把解剖刀,很难想象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牀就像是一个解剖台,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肉块,在肉块之下彷佛还压着一双手,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眼球、一个被割下来的鼻子之类的让人无法忍受的东西。在肉块之后,还放着一个头颅,不过由于皮肤已经被剥了下来并且遭到了破坏,所以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在桌子底下掉着一本日记本,上面记录了他疯狂的解剖经过以及吃下这些东西的极其兴奋的状态,光是翻了几页就让人受不了,一股呕吐感从胃部涌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抑制,昨晚简单吃的一些充当晚饭的零食就顺势从喉咙里滑了出来,喷在了这个房间的地板上。
贺白楼从我的身边经过,拿起那本日记本,其中夹着一页房间的分配情况,对照字迹之后,基本可以判断这就是邱景明所写的东西。而且,这本日记本挺厚的,上面记录着从今年年初开始的所有的杀人、解剖和吃人记录,偶尔也会加入一些极其平凡的生活琐事,这非但没有减轻其恐怖程度,反而更加加剧了。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把这么残忍的事情当做琐碎的家常事写在日记里。
不过他在写日记时似乎没有记录尸体名字的习惯,所以无从知道这些年来他杀害的人究竟是谁,当然,也包括眼前的这具尸体——如果算得上是尸体的话。
随后,我又看到了一样让我惊恐万分的东西,那是一支笔,看起来是极其普通的红笔。然而在里面装的并非是颜料,而是实打实的真正的血液,而且,很可能就是人血。
名单上用来划去名字的红笔,莫非就是……
我已经无法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抛开想要扶着我的贺白楼,径直地跑到了屋外,即使如此,原本外面很清新的空气此刻似乎也带上了污浊的血腥味。
往旁边一看,倪安秋也是一脸苍白地半蹲着靠在墙上,她大概也是看到了这幅地狱景象后忍不住吐了出来吧。
“所以,各位瞭解我这么说的原因了吧。这家伙是个杀人犯,他就是那个杀手。之前怀疑秋小姐,现在想想的确是有些过分。在这里谈话不太适合,还是去餐厅吧。”
说到餐厅,就让我想到了背后那间恐怖的房间里,桌子上的碗筷以及解剖刀,一股恶心感再度涌上心头,使我将昨晚所吃的东西全都吐个一干二净。
“看你的样子似乎还去不了餐厅啊,那我们四个就随便走走吧,顺便告诉剩下几个人这个不幸的事实。我们的导游先生是变态杀人狂,现在他玩起了失踪,很可能就是躲在了某个地方准备伺机行动呢。”
确实……我昨晚——或者说是今天——零点时还刚刚跟倪安秋说过这件事,没想到那么快就……看来我的推论是没有错了,在这里有两个杀人犯,一个是纪景峰,另一个就是变态杀人狂邱景明。不过,其他几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也许认为纪景峰就是邱景明,因此觉得他可能是躲了起来,准备杀害剩下的六个人。不过在我看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纪景峰将邱景明杀害了,然后再故意暴露邱景明所犯下的罪行,这样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我还是希望我的推论是正确的吧,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会变成有两个杀手在各自寻找机会杀害剩下的五个人。这样情况可就糟了。
“其实知道了邱景明的真实身份之后,有些事就很清楚了。比如说,为什么他是导游的身份,但是他的名字却是在名单中间而不是在头上;在路上的时候他也说过有两个休息站,结果只有一个,其实是他不知道情况的表现吧,看着那么长的路程,他便理所当然地猜测是两个;在抵达落日山庄之后,他曾藉口看一下另一辆车的人有没有来而急匆匆地进入落日山庄,实际上是他想要快速地绘制平面图并随便地分好房间吧,只要在粗略地画过平面图的同时,记着某些人的要求,顺手写上去就好了。这么一想,邱景明这个名字还有导游这个职业,都是假的吧,都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已。现在想想一切都是那么清楚,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想明白呢。”
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对于第一点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因为担任厨师的武勇新与余佳闵也没有特别地标示出来。不过,邱景明的确不是我们的导游,在确定这是杀手的陷阱之后我理应明白这一点。既然这是一场屠杀而并非是一次旅游,那么哪里会有导游这个身份的存在呢?邱景明自称是导游,一定是想借着这个身份方便自己行事吧。
“现在该怎么办?”崔久安理所当然地问道。
“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吧。我们有四个人,还有电影明星和摄影师,一共六个人。路易斯我想不用去找了,估计那堆肉块就是他了。没想到那么快我们这些人就只剩下一半了。”
“聚在一起?”崔久安显得很吃惊的样子,“你想我们就这样相亲相爱地等到有人发现这里吗?别做梦了,这里根本不可能被找到,而且,如果我们聚在一起的话,那么——”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和倪安秋默认了贺白楼的建议,崔久安也没有办法去反驳,因为这毫无疑问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
于是,我们先后来到钟若芳与杜宏明的房间。然而,钟若芳却表示自己不答应让杜宏明和他们在一起。看来第二天晚餐时杜宏明枪杀余佳闵的事还让她无法释怀。而询问杜宏明本人后,他对于自己是否加入他们持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不和他们呆在一起才是安全的举措。
最终,我们五人聚集在了餐厅里,相顾无言,就这样干坐着彼此看着对方。
3
沉默。沉默包围了这个餐厅,不祥的的感觉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自己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一直待在这里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又没有人说话聊天来温暖一下这冰冷的气氛,觉得无聊得很。更关键的是,在这个大空间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在有了安全感这个前提后,就有了新的渴望,想要更多的别的什么。于是,又会出现想要出去的欲望。一开始这种欲望还能被外面有一个变态杀人狂这个想法所抑制。但是渐渐地,在一个上午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之后,被压抑的欲望渐渐地挣脱出来,浮上了意识的表面。大家都是坐立不定的样子,应该也是有类似的想要挣脱这种束缚的想法吧。一羣人挤在一起互相瞪着看,这确实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
在这个空气浑浊得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我和倪安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左手撑着头,右手在桌子上划来划去,还时不时地拨弄着自己的刘海,显得十分无聊的样子;贺白楼在餐厅的东侧踱着步,来来回回地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崔久安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原来开朗的他如今也是沉默不语,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这才是真正的他,之前他们遇到的不过是崔久安的替身罢了这样的错觉;钟若芳坐在倪安秋的对面,连着抽了好几根香菸,也许她的那件大衣已经穿了好多天了,看上去已经非常脏了。
“我想去上个厕所。”最先打破这片不安的沉默的,是坐在我旁边的倪安秋。她的这句突然的发言使得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有那么奇怪嘛,为什么都要盯着我看。难道人要上厕所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不,没什么不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就到附近找个房间好了,不用大老远的还要走回去,这多危险啊,”本来还在餐厅里踱着步的贺白楼停了下来,坐在了杜宏明的位置上,“不过要不要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啊?那位可怕的导游先生可是还在落日山庄里游荡哦。你看,要不让同为女性的明星小姐来陪你一起去?”
“我不愿意。”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来。
“万一倪安秋小姐是去拿什么凶器的话,那么紧随其后的我不就完了?虽说还有一个变态在外面晃荡,但是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活着,说不定早就死了呢?”
“真巧啊,我也不是很相信你呢,”倪安秋反唇相讥,“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钟若芳小姐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呢?说不定钟若芳小姐正在暗自庆幸获得这样一个与我独处的可以方便地杀死我的机会哦。”
“真是怪了,我明明没有答应这个请求吧?哪里有暗自庆幸的机会。”
“我才觉得奇怪呢,我也从没发出过这样的请求啊?哪里来的杀死你的机会。”
“不不,倪安秋小姐,我说的和你说的并不是一回事,我是说,你是回房间拿来凶器的,并不是只对我有企图。”
“所以我是不是回房间拿凶器你完全可以跟过来看看啊。”
“你们两个都别说了!”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拍了下桌子后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平生第一次吼了出来。也许我前后的反差太大,这次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由于被在场的所有人注视着,我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感。但是,这是我说出自己推理的唯一机会,说不定,还能揪出这个杀手。
深吸一口气后,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握在桌子边上的手仍在不断地颤抖。
“我认为,杀害马芸慧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你。”
此刻我看着的人,正是一直以来我认为是杀手的钟若芳。对于这个结论,似乎所有人都不感到意外。这也是当然,这个推论我已经跟很多人都说起过了。
“哼,真是有趣。那么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杀死马芸慧小姐的,又是怎么嫁祸给余佳闵小姐的?”
“这个答案我是从贺白楼的推理中获得的启示。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认为是倪安秋在菜里下了毒。手法是这样的,在离筷子头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下毒,然后在试毒的过程中,一开始不使毒药碰到菜肴,直到最后才将沾有毒药的部分浸入菜汁中,通过这种方法来下毒,接着假装吃了最后的下毒的菜,实际上却偷偷地处理掉了,然后因为自己的筷子已经不能使用了,所以就换了个位置。
“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下毒的人不是倪安秋也没有关系,甚至可以说不可能是倪安秋。因为作为一个想要通过在菜里下毒来毒死某人的杀手来说,不可能在试毒的时候下手。因为一开始试毒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很紧张是否会发生什么事,在这样高度紧张的注视下,真的有可能完成这样的诡计吗?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把试毒的事交给别人来做,然后等到危险解除,大家都有些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使用同样的手法,这样不就更好蒙混过关了吗?而且,为什么下毒后的倪安秋要特意换个位置呢?我觉得如果我为了隐蔽一点的话,应该会去偷换旁边空位的筷子,而不是直接坐过去。这样的话,唯一旁边的座位还有空缺的人,就是你了,钟若芳,在你的左边坐着的是徐雄,但是他已经死了,所以你可以在用餐过程中偷换他的筷子!
“至于嫁祸,这个问题就很简单了。你和邱景明是一组的,而且他现在正在外面等待下手机会,说不定你们是同谋好的杀手呢!”
这个推论是我刚刚才想到的。一开始我的推测是邱景明被纪景峰杀害了,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想,邱景明与纪景峰取得了联系,那么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两人共谋了吗?一想到这一点,我便想起了第二天晚餐时的那次事件,那个时候钟若芳和邱景明正是一组的。接着,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可疑。这样想着想着,终于把整个过程都弄清楚了。此刻我已经确定,钟若芳就是那个杀手!把她犯案的过程弄清楚之后,唯一缺的就是说出这个推论的机会。刚才倪安秋与钟若芳之间的争吵恰巧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于是我才鼓起了勇气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胡说八道!真是可笑!同谋?和邱景明那种家伙同谋?真是一派胡言!你的推论的关键是我要使用筷子下毒,是吧?但是可惜的是,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动过筷子,一次都没有!所有人都可以为我证明!”
“在那个时候的餐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特意在意别人的行为。”崔久安莫名地笑了。
“而且,你也不需要一直动筷子啊,只要动最初的一下就可以了。虽然我不赞成小帅哥的说法,但是我觉得他说的这个问题没有问题啊。没有人可以证明你那天晚餐时一次都没有动过筷子!”
听到贺白楼与崔久安两人的评价,钟若芳一下子傻眼了,然后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愤怒的眼神扫视我们四个人。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这可是明显的诬陷啊!说什么下毒,要在马芸慧那里下毒就要跨越大半个餐桌啊!我如果真有这种举动你们不会早就发现了吗!好好动脑子想想啊你们!还有你,贺白楼,你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你为什么也要这么说!还有,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完全不是这样的,你明明知道整个前提都错了!还有你!”
“别再狡辩了!”崔久安的口气严厉起来,一点都不像平常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样子,“现在最受怀疑的人是你,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不能解释的话,那么我们就有理由相信冯继军同学的推论!当然,如果你硬是要把这脏水泼到我们这些无辜者的身上,我想不管是谁都不会接受的。”
钟若芳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她带着满腔的愤怒,那份凶恶的样子像是要把眼前的所有人都吃掉一样。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这些都是你们几个联手设下的圈套吧?”她的手指着我们,从我们的眼前一一扫过,我虽然产生了一种同情感并且想辩解说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考虑到她很有可能真的是杀手,现在的反应是因为我触及了事件的真相,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啊,你们一定是联起手来,想要除掉我,就像当初除掉那贱女人一样!哼哼,我是不会上当的,我才不会像那个白痴一样中了你们的计!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在那里反倒比跟你们这羣恶狼在一起要安全得多!”
“那就请便吧。”倪安秋那嘲讽的语气在此刻又起到了加剧矛盾的作用,“这句话我似乎不久前说过,或许在你的房间里会安全得多,当然,你也可以在房间里自顾自地排练你的电影,没有人会有怨言的哦。据说你还曾经想让我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不过你好像失败了,我还没有后悔哦。而且,你也没有机会让我后悔了。”
看着倪安秋那天真的笑容,我彷佛看到了藏在那笑容下面的她的招牌式的微笑。
“这可不一定。不过同为女性,我再送你一句,与其针对我,不如好好想想在那羣男人中间,你该怎么办?”
“请再稍等一下,明星小姐。”贺白楼叫住了正气冲冲地往门口走的钟若芳。
“什么。”
“我这样做是出于无奈,你应该明白的吧?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好事,我会留你一份的。”
钟若芳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地回了句:“随你的便!”
说完,钟若芳便粗暴地推开门后咣当一声把门甩了回来。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等到钟若芳走了之后,我才敢问这个问题。
“没问题,就算她是清白的,也没关系。不过是多给了导游先生一个诱饵罢了。如果在一只老鹰面前有两只落单的小鸡,老鹰是肯定会先朝他们下手的吧?那样,我们相对之下就更安全了一些。他们两个也不是笨蛋,要杀掉他们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
贺白楼面带残忍的微笑,眼神恍惚地看着手中的戒指。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因为感到自己受到了利用而不禁觉得有些愤怒,但是环顾四周,不管是倪安秋也好,崔久安也好,都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就彷佛是默认了贺白楼的做法一样。
必要时候的……牺牲吗?虽然自己少了一点危险,但是总觉得……不是很舒服。
除此之外,这种有些矛盾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接着是,秋小姐。你还想去上厕所吗?我看你可是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啊。”
“当然要去啊,你不会是想像对待钟若芳小姐那样对待我吧?”
“当然不是,我们这个四人团体已经不能再少人了。而且,如此可爱的秋小姐,我又如何能忍下心来将你赶走呢?我只能希望你平安归来。”
“还有,”崔久安顺着贺白楼阴阳怪气的语调说了下去,“我这边有一个绿色的手环,等会就送给你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等你回来之后就戴在右手上吧。啊抱歉,你的惯用手是右手吧?我看你一直都是用右手的样子。不过如果我说错的话你就戴在左手上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绿色手环,在这期间隐约露出了袖子里的紫色手环。
“我不知道你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对于前半句话嘛,比起绿色,我更喜欢紫色,跟我这套衣服更搭一点。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送我吗?我不介意上面的大叔气息的。”
“那可不行哦,我也喜欢紫色。”
“那可就麻烦了啊,我更喜欢紫色。走吧,冯同学。”
“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我对于自己被突然点到名一事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我也要去吗?”
“当然,一个人杀两个人可是很容易的,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你。”
不由分说地,倪安秋就把我拉了出去。
“别遇到袭击哦。”在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贺白楼那诡异的声音。
“上厕所的话,就在附近也行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但是看她的样子,明明像是要往房间走。
“没关系的,我们房间也不是很远。”
在她有些粗暴地用右手推开了房门后,我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等我也进去之后,倪安秋利索地把门栓拴上了,然后拿起行李箱就往厕所跑。
“哎?你为什么要带行李箱进去。”
“这是女性生理周期,你别多想了。我现在可是急得很。”
“是……是这样吗?”
倪安秋的意思我大概是听懂了。想着这不是应该我来过问的问题后,便放心地坐到了牀上等她。不一会儿,她就从厕所里出来了。
“走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她用右手比刚才要温柔一些地拉开门,然后用左手拉着我的手往回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幸运,至少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彷佛整个落日山庄都没有人在一样。在这里,真的会有杀手存在吗?那个杀手真的就在这附近等待猎物的靠近吗?还是说——钟若芳与杜宏明两人中已经有人……
在我有多余的遐想之前,倪安秋推开了餐厅的门。
“哟,看来是平安归来了啊。”
“那么要不要收下我的这份微薄的小礼物呢?”
两人看上去对我们的回归表示欢迎,但是真的是如此吗?我不禁有些怀疑。
“礼物就不需要了,手环的颜色……我只喜欢你手上戴着的那个紫色。”
“那可就糟了呢,我可不能送出这个呢。”
“既然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反正等我们出去之后有的是机会。”
“说的也是呐,哈哈。”崔久安愉快地笑了起来。
我似乎在其中听出了一份险恶,但这也许只是我多心了。一连串的事件让我的神经有些过度紧张了。
随后,餐厅又陷入沉默之中。
由于大清早就被叫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准备随身物品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而且刚才和倪安秋一起回去的时候又一下子没想起来,所以我现在身边没有带着任何可以为我指明时间的设备。想要问一下周围的人,但是又因为这份凝重的沉默,导致我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最后也只能根据自己的猜测判断大概是到了下午两点左右的时间了吧。
也许是因为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而且我也想回去拿出自己的手表,于是我学着刚才倪安秋的样子,战战兢兢地低声说道:“抱歉,我想去上个厕所。”
大概是我的声音太轻了,只有身旁的倪安秋听到了。不得已,我只好用比较大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各位的事情还真是多啊。”贺白楼不客气地嘲讽道。
“不过你们两个人出去是很危险的,刚好我也有点想上厕所的感觉,那就一起去吧?”崔久安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
糟了——我其实只想让倪安秋陪着我一起去的,这下可就麻烦了。
果然,贺白楼也站了起来。
“光是你们三个怎么能让人放下心来呢,刚才秋小姐也说过的吧,一个人要杀掉两个人很容易,而且还是在对方都是高中生的情况下。我也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到我房间去简单解决一下好了,这样如何?有什么异议吗?只是上厕所的话,没有关系的吧?”
“那我们四人就轮流监视好了。我已经上过厕所了,所以我会在厕所外面的房间里看着你们的。”
于是我们餐厅里的四人一起前往贺白楼的房间。也正因为如此,我回房间拿手表的计划也落空了,不过至少气氛不像原先那样胶着了,时间的话也可以问一下身旁的倪安秋了。
“现在啊……才12点半哦。”
真的只有12点半吗?我不由得怀疑这个时间的真实性。但是怀疑这个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很难想象在餐厅里我是度过了多么无聊的时光。
接着,就是我、贺白楼与崔久安轮流进入厕所了。倪安秋一直在房间里坐着,因此要么我是一个人独处,要么就是我和倪安秋还有另一个人在一起,整个过程显得非常安全。等到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之后,我们四人又一同离开了贺白楼的房间。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倪安秋,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指着从高墙上冒出来的烟——并不是包围着后山的外墙,而是包围着落日山庄的内墙,而且,这样冒出来的烟还不止一条。
“有人在后山放火!可恶!那家伙是想把我们烧死在里面吗!”崔久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后山还没有被开发,那么多树很快就会烧过来的,有没有地方可以取水,我们快去灭火!快!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去厨房看看吧。”倪安秋提出了建议,大家都点了点头,我也顺从地跟了过去。
一推开门,另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在厨房里,分别放着四个水桶,就彷佛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那样。
这是杀手设下的陷阱吗?我相信这是第一个在我们心中闪过的问题。但是如今已没有时间考虑这个了,因为如果再不去灭火的话,我们都会被烧死在这里。
不过……那真的是着火了吗?如果真的着火的话,那么那个杀手又如何逃脱这里呢?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显然大家都想到了一样的事,但是目前大家都姑且决定去后山看一看情况。于是我们先快速地装好了四桶水后,准备一起拎着水桶前往后山。不过倪安秋似乎拎不动的样子,于是在叮嘱她要跟上来之后,我们三人赶紧前往后山。
虽然从厨房到后山的路并不远,但是凭我的力气还是很难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不过,等我拐弯看到了通往后山的路的时候,我便一下子明白了之前看到的烟雾并不是某人设下的幌子,而是的的确确地发生了火灾。而且,还不止一处。不过幸好,似乎纵火者才刚刚行动,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也许是事态紧急,眼前的火势蔓延地很快,我们也顾不上之前默认的紧跟在一起的规定了,浇完一桶之后立刻跑到我的房间去,在那里的厕所重新灌满水桶,再拎着前往火灾现场。
在贺白楼的指挥下,左边和右边的都由贺白楼和崔久安来处理了,而我的任务则是去较深处的地方,那里似乎才刚被纵火者点燃。当我来到那里浇完了大半桶水,确认该处刚燃起的火源已被扑灭之后,又看到了后山深处燃起的一片红色。
那里也是火源吗?
想到这一点,我便觉得自己必须刻不容缓,于是一鼓作气地跑了过去,将剩下的水全部浇在了上面。幸好,这个地方是刚刚被点燃的样子,火势不大,很轻松地扑灭了。
正当我转过身来准备拎着水桶回去装水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有个人倒在了一旁的一棵树下。那身显得有些脏了的白色裘皮大衣,很明显就是钟若芳的穿着。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此刻,钟若芳正靠着树干,腿呈外八字形的样子坐着。但是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双手似乎没有力气地垂在身旁,头也没有力气地歪向一边。
我靠近了之后才注意到在她脖子上面的红色印子。那是昨天晚上倪安秋在死里逃生之后,我在她的脖子上同样看到的痕迹。不过与当时不同,现在眼前的钟若芳,毫无疑问已经失去了生的气息。
“笨蛋军,你那边怎么样了?”远处传来了倪安秋的声音,她正带着担心的表情朝这边跑过来。看起来她好像是看我一个人跑到了里面来,于是把水桶丢给了一旁的谁吧。
不过我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反应。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倪安秋跑过来后被钟若芳的小腿给绊倒了。
“好……好疼……”
这是倪安秋摔倒之后的第一句话。能看到她的右手正在有些痛苦地抓着地上的土壤,好像摔得很严重的样子。
“疼……疼……”她的左手像是渐渐反应过来一样,缓缓地握在了右手的靠近肘关节处的小臂位置。
直到这时,我的大脑才恢复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