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打赌被称为赌鬼也就罢了,之所以前面还加个“恶”字,是因为蓝瑰儿的赌注千变万化兼刁钻古怪,大部分都不是正常人能够用正常方法完成的。诸如输者替赢者写作业、做值日、考试递答案、卖身当小弟等等都是小case,还有让输者满头挂着卫生纸上街乞讨、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喊“你是白痴”、在校会的时候冲上台去对训导主任喊“我爱你”,甚至出卖自己和别人的秘密……
当然,遇到有人赌品不好,赖账不还,蓝瑰儿倒也从来不曾*,只是,这些人却没有什么好下场。据说,曾经有一位男生耍赖,可是没多久,他晚上尿牀的秘密便被宣传得全校皆知,这位男生精神几乎崩溃,最后只得转学离开。
大家都说那男生的隐私是被蓝瑰儿散布出去的,至于她的信息来源嘛--那么多的债奴,每人泄露给她一个消息,则不仅仅是璀璨学府,只怕整个天使镇,在她眼里都再也没有秘密--所以虽然这个说法只是传言,没经过任何证实,但大家都觉得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雪是黑的,那么,雪就是黑的。谁如果说雪是白的,那肯定是他眼睛出了毛病--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就是这样不公平。
也正因此,人们对蓝瑰儿厌恶的同时,还怀着深深的忌惮,大家都认为,她的手里也许掌握着他们最不能见人的机密--普天下的人,谁没有秘密?谁敢说自己的秘密绝对无人知晓?谁又敢保证,他人不会出卖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出卖他人的秘密?
天下最可恨的人,是挖自己隐私的狗仔队、包打听;最该死的人,是掌握自己隐私,还有可能用来威胁自己的人!蓝瑰儿以上两种全是!
看着对面天台自得其乐的蓝瑰儿,又想起关于她的种种传说,慕雪寒心里突然一阵烦恶。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生,不是因为她长得丑,不是因为她动不动找人打赌,而是因为她自觉不自觉地制造了太多的矛盾,使同学之间、朋友之间彼此猜忌、互不信任、隔阂日深……像这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兴风作浪的长舌女,是他最厌恶、最不能容忍的。
这种影响安定团结的“害羣之女”,放在平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现在正是天使镇的多事之秋,大家正在全力对抗外敌,万一这女生搞出什么事情来,无疑会分散众人的精力。“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慕雪寒考虑了几秒钟,事有轻重缓急,相对于错综复杂的天使镇女生失踪案来说,处置蓝瑰儿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简单到只要走到她的面前,直截了当地请她走路,就可以了。
他不怕她不服从。作为世界着名黑道家族当代惟一的继承人,他很早便凭藉高强的功夫、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推理决断能力独挡一面,在黑道上享有很高声誉,还没有谁敢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呢!
这样的做法干脆利落,虽然有悖于侠影“让当事人拥有一生中最沉重、最惨痛的回忆”的既定方案,但目前情势有变,用最快速度解决问题才是最正确的。
理清头绪后,慕雪寒瞬间便做了决定:有些事情既然不可避免,那么,就让它提前开始吧--只有这样,才能尽早结束,不是吗?
天台花园,蓝瑰儿双臂伸展,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如果不是顽皮的风儿吹得衣袂飘扬、卷发乱飞,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座明媚的雕塑,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她闭着双目,惬意地感受着风的清爽和阳光的温暖,彷佛身处旷古的宁静之中,心儿落寞地在琴弦上舞动,耳边响着秋天微凉的私语……
“蓝瑰儿?”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蓝瑰儿张开眼睛,回过身来。
身后,是一名修长挺拔的少年。他剑眉星目,眼神坚定而深沉,气质如冰山般冷峻,全身似乎只有发丝是动的,在动与静的极端,散发着一种傲岸尊贵的气质。
“找我?”蓝瑰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惊讶地问。
“我姓慕,慕雪寒!”少年淡淡地说,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她对于他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她的资料侠影收集了很多,但此刻却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会面,虽然不愿意承认,他对这个“人品极恶、名誉全无”的女生却有着相当的好奇。
她长着一张桃心形的小脸,皮肤白皙嫩滑,可惜也不知是审美观异于常人,还是天生的不修边幅,全身上下最抢镜头的地方,竟然是那副哈利波特眼镜和满头乱蓬蓬的卷发。任凭神经多么粗壮的人,第一眼看到她,都会被那一头丑到极点的“雷劈拉麪”吓一跳,再多看一眼,就会有种抑制不住的暴力冲动--想把她按倒在地,把那头乱草拔掉。
应该怎么形容这女生比较合适呢?女版哈利波特?女版人猿泰山?还是女版雷震子?唉!难怪商吹歌总说,有的女孩天生就是杀手,不用武器,只要往人前一亮相,立刻就能使人眼球爆炸,进而害人命!
“慕雪寒?”蓝瑰儿抓抓满头乱发,有些纳闷,“你找我?有事?”
她知道他:慕雪寒,璀璨碧汐的风云人物之一,身高189厘米,体重73公斤,相貌英俊,性格沉着冷静、敏锐果断,擅推理,精技击,少言笑,一向倨傲冷漠,因此被称为璀璨冰王子,是典型的硬派人物,还有……
蓝瑰儿在心里检索着“慕雪寒”这个词汇,嘿嘿,她对他的瞭解远比他想像的要多呢--既然她在人们眼中是一个卑鄙的“包打听”,当然要称职些才行,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家的“殷切希望”嘛?她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浅浅的得意。
慕雪寒冷淡地说:“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蓝瑰儿侧头望着他,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事?”
“给你一天时间,迅速收拾东西离开璀璨碧汐,而且以后永远不许再踏入璀璨一步!”慕雪寒简洁地说。这些话说得很不客气,其实他根本不是这样霸道的人,只是因为对这个女生一点好感也没有,放在平时,这种人他根本连看都不屑看的,这次破例亲自通知她离开,也算给她面子。
蓝瑰儿眉毛微微蹙起,抓抓头发,又推推眼镜,然后很无辜地问:“为什么?”
“因为大家不喜欢看到你!”没有想像中的哭泣吵闹,慕雪寒略感满意。
“哦!是这样啊!”蓝瑰儿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
她如此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慕雪寒倒有些意外,看了她几秒,确定她没有说反话,于是点点头:“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计时,明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希望不会有人在璀璨再看到你!”
“这个嘛--”蓝瑰儿推推鼻梁上的大眼镜,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有些无奈,“要在十二个小时之内,让全校师生集体失明……这件事情还真有难度呢!”
“嗯?”慕雪寒脸微微一沉,“你希望我派人扔你出去?”她居然跟他装傻!
蓝瑰儿笑了笑,问:“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就可以赶他走?世界上还有没有公理?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我现在很不喜欢看到你,是否也可以请你走开?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慕雪寒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只是来通知你离开,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这样处理事情虽然不太理直气壮,可也算是对她手下留情了,按照侠影的计划,她所应受到的惩罚可比现在严厉百倍千倍--可惜,她根本不领情。
“凶横霸道,蛮不讲理,自以为是,欺负女生--”蓝瑰儿摇摇乱蓬蓬的大脑袋,叹了一口气,“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希望了?慕雪寒莫名其妙。不过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也不欲再浪费唇舌,转过身想要离开。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蓝瑰儿颊边挂起一朵淡淡的笑容:“慕雪寒!你知不知道,踢馆也是有规矩的!”
“哦?”慕雪寒脚步一停,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神冰冷而锐利,“你的意思是?”
“赌一次怎么样?”蓝瑰儿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迎着他的目光却毫不退缩,“我输了,就马上离开璀璨。”
两人目光紧紧地胶着,暗自互相探究着。慕雪寒眼睛里带着慑人的锐气,丑丑的大镜片后,蓝瑰儿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不闪不避,还有种傲然不逊的味道,气势上一点也不弱于他。
慕雪寒本来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可是,她的目光却令他改变了主意。在这之前,他一直看不起这个“相貌丑陋、心灵更丑陋”的女生,连和她说话都是施舍的语气,可是面对这双不卑不亢、无所畏惧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女生虽然令人厌恶,但,至少她还有几根傲骨--这样的敌人,值得给予应有的尊重。
“好!赌什么?怎么赌?”慕雪寒静静地问。赌一场也好,至少给她个机会心服口服地离开,别再说他蛮不讲理、欺负女生!
蓝瑰儿微微一笑,把手伸到慕雪寒的面前:“请给我一枚硬币。”
慕雪寒不知她的用意,在口袋里掏出一元硬币,放在她的掌心。
蓝瑰儿走到天台的边缘,指着远处:“璀璨的校门前面,有三条马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