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芝堂"里景杉的房中。
令狐小白正手捧着景杉的小棉被,兀自伤怀。他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美丽的女子,一个美得令自己心动的人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自己的同类。却又是和自己有着这样纠葛的同脉异族的同类?该喜还是该忧?而自己深深相信的族人们,却一直瞒着自己让自己收养了这样一个女子从小看着长大。自己一直以来如履薄冰,既因为是族人们交给自己的一个光荣使命,又因为自己是像心肝宝贝一样的守护着看她长大,一直以来为她身体的病肉忧虑不堪,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的族人们将她像药引一样喂养着偷偷割脉取血。难怪每月都有例行检查,什么检查,这些吸血鬼们!令狐小白想到怒火中烧处,手指紧紧掐住小棉被,指关节掐得泛白。
"小白......"令狐萧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轻轻唤着小白。
令狐小白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似乎没有意识到令狐萧已经走了进来在叫自己。
"小白,你还在为景杉难过吗?"
"你知道还问?你知道还问?"令狐小白一把将手中的小棉被扔在牀上,双手揪住令狐萧的衣领,咆哮着问"你们把景杉关在哪里了?我要救她,我要带她走,我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小白,你冷静一点,我也想救景杉所以我来看看你。"
"哼!假仁假义!你们背着我干了这么多好事,我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你们要抢走我心爱的景杉做妻子,因为你是族长,为了景杉的幸福我忍了。但你们居然是要用她来换血!你们太狠毒了,她那么娇小,怎么经得起折腾?"令狐小白狠狠将令狐萧推开,双手握紧拳头打在墙上,窸窸窣窣落下一大片墙漆。
"小白,一直以来,我何尝不是想救景杉?但我身为族长我必须为了妖狐族的利益着想。景杉其实就是我幼年时被捕兽钳夹住的救命恩人,我如何不想救她?但我的'元魄珠'在成为族长时作为起誓的祭品交给了四大护法保管,你知道交出'元魄珠'意味着什么。所以一直以来我只有尽量说服族人让我娶景杉为妻,问她留住一条性命,不然她何以能活到今天?"令狐萧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向前一步不疾不徐的向令狐小白解释。
"哼,族长?'元魄珠'?为了景杉我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你也说她曾经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那么在乎你的权力和你的性命吗?"令狐小白脑海中似乎浮现起当年景杉因为突然晕倒不小心跌入湖中,自己顾不得自己不会水性急忙跳入水中想要把她救起来的场景,被仆人们打捞上来的两人湿漉漉的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的看着阳光洒在对方水淋淋的脸上,那种不顾一切的幸福感觉排山倒海的涌来,让此刻的他一想起景杉不知被关在哪里,或许正痛苦的被那些野老们取着血,心里就刀割一样的痛。
"我想现在什么解释你都听不下去.我也不想跟你废话那么多,我只问你想不想救景杉?现在她们被多困一秒钟就随时会被带去将血抽得精光,还有她的姐妹们一个都不会落下。"令狐萧紧紧盯着令狐小白的背影,等待他的回答。
"救,为什么不救?"令狐小白转过身,眼睛直视着令狐萧"我只是在想,你是否信得过。"
"大男人,别婆婆妈妈了.合我们二人之力应该在护法们发现之前能够救出他们.时间不多,就看你了。"
"那好,废话少说,你带路吧。"
令狐萧微微一笑,转身在前走去,令狐小白紧跟在后,唯恐走丢了.走出景杉的屋子拐过草坪和花径,走到一座假山后面。令狐萧站在假山一处凹陷的石头跟前,伸手在假山上叩了三下,假山中间一道暗门便悄然出现在眼前,令狐萧低头先走了进去.令狐小白抬眼望了望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尾随着令狐萧进去,假山的暗门又自动合了起来。
"景杉-景杉-"令狐小白进洞后轻声唤着,希望景杉能够有所回应。
"我知道她在哪里,你不要叫免得惊动了他们。"令狐萧劝止住令狐小白继续向前走去,拐了不知几个弯,令狐萧站定示意令狐小白已经到了。令狐小白看去,石壁尽头正是仙狐一干人等正在将景杉围在圆圈中不知做什么。众人之间与外界并无任何阻挡之物,为什么她们也不急着逃出来呢?令狐小白着急的向前冲去,"哧――"一道闪电般的光芒从头顶劈将下来,令狐小白急忙向外飘出差点被击了个正着。
"不要着急,这里被四大护法布了阵法防止她们逃跑。她们和景杉是同类,不会伤害她的"令狐萧安慰着令狐小白,四处看着寻找破阵之法。
阵中被困的众仙狐被外面两人的响动一惊,纷纷收住功力站起身来。景杉睁开眼看见令狐小白,顿时心中一喜,鼻子酸酸的就要掉下泪来。朱珂莹见了,喜得从墙后跑出来就要奔过去。
"别过来!"令狐萧厉声制止。
"凶什么凶?让人又要看你顺眼了"朱珂莹小声嘀咕着止住脚步。
"媚,他们来做什么?"俊轻声问道。
"不知道,或许来取我们的血吧.我们大家做好准备静观其变。
令狐萧从地上捡来一块小石子向里扔去,朱珂莹见石子扔过来正好开口责骂,只见石子还未飞进来中间不知何处一道闪电似的光芒从上往下袭来,将小石子顿时击成了粉末。惊得朱珂莹暗自咂舌,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跑过去。"
"此阵是采用雷神的'雷霆万钧'之法布成,阵法无声无形,但只要有些微声形触及阵法所及之处,皆会被万钧雷霆击得灰飞烟灭,阴损至极.看来四大护法是安了心不让她们逃跑。"
"魅狐一族这次可算是全军覆没了,四大长大如此求仙心切,不要说一个景杉,这么多的仙狐血,不把他们乐晕才怪"令狐小白将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焦急的心情此刻变得有点无奈起来。
"幸好此阵法我曾从南极仙翁处偷习仙法时听闻过破解之法,只从未试过.今日正好一试'雷霆万钧'之法原是取自雷公电母之阴阳相生之气而成,但今日阵法为了避人耳目,只有电击而无雷霆,比起此法真正施展开来威力倒是小了不少。小白,你是否看见壁顶上有一黑一白似云朵一样的石头?"令狐萧指着头顶上方的两块石头给令狐小白看。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循声看去,果然在众人头顶上有一黑一白两块形似云朵般的石头突起在上方。令狐萧又接着说:"这两块石头就是此阵的阵眼,所谓阵眼就是催动阵法展开威力的门穴,只要我们想办法坏了阵眼,就算是破了此阵,它也再发不出应有的威力了。雷公电母虽然借祥云之力施法,但始终忌讳风神的干扰。所以小白,你我合二人之力,运功用掌风将头顶的一黑一白两块石头移开,就能破了阵眼救他们出来了。"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令狐萧似乎还要说什么,见令狐小白已经全力运功,只好也催动元神,将功力运气至手腕,形成掌风向头顶的云朵石头推去。慢慢的两块石头的距离越移越远,令狐小白凝起真气将手向前一推一顶,"噼-啪啪-"一声响,白色石头被轰得粉碎掉下地来。
"你!唉,我只叫你把石头移开就好,你却毁了它,且不说要布成此阵要花费多少精力。你毁掉石头无异于向四大护法报信,告诉他们有人来救仙狐一族了,赶快带她们走,不然等四大护法来了就来不及了。"
令狐小白意识到自己鲁莽了一点,也不争辩,疾步上前就要抱起景杉.魅狐俊伸出手臂戒备的拦在景杉身前,狐疑的打量着令狐小白。
"他们应该没有恶意,让他带着景杉走吧。"魅狐媚对魅狐俊说道。魅狐俊略带不悦的侧身让开,令狐小白上前一步将景杉抱在胸前,对大家说道"四大护法恐怕已经知道这里出事了正赶过来,大家快跟我走。"说完令狐小白首先向外走去,大家也陆陆续续跟着鱼贯走去。
"呜-呜-呜-"令狐萧听见一阵哭声循声望去,朱珂莹正蹲在地上头枕着双臂埋头戚戚的哭着。
"你还不跟着大家一起走,在这里哭什么?"
"要走你们走好了,我原本和你们不相干的,现在被牵扯进来横竖也没有人会可怜我,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就留在这里等着被吃掉好了。呜――"
"你在说些什么?谁说不管你了,你不是景杉的好朋友吗?"
"呜――呜――你们都只在乎景杉,她有令狐小白抱着走了,我却没有人抱......"朱珂莹边哭便抱怨着。
令狐萧简直没有被眼前这小姑娘给气晕过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这么多人不也是自己走的吗?"
"呜-呜-呜-不一样,她们个个都有武功,我什么都不会。而且,我的脚被扭了,想走也走不了了,呜―――"朱珂莹可怜兮兮的将裙摆下的脚伸出一只来,只见脚腕肿得老高,淤血堆积起来已经略略泛出紫色。
令狐萧看着,想到她这样的一个凡人女子确实也怪难为她了,轻叹了口气,背对着朱珂莹半蹲在地上:"上来吧,我背你。"
"你?"朱珂莹迟疑的看着令狐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快点,不然一会儿我们都走不了了。"令狐萧催促道。
朱珂莹忙支起身子,双手抓着令狐萧的双肩,轻轻弓着身子伏在令狐萧的背上。令狐萧站起身来,疾步向众人奔去。
"你在我背上老实点,不要像只虾子一样弓着背,双手抓得我肩疼。"令狐萧微微侧头对朱珂莹说着一边站住将朱珂莹抖了抖。朱珂莹被抖得一下扑倒在令狐萧背上,因为害怕掉下来双手慌乱的抓住令狐萧的衣袖,头冷不防贴在令狐萧颈后,微微的发香和着汗水带来一阵男人特有的气息让朱珂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而此刻令狐萧冷不防朱珂莹一下倒在自己背上,隔着薄薄衬衣的后背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让他也不禁打了个噤汗水顺着额头滚了下来。二人都不再说话,只跟着前面的众人转出山洞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