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年的结婚纪念日,最终以王君御差点把她给活活掐死而收场。
后来她醒了,王君御还问她要不要出去一起吃个饭,然后一起庆祝一下?
她当即摇头,这样的婚姻,这样的纪念日,还需要庆祝?庆祝什么?庆祝自己的婚姻像牢笼一样吗?庆祝自己每天守在冰窖里吗?
她不愿意出去,王君御也没有坚持,不过他也没有再开出出去,好似要遵守他的承诺似的,居然在家里留下来了。
云端看见他就那样大大咧咧住进自己住了一年的房间,看见他从浴室洗澡出来腰间只为了一条浴巾,看见他靠在*上不停的按着电视遥控器……
好吧,她承认她被打败,而且她这人向来都不是吵架的高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是和人家吵架,她肯定是败下阵来的那个。
小时候住在农村,那时和姐姐尚凝香吵架也是,她永远吵不过她,永远争不过她,于是,她就只有躲开的份。
而这一次,她依然选择躲开,选择悄悄的离去,只想要成全他和姐姐的爱情,可是,为什么,他却不肯放过她?
云端从浴室洗澡出来,卧室里的王君御已经睡下了,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书房还是她自己装出来的,原本是影碟间,可她一个人住这里从来都不放电影看,房子空在那里也就空在那里了,于是她去家俱市场买了书柜书桌,然后就是她的书房了。
其实这栋被她命名为冰窖的别墅也是有特制的书房,不过在三楼,而三楼几乎没有人住过,但是三楼书房里王君御放了东西,所以她就不去挤他的地方了。
自己改装的这间书房里除了书柜书桌还有一张简易的布艺沙发,橙色的,给人暖暖的感觉,她整个儿窝进去,再给自己盖一*毛毯就够了。
其实结婚前她不喜欢暖色调的东西,喜欢的颜色是黑白灰,可结婚后,她发现自己的家是冰窖,如果所有的东西还再是黑白灰的冷调子,恐怕要把人给冻死。
橙色和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不怎么搭,放在这书房里也显得格外的打眼,上次云杉来看了还嘲讽她:“云端,你究竟有没有审美观啊?为什么摆放一张橙色的沙发啊,把橙色换成白色不知道有多漂亮啊?”
她不是不懂,她也不是不知道沙发如果是白色的整体看上去更协调更美观,可她就是要放一张橙色的沙发,她喜欢这个调子,喜欢那种温暖的感觉,喜欢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就好像窝进一团温暖的火苗里一样。
她从小就怕冷,尤其是冬天,她的手爱长冻疮,吉安的冬天总是下雪,她从小就笨,总什么都做不好,手又冻得红肿着,于是姐姐凝香就经常骂她,打她,说她是个笨丫头。
只有妈妈,尚妈妈对她好,每当凝香欺负她的时候,尚妈妈总是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板起脸来教训姐姐:“凝香,不许欺负妹妹,端木还小,等她长到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她就会做很多的事情了。”
“她不是我妹妹,”凝香最不喜欢自己的母亲护着她,于是大声的嚷着:“端木不是我妹妹,爸爸说了,她是你捡来的野孩子,是个野孩子。”
那时她四岁,还是个孩子,在这之前的事情她记不清楚了,可那一次她却记得清清楚楚,凝香说她不是她妹妹,端木不是她妹妹。
她以前的名字一直叫端木,尚端木,这个名字一用就是12年,直到她被柳家接回北京来,才改名为柳云端。
端木,这两个字作为名字一点都不好听,刚上小学那会儿,全班的同学都嘲笑她,说她的名字难听死了,端木端木,就是一端木头。
七岁的她气得哭了,然后跑回去问尚妈妈,为什么给姐姐取那么好听一个名字,凝香,而给她取那么难听一个名字,端木?
尚妈妈把她搂在怀里,然后轻声的跟她说:“端木,你不是我的孩子,是一个朋友把你送我这里来的,你爸爸姓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妈妈姓端木,你真正的名字叫端木瑶,可你跟了我们,户口要上在我们头上,于是就给你改成了尚端木,其实是为了让你记住你妈妈的意思。”
七岁那年,她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尚家的孩子,自己也不姓尚,而是姓端木,单名一个瑶字。
端木,这是妈妈的姓,所以她要牢牢的记住,后来再有人嘲笑她的名字不好听时,她就不会哭了,也不和人家吵,只要她自己觉得好听就可以了。
只可惜,尚妈妈死得早,在她8岁那年就死了,所以,从8岁到12岁,她就是尚凝香父女的保姆,完全把尚妈妈的工作给接替了下来。
那四年多,她每天早上5点就得起*来给尚凝香父女做饭,还得煮猪食,喂猪,忙厨房所有的事情,因为这些都是尚妈妈在时所做的事情。
尚妈妈死了,姐姐凝香却依然还是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尤其是她比她大四岁,刚好上初中,所以她藉口学习任务紧,她要考高中要考大学,于是理所当然的不做任何的家务。
尚爸爸尚历程是村里出了名的吝啬鬼,尚妈妈一死,他就不愿意让她读书,说捡来的孩子读什么书,养了她八年了,也该她为他们做点事情了。
可她想读书,虽然因为做家务经常迟到的原因,她的成绩一直未能名列前茅,可并不表示她真的就笨得读不了书,只是总是迟到的原因,有时候听课就听不全,回到家却是没有一点时间去学习的,包括家庭作业她都无法写。
但是尚历程坚决不给她缴学费,说没有钱,她读书的钱可以省下来给他喝酒,因为他每天都要喝酒的。
为了读书的事情,她和尚历程争了很久,然后达成协议,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外,假期还要到镇上去捡废品卖,平时在路上见了鸭毛鹅毛之类的也要捡起来留着,多一些就拿到镇上去买,用这样的方式来积攒自己的学费。
其实她所做的远比不止这些,因为凝香读初中要的学费更多,而尚爸爸是个酒鬼,自己赚不到什么钱,庄家也种得不好,一家三口勉强够糊口,要像别的家庭那样有多余的粮食拿去卖了换钱就不可能了。
所以,家里没有经济来源,一年到头养一头猪换点钱,可卖猪的钱尚历程全部拿着,卖了猪他只负责买一头小猪仔回来扔给她,然后就再也不管了,只等猪长大。
为了一家人的开销,为了姐姐凝香能上学,为了自己能上学,她夏天去河里摸鱼虾拿到集市上去卖,冬天就到山上去挖冬笋,平时见到能卖钱的草药什么的也挖回来,想尽一切办法的赚钱,只为了自己能够上学。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年多,直到她12岁那年,刚好小学毕业要上初中了,家里来了个陌生的伯伯,说是来接她的,还自称是她的爸爸。
这个自称是她爸爸的人姓柳,柳玉衡,说她妈妈叫端木瑾,还拿出了她妈妈的照片,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
经过一系列的手续,她跟着这个柳玉衡的爸爸走了,当时她还对尚家依依不舍的,可尚历程却一点不舍的样子都没有,见她走了反而是眉开眼笑,直说端木跟着亲身父亲去过好日子就好了。
走的那天,下着雨,尚妈妈的坟在山顶上,其实路面极其的滑,可她依然用双手爬了上去,然后在尚妈妈的坟前跪了很久哭了很久。
在尚家,她最喜欢的就是尚妈妈,那八年,是她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虽然八岁前姐姐凝香也时常欺负她,但有尚妈妈在,凝香也没有办法,因为尚妈妈护着她。
想到尚妈妈,云端才响起,这里已经是四月份了,今年清明节,她居然没有去给尚妈妈上坟,真是忙晕了,都是带这毕业班给带的。
其实12岁那年离开尚家后,转眼12年又过去了,最开始的几年,因为她小,因为回到北京一切都要重新开始适应,包括生活环境和学校甚至语言,所以她开始的几年没有回江西吉安去过。
可18岁那年,她考上大学了,离开尚家也6年了,于是暑假回了一趟吉安,想要把自己考上大学消息告诉姐姐告诉尚爸爸。
虽然他们父女俩以前经常欺负她,可她总觉得到底是一家人,何况养育了她12年,养育之恩不能忘,虽然说8岁后,她其实一直是自己在养自己,而且还顺带着帮姐姐凝香赚学费帮尚爸爸赚酒钱。
然而,等她来到尚家的旧屋才知道,这里早就是人去楼空了,以前的家都垮塌了,看上去好不凄凉。
村里的人看见她回来都非常的热情,可问起尚历程和尚凝香,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父女去了哪里。
村支书拿出一叠信给她,语重心长的说:“端木啊,这些都是你这几年写回来的信,可尚历程父女在你离开后没两天就搬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他们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父女俩住在什么地方在,所以你写回来的这些信就都无法帮你转达,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接过那厚厚的一叠信,心里却沉甸甸的,一直以为凝香是因为嫉妒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突然有个好家庭而不给她回信,现在才知道,凝香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信。
没有看到尚历程父女,她只能去看尚妈妈,村上的人说她真是个孝敬的好孩子,那尚历程父女一走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回来过。
从那以后,每年的清明节她都去看尚妈妈的,不想让尚妈妈的坟前空着,不想让人说尚妈妈死了就没有人惦记了,因为她一直都惦记着尚妈妈在。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觉得腰有些酸痛,是不是很久没有睡沙发的缘故了,所以睡起来就觉得难受。
今年清明节没有去看尚妈妈,只能等放暑假去了,因为带毕业班,的确是走不开,还有她教书两年,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做教师这个职业。
虽然说读的是教育学院,拿的是高级教师资格证书,可她对中国的教育方式教育制度教育模式感到无比的失望,尤其是高考制度。
历年来的高考,每每都是要逼死人的,千万人挤独木桥,靠的就是那死板板的分数,今年高考后,她不知道会不会再听到某地有落榜生跳楼的悲惨消息。
再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她不得不从沙发上起来,起来的一瞬间,头有些晕,她赶紧用手抓住沙发扶手,生怕自己给晕倒了。
她的身体一向都还不错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是有些不对劲得厉害,恐怕是感冒了,看来明天要去买点感冒药来吃。
也许是饿得,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真是糊涂到家的女人了,这日子越过越乱七八糟了,怪不得头晕呢,饿的。
她即刻推门朝厨房走去,其实厨房干净如新,因为一个人住这里的缘故,她基本上不做饭吃,偶尔泡杯方便麪什么的,所以厨房就和样售楼处的板间一样。
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冰箱里连泡麪都没有了,好吧,幸亏还有两支酸奶,略胜于无,她赶紧拿出来充饥。
“啊端,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里做什么?”王君御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坐在餐桌边喝牛奶的女人,眉头皱了一下,冷着声问。
“我叫柳云端,”云端头也没有抬的抗议着,然后第n次跟他声明:“王少,我记得跟你说过无数次,我不喜欢人家叫我啊端,因为我们柳家的那对双胞胎小狗叫啊明啊亮,你这样叫我啊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和我家的小狗轮为一个级别了,以后记得叫我柳云端,叫柳小姐也成。”
云端说完继续喝牛奶,嫁给王君御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他叫她啊端,而她不喜欢他这样叫她,因为啊端是尚妈妈的专利。
小时候,尚妈妈总是叫她啊端啊端的,她刚懂事时还问过尚妈妈:“妈妈,人家叫啊什么的都叫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我最后一个字是木啊,你怎么不叫我啊木而叫啊端呢?”
尚妈妈就笑着说:“傻丫头,叫阿木多难听啊,啊端才好听嘛,所以妈妈就叫你啊端啊。”
可8岁那年,尚妈妈重病去世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叫她啊端了,她也不希望别人叫,因为那是属于她和尚妈妈的秘密。
可这该死的王君御,结婚一年来虽然见面的时候少,有时候纯粹的为了应付亲戚朋友才不得已在一起的,可每次见到她,都要叫她啊端。
她抗议过很多次,可这男人不长记性,当时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下次又这样叫,存心跟她过不去。
其实叫啊端也没有什么,关键是每次她听见啊端两个字就会想起尚妈妈,所以她就坚决反对王君御叫她啊端。
王君御眉头皱紧,冷冷的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云端,明天晚上家里有聚会,奶奶让我们回去一趟。”
云端就知道,这王君御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留在家里的,果然是有目的性的,估计是收到她的离婚协议了,然后觉得自己一个电话怕是请不动她,这才屈尊贵体的跑回家来的吧?
“王少,我要跟你离婚。”云端终于把牛奶喝完,然后抬起头了,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明晚跟你回去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把离婚协议的字给签了。”
“柳云端,我再给你说一遍,离婚的事情,想都别想,”王君御烦躁的吼了一声,然后迅速的转身,再次走进卧室里去了。
云端觉得王君御这人实在是莫名其妙得可以,他和她一点感情都没有,离婚对他来说岂不是更好,他可以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不是吗?
算了算了,王君御原本就是纨绔子弟浪荡公子哥,她和他认识12年了,虽然平时不怎么关注他,可两家关系一向很好,所以来往也算频繁,对于他的事情,即使不去打听,耳朵里也灌进去不少。
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上大二那年,她下课从学校门口走出去准备搭车回家,却被学校门口一辆法拉利的敞篷跑车给吸引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看就算了,一看吓一跳,因为驾驶座位上居然是王君御,而她看到他的一瞬间,他也看见了她,她刚要转身,他已经急急忙忙的推开车门跑了过来。
“云端,千万不要拿回去说,你就当没有看见过我,”他神色有些紧张的对她说,同时夸张的做了个擦汗的动作。
她好笑的点点头,表示明白,花花公子嘛,泡妞都泡到她们学校里来了,当真是京城四少的王少啊,这拉风得,还需要她回去说?
那一次,王君御好像泡的是她们学校的大四的校花,叫什么名字她都不记得了,反正后来没有见王君御来过,再过了两个月,来接校花的人已经不是王君御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王君御这样的人拉扯到一起,所以每次见到他,总会拿他打趣一翻,问他最近又寻到什么新的猎物了。
好像她上大三时就很少听到王君御的绯闻了,海兰神神秘秘的告诉他,王君御收心了,是京城四少里最早收心的一个,被陆振东和佟震宇给嘲笑死了。
她当时就感叹,是何方高人能让王君御这种浪子收心?让他放弃一大片花园而宁肯在一棵树上给吊死?这棵树莫不是成精了?
自从王君御的绯闻少了后,她也就没有再嘲笑过他了,前年春节,他来她家拜年,她还拿他打趣,问他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一大片美丽的花园值得吗?
他气得哇哇叫,直接喊她柳云端你这个坏丫头,小心以后找个比我更花的男人做老公,你这性子,肯定是管不住你老公的。
王君御果然是乌鸦嘴一张,被他一语命中,她的确是找了个花心大萝卜做老公,果然也是管不住自己老公的——
因为,她的老公居然就是他,这个曾经有名的花花大少,纨绔公子哥,现在的痴情好男人,只是痴情的对象不是她。
前年大四还没有毕业,不过已经在实习了,父亲柳玉衡和姨妈端木真找她商量婚事,说柳家和王家要联姻,而联姻的对象就是她和王君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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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端午节快乐,胡杨声明一下,云端的故事肯定和子心的故事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