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6
你不是输在了婚姻上, 而是，输在了年少青春时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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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缘在看到自己那部已经支离破碎的手机时，眼前顿时有种晕眩的感觉。
她拖着棉拖鞋, 季北坐在餐桌椅子上, 手里拿着刚片奶油麪包片, 一手搭在餐桌上, 手指一点一点打着节拍, 眼里视线完全没有离开夏之缘的身影。
他看着她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洗了个脸，刷了个牙, 把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爽多了。
也精神了不少。
只是他还没开口和她招手说来吃点点心, 她便先一步看到茶几上那部昨晚被浅浅玩坏的手机。他闭上嘴, 看着她脸上一青一白的变化, 然后再看着她一点疑惑也没有，直接双手插着腰, 拖着拖鞋开始四处寻找浅浅的影子。
夏之缘非常心疼！
她只是来这里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不但失去了身上最宝贵的东西，连那部虽然不贵但是好歹和她相处了好几年的手机也惨遭不幸！
这屋子里的主人和狗！
浅浅此刻窝在房子里某个角落玩耍，完全不知自己已被这个未来的女主人正有想要剁了它炖汤的心情。
夏之缘找不到浅浅，那只能把气撒在浅浅此刻的监护人身上去！她把目标转到季北身上, 季北吃完了麪包刚要伸手去握面前牛奶的动作立刻在夏之缘突然扫射过来的视线中停顿下来。
“在送你个新的, 先来吃点东西……”季北讪讪的最后脸上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那牛奶的手也改成指着桌子上的食物, 对着夏之缘邀请, “先吃饱，过几天我带你去找纪凡算账。”
“……”夏之缘撇掉头不看他。
以至于整个上午直到吃午饭时间, 夏之缘都绑着张脸不去理睬脚下那只黏上来求抱抱的浅浅。
浅浅不知所以然，无辜眼珠子对着男主人，呜呜呜的发出疑惑声。换来的只有男主人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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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还有工作在身上，虽然说夏之缘今天得了特权不去上班，但是回城里那是要回去的。季北去车库开车，夏之缘穿着新送来的淡蓝色羽绒服，怀里抱着同样裹着一身厚厚衣物的浅浅，站在路口等季北出来。
天气冷，季北发动汽车在预热，夏之缘就抱着浅浅，低着头对浅浅絮絮叨叨的不满囔囔，“浅浅，你怎么可以玩手机呢？小孩子是不可以这样调皮的，浅浅……”
浅浅自然是听不懂夏之缘在说些什么，只是把脑袋东转转西转转，是不是还动动耳朵，要不是它尾巴被夏之缘按住，说不定还要摇一摇尾巴，向夏之缘表示下自己真的没有在听她说什么的意思。
季北开着车出来时，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的就是夏之缘低着脑袋，嘴巴一张一张的，对着怀里的生物念叨，而那只被念叨的小家伙还不识趣，一脸的无所谓。
季北止不住自己的情绪，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外头的那画面，只是有一瞬间那么想，要是她怀里抱着的，是他们的孩子……
脸上的笑意僵直在嘴角。
他把眼皮垂下来。
不太敢再往下想……
“季北，浅浅叫你开门。”
季北盯着方向盘出神，身边摇起来的车玻璃外响起夏之缘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往旁边一看，夏之缘抱着浅浅把浅浅两只前爪贴在玻璃上，季北看到的是浅浅一脸的不情愿。
他把车窗摇下来，夏之缘抱着浅浅移开半步，季北把头伸出，“上来吧，浅浅要是不乖就把它扔在这里就好。”
一句话，浅浅耳朵蹭的一下动了动，眼珠子也朝季北转过去，汪汪的支吾几声，表示自己真的很不满意今天两主人对它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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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夏之缘公寓小区门口，停下来时趴在后座位上的浅浅已经迫不及待用爪子敲打着车窗想下去。
夏之缘回头朝浅浅伸手，浅浅不理她，一个劲的抓着车玻璃，季北一手把夏之缘伸出去要抱浅浅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只这个小动作，惹来夏之缘一脸的尴尬。
虽然说，是有过更亲密的动作......
但是，她还是不太习惯......
她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季北握得更紧。夏之缘抬眼微微皱眉看他。
只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她似乎也感觉到了，季北，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斯斯文文的。
她可记得，他在吻她前说得那句话。
夏之缘，你好狠心。
好狠心......
在他的怀里，嘴上却说着更喜欢另外一个男人......
他扣住她下巴时的动作，夏之缘知道，那是他在摆出他男人的尊严，和心里的不满......
他不像看上去那样，那么好惹。
“浅浅最近可能要麻烦你照顾一段时间了。”季北把她的手罩在掌心里，轻缓的摩挲。
夏之缘用眼神示意了下后头急着出去的浅浅，再疑惑看着季北，有些不太相信，“它？和我住？怎么不和你住？”
季北只是挑了个眉，说出来的理由让夏之缘哑口无言，“我怕我会把它照顾死了。”
“......”
也对。
看昨晚他粗鲁把浅浅关进阁楼的举动，他是不会考虑下被关在阁楼里的小狗会有什么感受啊......
最后，夏之缘抱着浅浅走进小区，季北没有跟着进去，只是对着她两挥了个手 ，便急急转进车里开车离开。
夏之缘看得出他有事在身。
从早晨吃早餐时就看到他背对着他在按掉手机电话。
是用事情吧。
又那么固执一定要等她吃好饭把她安全送回来才去办事。这个男人......
季北却是有事。而且很急。
前个儿看中的那项投资项目，都已经和对方商量好了，价钱也定了，就差最近这几天开个会签个合同，哪只夜长梦多！
唐家那边也来插一脚！
顾堔那边已经打电话来和他汇报事情的进展情况了，现在只有亲自去会会那个插脚进来的人，才能分析下一步要怎么走。
季北把车开得飞快，朝着公司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以为把夏之缘安全送到小区门口就没事情了，哪里知道，夏之缘抱着浅浅从电梯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林瑶裹着厚厚的衣物，蹲坐在她家门边的楼梯上。
听到电梯开门声，林瑶本是低着看地板的头蹭的一下抬了起来，望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夏之缘。
还有她怀里的那只不安分扭动的浅浅。
“......”夏之缘下意识后退一大步。
要不是电梯门早就关了，她似乎觉得自己会奔回电梯里立刻掉头走人！
只是电梯门是关上了，夏之缘也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夏之缘两手往上颠了一下，把浅浅抱好。林瑶一手扶着楼梯杆子，缓缓站了起来。
夏之缘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林瑶的脸与她正对。
夏之缘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看到了，林瑶脸色不太好，苍白苍白的。很明显能看出消瘦了不少，不似几个月前的健康脸色。气势，也不是几个月前的张狂嚣张。
是那微微的无奈，和悲哀。
夏之缘绷着的脸稍稍放松了点。
她记得，沈辰那天来找她，在小区门口，沈辰说，林瑶和赵书易吵架了。似乎闹得不可开交，连赵恺轩都给惊动了。
如今一看，果然......
“赵书易昨晚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林瑶朝她开口，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质问。
夏之缘立刻收回刚才的判断。眉头接着皱起来，放松的脸部也绷了起来。
这哪里是无奈悲哀的气势，瞧她着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
怀里的浅浅似乎通人性，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友善，在夏之缘还没开口说什么时，浅浅就汪汪汪的朝林瑶叫了一声，夏之缘连忙空出一手来拍拍浅浅的肥脑袋，这可不行，要是让邻里知道她在公寓养狗，会被楼下居委会大妈抓去做思想教育的。
浅浅还算听话，被夏之缘这么一模便闭上嘴，只是喉咙里呜呜的抗议声还是能依稀听到。夏之缘把手收好再给浅浅调了个舒适的位子让它窝在她怀里，才对林瑶回覆一句，“请把话说干净点，你丈夫晚上不陪你和我在一起干吗？”
林瑶又朝夏之缘走近几步，夏之缘没有躲闪。
两人只两步之遥。
林瑶那沉陷下去的眼睛上下打量夏之缘，夏之缘站得笔直，没有回避她的打量，林瑶打量她，她也打量林瑶。
只是看到林瑶微微低下头，宽松的围巾跟着往下掉，露在围巾外头的雪白颈部，那条像是被五只手指用力捏掐的暗色痕迹时，心口突的一紧。
那是......
“你个贱人！还说没和我丈夫在一起！你看看你脖子上那些吻痕，你个小贱人！”
“啪——”的一声，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提高了声调的咒骂声。
夏之缘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盯着林瑶脖子上被人勒出来的痕迹出神，右半边脸突然被一巴掌盖了过来。
掌心与脸颊之间的拍击。
在这寂静的走廊上，格外刺耳。
夏之缘没有防备，林瑶出手重，等着她缓缓回神过来时，右半边耳朵都给蒙掉了，林瑶的指甲很长，似乎是故意的，划过她脸时，用力的一抓。
脸上是刺辣辣的痛。
夏之缘怔怔的看着面部表情狂躁的林瑶，衬着她脸上的苍白憔悴，更是让人......
右半边脸上是火辣辣的痛，但夏之缘没有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她要做的，是牢牢把怀里的正在狂叫中试图睁开她的怀抱扑向林瑶的浅浅抱紧来，她不能让浅浅伤害了林瑶。
只是夏之缘这样怔怔的站着看林瑶，林瑶那只挥出去的手心还麻麻的，只是夏之缘微微侧了脸，那脖颈后本是被掩盖住的吻痕密密麻麻，更多的暴.露在林瑶面前。
无声的宣告着昨晚他们有多甜蜜。
林瑶胸口堆着一股股的气，夏之缘只是抱着狗看着她，没有反抗，林瑶更加生气，她不喜欢这种没有反抗的对手。
她把手再扬起来，既然对方不反抗，那就是默认了她的猜疑。
昨晚，他们真的在一起!
林瑶扬起手，夏之缘看到了，那手挥下来，夏之缘想要躲，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开自己，一直躲在楼梯口的沈辰终是沉不住气，从角落里串了出来，一把扣住林瑶的手，止住林瑶接下来的一巴掌。
“闹够了没有？我带你来不是让你来打人的！”那是一声怒吼，沉默许久的沈辰终是忍不住朝着林瑶哄了一句。
声音很大，林瑶全身一阵。
夏之缘也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一脸怒气的沈辰......
浅浅还在叫，整个楼道里充满了狗吠声。
......
只是最后，三人都沉默。
沈辰对夏之缘鞠躬，说了声抱歉。
林瑶被沈辰扣着，沈辰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回去。”便是要把林瑶拖走。
夏之缘闭着嘴，脸上的痛是真实的。
她看着他们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愿意说。
林瑶比较是女子，她在不想走，也抵不过沈辰大力的拽动。沈辰把她拖到楼梯口。
只是林瑶还不死心。
夏之缘已经转身，打算看门。
然后，她听到，身后的那个打她一巴掌的女人在问她，“是不是我输了？夏之缘，是不是？你鉴定出来了对吧，我和你上个顾客一样，输了？输了？对吧？”
“......”夏之缘停下想要伸手掏钥匙的动作。
“他还爱你，对不对！他要掐死我，他说要不是我，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是不是？”
“......”夏之缘闭紧嘴，一句话都不说。
“夏之缘......”
“林小姐，走了。”沈辰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只是和林瑶一起看着已经背对他们的夏之缘。
那是个倔强，坚强了十几年的女子。
“......”夏之缘终究是一句都没有说，也没有回头。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身后的一切声音都消失时。
夏之缘才扬起头，对着天花板眨眨眼，眼里的泪水终于抵挡不住，一串一串掉了下来。
“你只是，输在了没有比我早认识他......”
夏之缘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