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贺子睿吻的晕头转向,大脑缺氧的,那一刻,迎着海风,活了二十多年的我才终于明白了。作为一个女人,主动踮起脚尖厚着脸皮去吻一个男人,跟被一个男人以热情似火的温度拥抱在怀中,认真又温柔地吻着,这两者之间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我不知道贺子睿到底吻了我多久,只是觉得啤酒的苦涩感也顺着他的舌头传递到了我的舌尖。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放开我的时候,却依旧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猛然间惊醒过来,他刚才吻的人竟然是闵洁,然后一脸惊悚地把我推向大海,转身逃跑掉。
相反地,贺子睿竟然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那种感觉,我脸皮厚的以为像是我妈走的时候,我一边边地叫着她,就想让她醒来,告诉自己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似的。
可是,当我的脚一不小心踢到了那些躺在地上的啤酒罐子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便是此时的贺子睿是醉了的,而且还是脆弱的。也许出现的人不是我,是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会抱着她一顿乱啃,因为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想着,体内被贺子睿刚才的深吻调动起来的温度也慢慢地冷却下来了。我拉下贺子睿的手,看着他的眼镜,认真地说道,“贺子睿,你看清楚了,站在你眼前的人是我,闵洁!你刚才吻的女人也是我,闵洁!”
“对,是你,闵洁!”
贺子睿又把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磨蹭,重复着我的名字。那一刻,我傻傻地认为此时的贺子睿其实是清醒的,清醒地认识到刚才他吻的人就是我闵洁。
以前那个总是对我说拒绝的话的贺子睿就让我毫无抵抗力,而现在这个温柔似水的他就更加让我没有抵抗力了。我觉得我能够狠下心来看着他幸福,也不能昧下心来看着他一个人遭受全世界的抛弃。我可以再他站在最顶峰的时候,默默地走开;也无法看到他在沼泽里挣扎的时候,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地离开。
我不由地伸出手环抱住贺子睿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我不是什么爱矫情的人,但是,贺子睿,现在我真的想矫情一句,如果这是梦的话,我真的愿意永远都不要醒来!”
贺子睿的身体不知道因为什么僵硬了一下,接着,便一言不发地松开了,转而牵起我的手朝着玻璃花房的后面走去。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但是,我知道,要是能够一直被他这么牵着走,去哪里,我其实都无所谓。
只是,当我们两个人站定在一个无名的墓碑前的时候,我却不能说我真的是一点都无所谓。我不由自主地瞟了瞟周围的环境,朝着贺子睿又靠了靠,说话的声音似乎带了些颤音,“这......这是什么?”
“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贺子睿虽然牵着我的手,可是,我觉得他说出来的话依然一点温度也没有。我又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墓碑,转过头看着贺子睿的侧脸,试探性地问道,“那......这个里面的人是谁?”
贺子睿包裹着我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松了松,然后开始在身上的口袋里搜寻香菸。点了几次之后都被风吹灭了,他异常懊恼地直接把打火机给扔了。我伸出手反手握住他,轻声安慰道,“贺子睿,你别这样,我害怕!”
贺子睿沉默了半响,突然转过头来问我,“闵洁,你说躺在这样的地方,即使是个死人,是不是也会觉得很冷?”
我被贺子睿的问题给问的愣住了,可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神色,我又不敢不回答。只好又环视了一边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我想要是我的话,应该会觉得太过冷清了!”
贺子睿笑了一声,“是啊,太过冷清了!”
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贺子睿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空白的墓碑,我却看向了身后的玻璃花房。才发现从墓碑这边看出去,花房就像是一片花海一样,如果那些花都还在的话。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里面躺着的人有可能是谁了,可是,这话我不敢问出口。我觉得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贺子睿,满身都是伤口,随便触碰哪一个都会带来疼痛。我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给予他我所用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傻傻地陪着贺子睿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一阵阵的海风吹过来,我不由自主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架不住寒意的侵袭,一个接着一个喷嚏地打着。这声音好像把贺子睿的思绪从远方给拉了回来,他看了我一眼,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就径自先朝着马路边走去了。
我一边喊着他慢点,一边小跑着跟了上去,正好有车子开过来,而我们要穿到马路对面去。贺子睿站在马路边,当一列货车呼啸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说了句,“据说躺在那里的人是我的母亲,那个年代未婚先孕,被家里人给赶了出来,也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大出血的时候,被人给送进了医院,在生下了我之后,死在了手术台上。听说当天也有一位富太太在那家医院生孩子,生出来的是个女孩,不过,很不幸,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于是,我成了那个所谓的幸运儿,只是这个幸运儿一直都不知道,他其实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如果他一切都以家族的利益为准则的话,他就是他们的儿子;反之的话,他就什么也不是......”
虽然货车的噪音很大,但是,贺子睿的话我还是一个字不落地听了下去。当我正想要伸手握着他的手的时候,却发现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站着的身体也越来越软。接着,贺子睿那么大的一个块头就在我的眼前慢慢地倒了下去,我吓坏了,想要接住他又接不动,就跟着他一起倒了下去。我低头一看,他脸色苍白,鼻子处不停的有鲜血流出来.....
我不停滴拍打着贺子睿的脸,“你别吓我,贺子睿......贺子睿,你醒醒,你搞什么?”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手上越来越多的那种鲜红的粘稠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