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贺云峰一直不停地重复着那几句话,说话的时候眼神也看向窗外没有任何焦点。其实,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对她和贺云峰以及我爸之间那些所谓的青葱岁月,并没有任何探寻的意愿。
“贺叔叔,我不是来听您叙旧的,再说了,也许在您的眼里,我妈是出于报复的目的。但是,在我看来,我妈在最后的时刻跟我这个女儿说的却是她的真心话,真心鼓励去追寻我固执地认定的幸福罢了。如果您真的没有什么跟我说的,我就走了,祝您早日康复!”
说着,我就起身要往病房外面走,贺云峰也没有拦我,只是反问了句,“你知道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是跟贺子睿有关?”
贺云峰似乎对我给出的这个答案感到一丝意外,“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
我被贺云峰也给说的迷糊了,这几天怎么不停地有人给我抛各种疑问,而且重点都是围绕着贺子睿一个人。我觉得老天好像就特别以捉弄我为乐趣似的,在我生拉硬拽地想要跟贺子睿产生点关系的时候,旁人总是频繁地友情提示我,我和贺子睿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现在我已经表明了我想要过没有贺子睿的生活的时候,所有跟他相关的人,却又一个个地拿着东西来找我摊牌。
试问我对于贺子睿来说,又到底是算什么呢?我本可以完全不理会,抛开一切做独立的闵洁。可是,我说过了,一遇到贺子睿,我就不由自主地奴性开始作祟。美其名曰地告诫自己,我其实只不过是想搞清楚真相,实际心里也清楚的很,追逐了十几年的爱情真的不是嘴上说放就能够放得下的。
贺云峰见我一直不吭声,就叫了我一声,我转过身来,看着他,很直白地说道,“贺叔叔,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所谓的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如果您想告诉我真相,麻烦您痛快点,一次性地说个明白。如果您只是躺在病牀上太无聊了,想拿我来寻开心的话。您也可以直说,看在你照顾我和我妈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努力讲几个笑话逗逗您开心的。”
我一说话,贺云峰就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一边笑着,还一边哆嗦着手指着我。虽然我也不明白这个笑点到底在哪里,就惹得贺云峰这么失控。
“小洁啊,就你说话这个直肠子劲儿,一听就知道不是我们贺家的孩子,跟你爸爸是一个样子啊!所以说,这样性格的人才不适合在复杂背景的大家庭生活啊!你爸爸后来也是因为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才走到了那个地步的。”
听着贺云峰对我那个酒鬼老爸性格劣势分析的头头是道的语气,我就不爽,冷笑了一声,回击道,“我爸他大概是太过直肠子了,他才会接下被您伤透了心的女人啊。您可以为了您的事业和家族选择一个对您利用价值的女人,那么,他也心甘情愿为了他的爱情选择窝在那么个小巷子里。虽然死的那么早,但是,好歹留下我这么个种。虽说质量也不怎么靠谱,但至少我只认他这个父亲,我也不会因为他是个酒鬼而厌弃他,更不会因为他早早地离去而遗忘他......死了还可以跟我妈在天堂上团聚,所以,我并不觉得您拥有的比他富有多少!”
贺云峰有些愣神地看着我,半响,又苦涩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那条被打了石膏的腿,“你说的没有错,闵洁,再不济,他还有你这个亲生女儿。血浓于水的事情的确不是任何东西所能够替代的,不是亲生的就是不是亲生的,就算你养了他再久,给了他再多的东西。关键时刻,只要危及到他的利益,他终究都会反咬你一口!”
贺云峰的话立刻就让我想到了贺子睿,想到那张陈旧的dna检测报告,想到贺霖和黎雨菲跟我说的那些欲盖弥彰的话。我试探性地问了句,“您的意思是说贺子睿并不是您亲生的?”
贺云峰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他的思路往下说,“昨天晚上贺子睿跟我大吵了一架,摔门离开之后,有人看见他在我的车子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随后,我的车子在行驶的过程中就因为刹车失灵而出了车祸。如果不是我的老司机熟练老道,恐怕现在我吊着的就不只一条腿那么简单了。小洁啊,我认为你其实是最瞭解贺子睿的人,他会在你的面前展现很多不同于别人的一面,也替叔叔分析分析,你觉得那个动我车子手脚的人真的会是他吗?”
我觉得贺云峰真的是给我戴了个高帽子,又给我出了个难题,但是,出于一种本能,贺云峰话音刚落,我就应了句,“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贺云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怎么就不可能呢?现在证据确凿,连警察都说我的儿子贺子睿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摇头否认贺云峰的断定,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贺子睿有些颓废的样子,心莫名地就有些抽痛。现在,我已经基本确认了“贺”这个姓氏不过是附加在贺子睿身上的,我突然就明白了以前他说过的那些话。那时候还听不明白,现在再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也就不难明白了。
我鼓起勇气抬着头,看着贺云峰,“因为我们都知道贺子睿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也有隐藏的野心和私心,但他绝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而且就算他会这么做,也不会做的如此地拙劣,他是个心细如针的人。如果您不是没事逗我玩的话,我倒是觉得您的亲侄子贺霖做手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无论是您还是贺子睿出点什么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