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戳到了痛处,贺子睿的脸色又开始黑了起来,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菸,点上,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以前抽菸就跟抽不抽都无所谓似的,绝对不会像那些个烟枪一样恨不得一口都给吸下去。而且,我发现他最近抽菸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至少,跟我见面的几次,都有抽,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烦我烦的呢。
贺子睿弹了弹菸灰,看着远方,突然转换话题对我说道,“小洁,张昊这小子还不错,家庭也还行。他父亲虽然是个暴发户,做生意倒是还挺本分的。”
贺子睿一说完,我就笑了,真是谢谢他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帮我考虑下半辈子的事情。我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贴着贺子睿的耳朵轻蔑地说道,“你是真的愚钝呢,还是故意这么健忘呢?你真的就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吗?贺子睿,我相信你不是睁眼瞎子,黎雨菲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你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只能说,我以为你是你们贺家那所谓的豪门里唯一的一个好东西,看来是我错了。也许,这婚,是你自己刻意要结的......”
贺子睿抽菸的动作停留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我,又准备伸手摸我头的时候,我本能地躲避过去了。他刚才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想贺子睿才是个真正的撒谎高手,撒出来的谎还让人觉得真挚。看来是我一直在多管闲事,我以为我是那个拼尽自己这个小小的身躯所拥有的能量来保护他,而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
临走前,我很失落地看着贺子睿,我不知道是他在利益挣扎的面前变了,还是我从未看透真正的贺子睿。他能够独挡一面的被钦定为贺家的接班人,总归有他的过人之处,怎么可能我看得出来的端倪,他反倒看不出来呢?
也许,就像贺子睿曾经说过的那样,婚姻至于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故事,它要牵扯到的利益更多。我想我真的是爱傻了,爱瞎眼了,才会自己一个劲地在那里蹦躂来蹦躂去的。没有看清楚贺子睿,更没有看得清张昊。
想到张昊,心里又不免多出了一份担忧,就像他爸和他妈说的那样,这个烂摊子还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收拾呢。我着急地往警局赶了过去,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昊他爸点头哈腰地正跟黎家的代表律师示弱。承诺只要不追究张昊的责任,黎家提出的任何条件,他都可以满足。
虽然张昊爸爸说的一脸的诚恳,可是,对方一直都绷着个脸,不说话。看那个一副拿乔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办了。最后,冷冷地丢给张昊他爸一个“稍后再议”的答覆就转身离开了。
我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他爸正要抬手挥汗的时候,看到了我,便告诉我张昊所在的地方。然后,一边抽着烟,一边烦躁地对着我挥着手。我便也识相地赶紧消失在他的面前,见到张昊的时候,他还是一脸不知愁的模样,还对着我吹了个口哨,遭到一旁的警员不屑的瞪视。
我坐了下来之后,非常严肃地对张昊说,“刚才我在门口听到了,黎家的律师团要告你蓄意谋杀。”
张昊本来就是站没有站相,坐没有坐相的人,被我这么一说,屁股一个没有坐稳,就“啪嗒”一声摔倒了,下巴磕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他这个人向来最注重形象。这么出丑,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他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副滑稽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张昊,其实,你也害怕吧?害怕黎家人真的逮着你不放吧?别在我面前装了,我虽然不是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是,至少你几斤几两,我还是掂量的很准的。”
张昊故意咳嗽了几声以掩饰他刚才的尴尬,坐正之后,也很认真地对我说,“闵洁,别欺负我没文化。基本的法律常识,我还是知道的,这不就是一起车祸吗?谈不上什么蓄意谋杀,你不用吓我,老子又不是被人吓大的!”
说完,张昊又咳嗽了几声,以示他嗓子是真的不好,还偷瞄了我一眼。不过,正好被我捉了个正着,我也收起笑容,“是吗?那你看到你爸着急慌忙的那个模样了吗?试问你从小到大打架进局子也不是头一回了吧?你爸有哪一次是像这一次这样恼羞成怒的?所以说,张昊,还是那句话,没文化,真可怕!”
张昊朝门口张望了一下,正好看到他爸蹲在那里抽菸的背影,脸色越发地凝重起来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下半辈子在这没有美女的局子里过的。不过,张昊,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心的。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到底打电话跟黎雨菲说了什么,你马不停蹄就跑出去了?”
张昊听到我的话,好像惊讶了一下,耸了耸肩,“我没有给她打电话啊,本来就等在那里的。突然,黎雨菲就提着婚纱裙摆冲了出来,发动车子就走了,我就跟了上去。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我就随便小亲吻了一下她的后屁股,谁知道她车技那么差,自己愣是往一旁的栏杆上撞去。真要说起来,他们黎家人还得感谢我呢。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要不是我上前拦着点,黎雨菲那小脸都要花了。”
张昊话音刚落,我“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呵斥到,“谁让你拦着的,她脸花了多好!”
张昊愣愣地看着我,我“噗嗤”一下笑出来,“没事,就是怕你在这里待的太闷了,给你解解闷。放心吧,就算是要用美人计,我也会保你没事的。”
“那你还是让我先检验一下你到底有没有用美人计的资本吧!”张昊说着,就要越过桌子捏我的脸,我适时地躲避过去,朝着他扬了扬我手中的手机,“不用担心,美人计要是不成的话,我这还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