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懂贺子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想要说话又被他掐的死死地说不出来。旁边有人友情提示那位正处于震怒中的新郎官,他这样掐着是问不出新娘的下落的。
贺子睿像个白痴一样反应过来,手慢慢地离开我的脖子。我一边咳嗽着,一边笑着看着他,“新郎官,你怎么来了?不结婚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要登记的对象。你给瞅瞅,怎么样,跟你比,也没有少鼻子少眼睛的吧?”
我花两百块钱雇来陪坐的兄弟也不知道是被贺子睿那震怒的气势给吓到了,还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到底接了个什么样危及生命安全的兼职。小胳膊小腿一路地想要往后退,我死死地掐住他手臂上的一块肉,不给他走。
他转过头,用皱着跟个包子似的脸哀求道,“姐,求放过!”
我也转过头,深情地看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好好演,我加价!”
他冲我痛苦地摇摇头,我对他欢快地点点头,用被我捏在手心的那块人肉威胁道,“不怕疼的,你就跑好了!”
就在我跟这位不知名的仁兄你侬我侬的时候,贺子睿那帮子人已经等不及了,向来温文尔雅的贺总突然一拳挥在我那仁兄的左脸上,他哀叫了一声便卧到了地上。贺子睿活动了一下右边手腕,居高临下地对着仁兄说了句,“你最好趁着我还没有打第二拳的时候,快点滚出这里!”
事实证明,贺子睿动起怒来还是很骇人的,那位仁兄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捂着左脸,泪眼婆娑地瞪着我,把不敢瞪贺子睿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到我的身上。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怯怯地问了句,“来回的路费还有医药费,谁给报销了?”
我的头顶直冒金星,在心里咒骂道,“妈的,你以为你是黑土啊?还给老娘整最后一句临别感言!”
贺子睿示意站在他后面的助理直接甩了好几张毛老头在仁兄身上,他那手立刻就欢快里离开了他的左脸。像捧爱人一样捧起毛老头的脸,笑眯眯地说道,“好好好......我滚......我滚......马上滚......”
临走前,还对我说了句,“姐,下次有这生意,你再叫我,这是我名片!”
“滚!”这下我也震怒了,代替贺子睿给吼了一嗓子眼儿的!
那位仁兄惊悚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我,便一溜烟地消失在我的面前。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失去了盾牌的将士一样,又像是一个被拔了所有衣服却尴尬地呆愣在舞台上的小丑。面对贺子睿锋利的质问,怕也没有用,躲也没有用。只好昂起头,鼓起勇气,傲娇地说道,“我不知道黎雨菲在哪里,我也从来都没有动过她。贺子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做坏事也是光明正大的。这种偷鸡摸狗的作风,不是我闵洁的作风。”
贺子睿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考量我说出来的话的真实性。而他的话听起来也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还是用来警告我的,“酒店的人说黎雨菲在我到达之前,接了个电话,接着就匆匆离开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手机也没有人接听。闵洁,你敢说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吗?”
听到贺子睿这话,我又欢快地笑了起来,“哦,这样啊,贺子睿,那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呢?就是黎雨菲突然不想嫁给你了,做了个逃跑新娘,也许此时此刻正跟着贺霖一起在私奔的路上畅想着他们美好幸福的下半生呢。这种事情在你们这样所谓的豪门家族,不是很常见的吗?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你看你关键时刻就知道想到我了,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现场除了贺子睿以外还有几个人,在我提到“贺霖”的名字的时候,贺子睿突然上前一步,一步步地把我逼到一个角落里,低着头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嘱咐道,“闵洁,你要是再敢在这里瞎扯,我就立刻封住你的嘴。”
我也不甘示弱地昂着头看着他,“是吗?你要封住我的嘴是吧?怎么封,用这个封吗?那我正求之不得呢!”
说话的当即,我有右手食指在贺子睿的嘴唇上摩挲着,我总是很享受这种调戏他的感觉。因为两个人挨的很近,我能够闻到贺子睿身上的清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起昨晚的限制级画面。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于忙碌没有时间去深想,还是他即使是知道了不对劲也选择了漠视。因为就像他说过的,这场婚礼不仅仅是贺子睿和黎雨菲之间的一场仪式,他们分别代表的是贺家和黎家这两个家族!
就在贺子睿跟我处于一种莫名的无言的对峙中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附在他的耳朵旁嘀咕着什么。我大概听到了“黎雨菲”和“车祸”这几个字眼。贺子睿瞪了我一眼,临走前嘱咐道,“闵洁,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这件事情跟你有任何关系。你别忘了,我们贺家丢不起这个人,他们黎家更加地丢不起。”
我看着贺子睿的背影,才最终承认了一个事实:今天他之所以会抛弃婚礼现场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拉着个什么狗屁仁兄在这里玩登记的戏码。而是因为他的新娘不见了,而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导致他新娘消失的人就是我闵洁。
我真想谢谢他贺子睿的八辈祖宗,用袖子一撸脸上的泪水,就朝着外面跑去,赶在贺子睿关上车门的最后一秒,钻了进去。
他冷冷地看着我,问了句,“你还想要干什么?”
我也冷冷地回应着他,“去看看你那娇滴滴的新娘到底是跟人私奔了呢,还是被我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给藏在什么地方了呢?”
贺子睿看着我半响,没有再出声,吩咐人赶快朝着目的地赶去。等我们到的时候,远远地已经看到了警车还有围观的人羣,吵吵嚷嚷的。车子还没有停稳,贺子睿便快步地下了车,朝着人羣中走去,我也一路小跑的跟过去。
只见黎雨菲正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了出来,洁白的婚纱上星星点点的红,她正虚弱地微笑着,朝着贺子睿的方向伸出手,“子睿......对不起......”
贺子睿连忙握着她的手,询问她有无大碍,黎雨菲摇摇头。本来那抹虚弱的微笑在她突然看到站在贺子睿身后的我的时候,立刻收了回去,高贵冷艳地问了句,“她怎么来了?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贺子睿回头看了我一眼,对着黎雨菲安慰道,“先别说那么多话了,我们先去医院。‘
黎雨菲却好像突然要爆发一样,还试图爬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嚷嚷道,“贺子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你看看那辆肇事的车子到底是谁的?你以后最好不要让这个女人出现在我的眼前!”
黎雨菲的话让我和贺子睿听的都有些懵,两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追随到那边的那辆肇事车辆。在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羣中,那辆被撞瘪了的红色敞篷跑车显得尤为扎眼。而更为扎眼的是,是那个穿着黑色皮衣,悠闲地靠在那里的突兀的身影。
只见张昊冲我挥了挥手,“hi,闵洁,老子这回终于能上头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