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铁诺历五六五年六月二十三日?艾尔铁诺王国?杭州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辨认不出方向,四周尽是一片的烟雾弥漫,流动着的空气,是那么的冰冷,她拼命的找寻出路,却总是离不开这片迷雾。
烟雾中,渐渐出现了一幕景象,有个生着重病的小女孩,躺在牀上,哭着找妈妈。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为什么不来?”
小女孩通红着脸,口里吐着热气,发着高烧,神智模糊。
在一旁服侍的十几个宫女,忙着递毛巾、铺冰枕,有的忙着煮草药,七手八脚忙的不可开交,焦急之心,溢于表情,只是,一直到最后,女孩的母亲,都没有出现。
“妈妈,妈妈为什么没有来?”
“殿下,请您再等一下吧!”伫立在牀头的女长官,低声安慰着女孩,“东南水患,陛下去救助灾民,等事情告一段落,就会回来,您再忍一下吧!”
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很悲哀的知道,女王纵使回来,也是十天半个月以后了。
虽然女王陛下的慈蔼、博爱,闻名于大陆,拥有“人类的母亲”这样荣耀的称号,身为她的亲生女儿,却连重病的时候,都见不着母亲的面,这样的命运,是不是太严苛了呢?
“妈妈……不会回来了。”
虽然年纪幼小,小女孩却很讽刺地,掌握住事实,“妈妈是大家的妈妈,是所有人的妈,不是雅雅的妈妈,妈妈不要雅雅了,雅雅是没人要的小孩……”
“殿下,殿下您醒一醒啊!”
“太医,快传太医,殿下昏过去了。”
“对了,都快忘了,那是我五岁时候,生病的那一次。”
景象消失,跟着又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一个女孩,穿着华丽而不失典雅的礼服,在众人的庆贺中,欢度生日,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珍贵礼品,摆满了一地,但在其中,却没有她最想要的东西。
“殿下!”
一名宫女自厅口出现,喘息道:“陛下她……她……”
“又来不了了吗?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女孩神色漠然,完全没有将激动的心情,表达于面上。
“天出流星,陛下为了替国民祈福,将连续在北塔上斋戒三日。”
宫女小心地交代了状况,每个人都知道,为了这次的宴会,小公主自半年以前,便在各方面力求表现,换得女王承诺出席的约定,想不到……
半晌,由宫内省派来的使者,带来了女王预先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又是这种东西吗?”女孩冷冷道。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只草编的蚱蜢,与一丛向日葵。和一地的珍奇礼物比较下,简直寒酸的可笑。
“去年是野蔷薇,前年是艾草,大前年是谷中百合…木瓜花、玫瑰--绿@色#小¥说&网--游日子。
然而,在两人触觉所知的范围外,危机也步步逼近了,“苏州出现刺客,伏击王辇,十二皇子失踪”的消息,震惊艾尔铁诺全土,艾尔铁诺官方,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务要要侦破此案,缉拿凶手,找到太子。
看到报纸的小草,心里有数,也更加深了日常的戒备,果不其然,隔日,兰斯洛与小草的立体画像,便由地脉网路,传遍了全艾尔铁诺,成为了头号通缉犯,所幸,不知是画师无能,还是画面失真,画像看来,离本人的差距甚大。
当兰斯洛出入公共场所的时候,遭到刺杀的频率,也笔直提升,显示对方势必灭口的决心,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遇刺的次数、刺客的人数,都不住增加,但来人的素质,却全是些不三不四的水准,反而成了兰斯洛练功的活靶子。
小草判断,钱继尧为了某种因素,无法明目张胆地动员手上的军部力量,目前的刺客,应是那名赤先生的属下,以致水准奇差,当然,这是对兰斯洛而言,若是换做另一个武功远较兰斯洛为高的武林高手,只怕已在开头第一日,便已见了阎王。
自小生长于山林的兰斯洛,有着一种超乎常人,野兽般的直觉,总能在敌人发动攻击的前一刹那,有所感应,制敌机先,小草就曾四次举毒茶欲饮时,被兰斯洛挥手拦下,除此之外,兰斯洛的瞬间反应,亦是远超一般好手的水准,这样的能力,使他往往能在劣势中,扭转局面,创造胜绩。
依照小草的策略,两人决定采取巷道游击,打带跑的作战方式,这种保险的方法,在彼此配合无间的情形下,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实战中,兰斯洛的武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虽然还是全无章法,但却没有半个人,能当他十合之将。
对体内窜走真气的控制,也越益驾轻就熟,不再有突然昏厥的现象了。
对于教育兰斯洛的人,小草佩服的五体投地,那人绝对是宗师级的人物,超越了派门之,不依俗套常规,而是以天地间的至理,来作为教材,使兰斯洛顺性发展,直接达到反璞归真的境界。
在夜晚的教学中,小草颇为吃惊地发现,兰斯洛虽然不谙风雅,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但对古籍史事,甚至一些珍罕秘闻,却知之甚详,而且往往有独到的观点,发前人之所未见,这更显出,教育他的老师,文武双全,是位不得了的隐世高人。
小草遍思五百年内的奇人异士,皆不符合,不由得仰天兴叹,世上尽有卧虎藏龙之辈,自己在宫中以管窥天,当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兰斯洛对自己的进境,感到满意,整天央求小草,趁着近水楼台之便,帮忙出点子追求紫钰,小草虽然口头答应,却在有意无意间,大扯情敌后腿。?像是三人第一天出游,兰斯洛便自动献殷勤,弄了辆马车,说是要乘车游湖,结果拉车的马,在紫钰刚要上车的时候,不知给什么东西刺到,狂性大发,奔到马路上,乱蹦乱跳,真给撞了个人仰马翻,让兰斯洛大大的丢脸。
“第一号作战,失败。”
“唉!失败,真正失败。”
“没关系!进行第二号作战。”
兰斯洛努力地进行各种计画,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或献殷勤,或表现优点,想办法掳获佳人芳心,却总是因为莫名的理由,而宣告失败。
有一次,兰斯洛要小草买通了一班地痞流氓,想要演一场英雄救美,表现自己的英雄气概,谁知道,事到临头,小流氓没来,反而引来了几十名刺客,二话不说,抽刀就砍,斩的兰斯洛抱头鼠窜,背着被吓呆(其实是快要笑翻)的紫钰,跑了半里路,弄巧成拙,形象尽失。
“第五十七号作战,失败。”
“唉!失败,彻底失败。”
“没关系!进行第五十八号作战。”
就在不断地进行,“作战、失败、再作战、再失败”的求爱壮举中,半个月的时间,转眼飞逝,兰斯洛除了惹来一身腥之外,半点甜头也没尝到。
紫钰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是缠着小草打转,轻声细气,又是递茶水,又是嘘寒问暖,看得兰斯洛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手刃奸夫。
“我到底是招谁惹谁啦!就没有人能体谅我一下吗?”
小草心底明白,倘若目光可以杀人,她大概早被千刀万剐,每次出游,两道滚油也似的视线,瞪得她作立不安,叫苦连天。
帮心上人追女孩子,还得被当成奸夫来看待,普天之下,有人暗恋是恋得这么辛苦吗?那个紫钰也真是阴险毒辣,明明知道兰斯洛正在喷火,还故意往这边靠,把身子倚在自己身上,果真是红颜祸水。
想到目前的处境,小草不禁苦笑兼叹气。
喂!
喂!
这也实在太不像话了吧!
想她莉雅公主,虽然没有艳丽到让人一见就呆住的地步,在大陆东方,却也是人人称羡的佳人,怎么一到这里,无论男女老少,都把自己当成男儿身呢?
真是有必要好好检讨,看来“长途旅行,是美容的大敌”,这句话果一点真不错。这一天,兰斯洛惯性地起了个大早,拖起兀自努力赖牀的小草,奔向落琼小筑,找紫钰外出游湖。
“这里是三十枚金币,你拿去吃吃喝喝,嫖院子、买神油、看艳舞,总之半个时辰内,不要回来。”
趁着紫钰在观赏莲花,兰斯洛立即设法除掉电灯泡。
“半个时辰!”小草惊道:“太久了吧!”
“嫌久是不是?”
看到紫钰回过头来,兰斯洛连忙堆起笑脸,边甜蜜地笑,边厉声恐吓,“住院更久!想不想躺半年不愁吃,不愁穿。”
“不……不必了。”
小草知道,兰斯洛这番话,绝对是认真的,打从前天紫钰偷亲了自己一下,这三天来,所有来犯的刺客,都是筋折骨断,惨死当场,思之不寒而栗,小草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你们兄弟在谈些什么?”
紫钰浅笑嫣然,缓步而来,跟这两人在一起,总有着看不完的笑话,让她前所未有的开心。
“哦!没什么。”
兰斯洛挥手哂道:“小草说昨天晚上陪寝的那个肥姑娘不干净,有奇怪的病,他要去买药吃。”
明知是假,紫钰还是很配合地,忍住想笑的冲动,装出一副“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的嫌恶表情。
“我?陪寝的肥姑娘?”小草快要疯掉了,不晓得是该哈哈大笑,还是该大哭一场,“我什么时候和……”
“你还敢说没有?”兰斯洛疾言厉色道:“为兄劝戒你多次,我等侠道中人,生活要检点,你却置之马耳东风,不但贪淫好色,嫖院不给钱,品味还如此之差,肥瘦不挑……真是我辈中的耻辱,大哥为你痛心疾首啊!”
“到底是谁的品味差?”
小草暗骂,想反驳,却看到兰斯洛的左拳,蓄势待发,只怕马上就要表演“为了要把你拉回正途,为兄的要打醒你”的教育戏。
误交匪类,奈何?
“是,小弟知错,马上回家忏悔。”
顺手牵走了金币,小草以跑百米的速度,一溜烟地飞奔而去。
“小公子,喜欢肥姑娘啊!”紫钰掩面笑道。
“青菜萝卜,个人所好嘛!”兰斯洛赶忙大灌迷汤,“像我就不同了,我喜欢的女子,一定是有气质,有容貌,有……”
紫钰不语,只是轻轻微笑着。
“冤孽啊!真是冤孽!”
小草漫步于长堤,迎着拂面杨柳风,心情沉重不已。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觉得不值,该好好甩兰斯洛两个耳光才是,可是,又怎生舍得呢?
只要看见兰斯洛的笑脸,什么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唉!情之为物啊!真是叫人神伤。
倘若人生能重新来一遍,重新给个选择的机会;自己还会再来一次杭州,再尝一次单恋的苦酒吗?
而这个问题,小草几乎是连想也不想,心中便有了答案。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到头来,真的是只有徒呼冤孽了。
绕着堤岸,走了良久,到底是不放心,小草调回了头,想看看那对难得独处的男女,进展如何。
回到分离的地方,只见紫钰一个人,独坐在长亭里纳凉,一幅悠闲自在的样子。
“咦!……”
小草四处环顾,没见到兰斯洛的踪影,“我大哥的人呢?”
“哦!兰斯洛先生,听我提起说,想吃荷香莲子酥,就不知道跑上哪去了。”紫钰婉转笑道。
“唉!笨大哥,这样子,独处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为了兰斯的糊涂,小草心里悲叹三声。
放眼望去,看不见兰斯洛所在,小草疑问道:“怎么会看不见人呢?这可就奇怪了,我记得……湖畔三里内,没有荷香莲子酥啊!”
“没错。”
“那个大白痴。”小草暗骂,“这么说,我大哥是回城里去买罗!”
“非也,非也。”紫钰笑道:“水上市场有卖,不必回城,兰斯洛公子,是独自开船前去的。”
小草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从脚底直上脑门,依照兰斯洛过往的搭船记录,只怕又是要惹出一堆事了。
“请问一下,我兄长从哪找了船来?”
“这个嘛!”紫钰侧头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从岸边找到,硬推出来的吧!”
“什么?”小草惊呼道:“又是这样。”
话声方落,只听到湖心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哈哈……搭船不付钱的臭小子,又给老子遇到了,下船喝水去吧!”
“哎呀!怎么又是你啊!你怎么还在摇船啊…有话好说,别这样…啊……”
长长的惨叫之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小草摇头不已,暗暗发誓,今生决不与兰斯洛搭同一艘船。
“第九十九号作战,失败。”
“唉!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没关系!进行第一百号作战。”
不知是否因为训练有素,兰斯洛游上岸的时间,比上次又缩短了五分钟,当他湿淋淋地踏上实地,第一件做的事,便是伸手入怀,然后脸色大变。
“糟糕……”
兰斯洛很懊恼地,看着手中的荷--绿@色#小¥说&网--闲,视敌意若无物。
“哼!”
紫钰冷哼一声,“讨人厌的家伙。”
对于这个人,同门十余载,却对他没有半丝好感,然而,紫钰也不得不承认,若是双方一朝反目,他绝对是最值得忌惮的强敌。
“喂!你想去哪里?”
“难得溜出来,当然是继续上次未完的理想,去作人啊!”
“你想死啊!又去妓院,你有没有想过,好像我们逛妓院,最后都会很倒楣。”
“此话怎讲?”
兰斯洛一脸不信。
小草缓缓道:“你看,第一次进妓院,给人丢垃圾一样的丢出来,这已经够衰了,第二次更糟,给人满条街追杀,差点连命都没了,谁知道这次进去,又会发生什么麻烦事?”
兰斯洛显然是个迷信的人,闻言开始沉吟再三,小草连忙加强说服。
“再说,你我现在是头号通缉犯,应该尽量少出入公共场所,什么妓院、酒楼之类的地方,都应该少去才对。”
小草摇头晃脑地说着,“最好去点人家想不到,或者是找不到的地方。”
兰斯洛一拍手掌,大笑道:“我有办法了。”
“这么快,你想去哪里啊!”
不知为何,小草有种很糟的预感,而这份预感获得实现,并不用花多少时间。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不是早告诉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要隐藏一棵树,最好的地方,就是树林。你不认为,这是个绝妙所在吗?”
“我不是早跟你解释过,这句话不是这么解释的吗?”
对于兰斯洛滥用所谓“自古英雄必遵的守则”,小草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
杭州城南,是很热闹的市集,此时恰巧在举办拍卖会,来逛夜市的兰斯洛,对于眼前的景象,欣喜若狂。
所谓的拍卖会,充其量,不过是高档的人口市场,由各家妓馆连办,从每年院子里的新人,经过一定程度的调教,再挑出适合的人选,予以拍卖。
艾尔铁诺王国的法治,采州郡制,某些地方,并不制止人口买卖,再加上其政府亦曾公开宣布,?“妓女的地位,与畜牲等同,不受法律保护”,所以,这项拍卖会,是在完全合法的情形下进行的。
较为年轻貌美的女子,会被穿上各式华美的礼服,戴着昂贵的首饰,以最美的一面,来等候拍卖。
拍卖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客人喊一次价,被拍卖的女子,便必须搔首弄姿,褪去一件衣衫,卖弄风情,因此,有心购买的客人,往往蓄意压低价格,慢慢上升,故意让台上的姑娘,脱至一丝不挂,肉光粉呈地裸露在众人眼前,藉以取乐。
这类的拍卖,都是由一百枚金币起价,极是昂贵,当时的物价,四百枚银币,以足小康之家一年花用,百枚金币,无疑是某些人毕生难以企求的一笔钜款。
然而,参与拍卖的富豪,全然不当一回事,笑掷千金,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最佳写照,这种贫富差距过大的环境,为不久后再度陷入割据、动乱的天下序曲,提供了舞台。
若是相貌难登上品,下场便极为悲惨了,拍卖单位只给她们一块满是漏洞的破布,勉强地遮在身上,半遮半现地,藉此引起客人的欲望,每个人都给铁练牢牢地缚住,客人直接上台挑选,敲敲牙齿,测试健康,或是直接要求服务,看看女奴的顺从度,完全是比照牲口的买卖。
虽然充满屈辱,但是被拍卖的少女,却是装出笑脸,欣然以待。
妻妾也好,奴隶也好,总是另一线生机,好过终生待在妓院,受人摧残,直至老死。
在被拍卖的妓女中,大多数皆晚景凄凉,遭受莫名的虐待而致死,却也不乏得遇良人而成佳话的例子,尽管这不过是昙花一现,但却成了妓女们唯一的光明,为了这线光明,她们不惜抛弃颜面,相争参加严苛的调教,希望能成为今年被卖的一份子。
当兵荒马乱到了极点的时候,人口贩子会与流兵勾结,将一些掳来的妇女,装在麻布袋中,贱价出售,运气好,可以买个漂亮的大姐儿,运气不好,可就买到个姥姥了。
兰斯洛、小草混在人羣中,观看拍卖。
狂热的羣众,大声呼喊,台上的女奴装出笑容,在叫喊声中,脱至内衣,玲珑美妙的胴,兴趣的货色,相争喊价,台上的妙龄丽人,摆出种种诱人的动作,引来更多标价。
“哦!现在上台的十五号,帝国名门之后,是个白璧无暇的处子,底价三百枚金币,开始竞标。”
……
“台上的二十三号,是经过我们严格调教后的成品,大家看看她饱满的胸部,光滑的肌肤,绝对能满足您任何的需要,底价七百枚金币,开始竞标。”
随着拍卖的进行,羣众的情绪,已经到了足以沸腾的地步了。
兰斯洛跟着呼喊,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小草低叹了口气,没有接触过文明世界黑暗面,一向处于自由生活的兰斯洛,大概很难理解,这些女子,无法为自己未来下决定的痛苦,在他的心底深处,说不定只将这当作场游戏看待,而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大凡乱世之时,百姓颠沛流离,妻离子散的惨事,不胜枚举,只有身历其境者,方知内中甘苦。
或许是出于同理心的感受,小草看不下去,掉头就走。
“我要走了。”
“喂!你去哪里啊,这里正好看哩。”
“要是让紫钰小姐知道你看这种东西,你就从此完蛋了。”
“喔……对唷!等我一下……”
兰斯洛追上小草,打算再往别处看看,十五、六个粗壮的汉子,无声无息地挡在面前。
来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差没在额头写上“我是坏人”的大字。
“显而易见的刺客啊!”
小草暗暗偷笑,看来对方也在闹人力荒,刺客的水准越来越低落了。
虽然在人羣中开打,有些于心不忍,无奈自己这方没有选战场的权利,只好替无辜的路人祈祷再三了。
“小子们,想留全尸的话,乖乖的……哎呀!”
为首一人,话还没说完,兰斯洛当胸一脚,把他给踹了出去。
一场灾难就此展开,精力旺盛无人能及的兰斯洛,以迅雷般的速度,抽出预藏在袖中的铁棍,对准意图挡路的敌人,当头就是一棒,左脚顺势踢去,把障碍物远远清除,开出一条通道。
敌方则为之傻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欠缺合作性的被害人,不但没有被悬殊的人数给吓到,而且连听完宣告的耐性也没有,使用如此卑鄙的偷袭手段,害他们措手不及,在短短时间之内,造成多名伤者。
兰斯洛才不管他们有多愤怒,在哈哈大笑声中,牵着小草,拔腿就跑。
敌众我寡,先避其锋,是正确的策略,会没事就想要以一敌多的人,脑子绝对不正常。
“喂!你的跑步速度变快了嘛。”
“跟你在一起,整天被人追杀,跑不快行吗?”
“这么说话真是让我伤心,别忘了,你我可是通缉犯的第一名啊!”
“那是拜谁所赐啊?”
两人一面进行着辛辣的谈话,脚底不停,连跑过几条街,眼看追兵已经被甩脱,打算停步休息。
“该上路的人,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已经等很久了。”
一个身穿古怪装束的男子,屈着身体,挡在巷口,身上的蓝色衣带,无风自动,诡异的姿势,令人想起择人而噬的蝙蝠。
“哪里跑出来的野狗,本大爷一脚踹死你。”
连日来的胜利,累积出了强大的信心,兰斯洛完全不理敌人是谁,步子不停,一脚就踢?了出去。
“大哥小心,对方不简单。”
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小草却阅人多矣,从来人非同于一般的架式,可以看出是真正的?高手,而非先前的三流武师可比。
兰斯洛的一脚,在踢中对手腹部的刹那,恍若踢进一团棉花之中,浑然不着力,跟着一股强大的反震力,沿自脚上传来,兰斯洛还未来得及抽身,已给这股力道震跌了出去。?连退十数步,余劲未消,勉强拿桩站定身子,背后又是道冷气袭来。
“大哥。”
小草惊呼声中,兰斯洛反臂一棍回捞,对方动也不动,只是把手一扬,兰斯洛如遭电殛,棍子松手落地,整个人给抛了到半空中去。
“咚……”
兰斯洛给摔个七荤八素,仗着身强体壮,没受什么伤,马上又爬起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
兰斯洛有点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刚才那两个人,身上都有种古怪的劲力,前者会把力?道反弹,后者更怪,虽然明明能感觉到,他用左手来夺棍,但偏生就是躲不开,而且在与他?接触的时候,有种奇异的冰寒劲道,透入体内,甚是难受,全身使不出劲。
“莫非这就是老头子整天说的内力?”
在老头子的说法里,凡是武林高手,都有独门的内功,而且内力深厚,可是下山以来,?多场混战,也没看到半个,反倒是自己身上,却有道不知所谓的真气。
看这两个人的样子,果然有种不同的感觉,这么说,这两个人就是高手罗!
这正是小草所担心的事,历经连场失败后,对方终于派出了真正的高手了。
在过往多次的交手中,兰斯洛所面对的,除了本地的地痞流氓,就是一般护院武师的级?数,只能算是粗通武艺,兰斯洛的武学扎根极为严良,虽未有正式的武学训练,战力却是远?在他们之上。
但是,说到底,兰斯洛终究是未有学过武功,什么内功招数一概不知,若是遇上了真正?的武学高手,必定要吃大亏。
小草打量着敌人,两个人装束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蓝带,一个绿带,该是所出同源吧!?从身上的气势来判断,的确是一流高手,但是,还有点很特别的冷肃气息,叫人不寒而栗,不知是什么?
未有在战场上实际经验的小草,自是无法明白,那是种长年生存在黑暗中的人,所独有的杀气,这种人,他们以杀人为业,所用的武学,不是为了胜过对手,而是要杀死对方,是绝对的危险人物。
“我说大哥,这人根本就不会武功,赤先生花了大笔银两,雇请咱们兄弟,难道就真是为了杀这么一个货色吗?”
惊觉对手太弱,蓝衣人揶揄道。
他们兄弟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刺杀成名高手无数,价码甚高,想请动并不容易,没想到今天会被聘来,杀个如此憋脚的货色。
“我们的工作,只管杀人,不问对手是什么人?”
黑衣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声音里,表露出因为职业而训练出的冷然。
“把主角撇在一旁,自顾自的在胡说些什么?”
初生之犊不畏虎,尽管适才吃了苦头,但被对方身上的杀气所刺激,兰斯洛迫不及待地想再决胜负。
然而,斗志旺盛与结果未必是成正比,扑上前去的兰斯洛,遭蓝衣人的巧劲一带,如斗牛似的给丢了回来,摔塌了半堵墙。
“大哥,你没事吧!”
“你先担心自己吧!”
黑衣杀手也朝小草进逼过来,脚步虽慢,但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却越益浓厚,教人喘不过气来。
“小子的相貌挺俊,可惜你的命只到今天了。”
看着对方步步进逼,小草脑里转过无数念头,在早些时间,为了防范来敌,她曾运用所学,制作了简单的催泪、阻敌用烟雾,但面对这种级数的高手,那类防具无疑与儿戏一般,起不了作用。
想来想去,没有半个好点子,后退连连中,小草不自觉地被逼到土墙边,无路可退了。
“向阎王去抱怨吧!”
黑衣杀手扬起披风,披风边缘隐见银光,是件嵌了金属的兵器,以内力催动,割人首级于瞬间,无异是件杀人利器。
寒光贴面,生死之间,小草本能性地伸手一挡。
眼见小草即将首断魂飞,土墙之后,有股沛然无匹的内力,猛灌入小草体内。
遮挡的手臂,碰上了斗篷,刚劲到处,竟是无坚不摧,只听“乓”的一声,气劲横流,斗篷给震个稀烂,黑衣杀手猝不及防,半身酸麻,在惊讶不已的神色中,连退数步。
还没弄清发生何事,小草耳畔传来细语,“带你大哥离开这里,别再回头。”
语音依稀有些熟悉,不及细想,墙后传来股巧劲,带的小草离地飞起,撞向兰斯洛,两个人轻飘飘地越过土墙,不知所踪了。
“哪里跑。”
“不要追。”制止了兄弟的追击,黑衣杀手向四周微一拱手,朗声道:“何方朋友驾临,请来一见。”
“好说了,若是两位肯就此退去,妾身敢保贤昆仲今日毫发无伤。”
轰然巨响,土墙给推塌了半边,紫钰全身蓝裳,缓步走出。
“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两位执意追杀,莫怪今晚不能生离此地。”
紫钰自恃艺高,一开始便采取高压手段。
黑衣杀手沉吟不已,对方适才的一手隔物传劲,功力精纯,而且充沛难当,远在己之上,当真动手,后果难料,似乎没必要结下强敌,可是既已收了雇主银两,生意岂有不做之理,倒是好生为难。
一旁的蓝衣杀手,哪管这许多,见到拦路的,仅是名弱不禁风的少女,根本不放在心上,展开身法,便要硬闯。
“不可大意。”
担心兄弟会吃上大亏,黑衣杀手连忙抢进,成了左右夹攻之势。
紫钰眉头微皱,轻叹道:“全是不知进退之辈。”
足不抬,身不移,宛若佛陀拈花微笑,轻扣纤指,丰姿约绰,至静至美中,两道指风激射而出。
“哆”、?“哆”两响,两人先后中指,左腿分别爆起一篷血雨,鲜血淋漓,仓啷倒地。
“这……这是什么武功……”
兄弟俩心中惊骇莫名,刚刚联手进袭,怎料到对方有如此绝招,发招于无声无影之间,防范不及。
更惊人的是,那道指风,在盘旋往复间,恍若天女献舞,曼妙轻盈,竟有种宇宙间的至美,美的让人惊艳,美的让人心碎,美的让人不忍闪躲,自愿丧生于其下。
以致明明察觉指风的路线,连变七八种上乘身法,闪躲格避,却在心醉神迷间,避之不去。
紫钰傲立场中,那指名为“绕指柔红”,缠指千弄绕指红,是西王母族的绝学,九州大战时,当代西王母与斯任龙骑士交好,故而转授于龙族。
此招为女子所创,故而发招时动作不大,优雅端嫺,而且运用巧劲,追踪敌人气机,尤令人防不胜防,是西王母族制敌绝招之一。
只是,此招原本用以点穴,紫钰却以龙族独门内功催动指劲,化蕴柔为强猛,伤筋断骨,刚烈霸道,这就非西王母所及了。
“两位再不退去,妾身必当尽诛尔等,届时莫怪上天无好生之德了。”
照紫钰的性子,今朝既然显露了功夫,本当立即灭口,可是晌午听了兰斯洛一席话后,不知怎地,竟提不起杀人的兴头,破例留下活口。
两个杀手对望一眼,使了个眼色,右脚撑地一点,再次扑身抢上。
“没脑子的东西。”
既然对方执意求死,那就怪不得她,微一提气,正要再发指诛杀两人,哪知他们腾身而起,翻至空中。
“雕虫小技,惑人耳目而已,去。”
指力甫发,紫钰陡觉一阵茫茫雨雾,漫空而降,触肤生疼,显是内中含有毒物。
“什么暗器?”
不及思索,连忙提起护体真气,将水滴尽诸拒于体外。
怎料水滴遇到真气阻挡,立即雾化,渗透护体真气,再度侵蚀皮肤,紫钰这一惊非同小,“‘雨雾纷飞’,这两人是山中老人门下,不妙。”
微一瞥眼,见到蓝衣杀手双掌往地上拍击,紫钰又是一惊,“鬼叟游地钉,糟糕。”
连忙提运真气,娇叱一声,将护体真气提高五成,组成一个强大的气罩,向外迸发。?巨响连天爆,紫钰鼓催之下,刚猛绝伦的内劲,将十丈之内全给连根拔起,土石飞扬,断枝残--绿@色#小¥说&网--悠转醒。
看到急救奏效,小草心底一宽,陡然间,却想起一事,暗叫不妙。
兰斯洛端视着猫女的面容,心中暗暗夸奖,“这妞儿生的真美,虽然比不上紫钰小姐…
哎呀!我怎么可以拿紫钰小姐与她相提并论,罪过罪过。”
向心上人道罪,兰斯洛又开始遐想,“不过,比起朱门居的姑娘们,这女孩可是俊的多了,可惜脸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