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骆桐找到了太叔沄,整个仙灵郡主府的气氛便变得欢快起来了。
丫鬟们整天愉快地讨论着太叔沄和骆桐之间的八卦,家丁们则忙着将那些藉着看病的缘由,想一睹银发仙人——太叔沄真容的大姑娘小媳妇打发出去。
而骆桐则每天往返与草堂与太叔沄房间之间,除了给太叔沄针灸配药清理余毒,还变着法地给太叔沄做药膳调理身体,那照顾地叫一个无微不至。看得众人更是一愣一愣的,大呼原来骆桐还有如此贤惠的一面。
至于那个被骆桐强行带回来的姜君尚,可以说是整个郡主府中唯一一个感到不幸福的,因为他每天除了小心应对骆桐等危险的女人,还得跟着玄色在草堂里给人看病。
轩辕瑜和童碧虽然不喜欢整天耗在草堂里,但是一想到自己没能上战场为骆桐分忧解难,他们的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他们在明面上并不怎么变现出自己的不满,但是童碧背着骆桐还是会小小地抱怨一下。
“都怪那个臭皇帝,当初留我们下来作人质。要是我们当初能陪在师父身边,说不定师公就不会坠崖,冰山也就不会死了,我们现在也就不用每天都呆在这了。”
童碧抱怨地将抓好地药交给轩辕瑜,示意他送给等在外面的一位老大爷。
而对于当初轩辕无咎留自己在北隆这件事,轩辕瑜倒是看得很淡,如果说童碧被留下来是因为她是骆桐的徒弟,轩辕无咎想要藉此牵制骆桐,那么轩辕瑜被留下来则是因为他同时还是安南王爷的独子,安南王位的唯一继承人,他留下来,不论是对骆桐还是对安南王爷都是一个牵制。
而同时,他又成了骆桐和安南王爷的一个保障,有他这个人质在手,轩辕无咎就不会再对骆桐和安南王爷有过多的猜忌,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那个时局动乱的时刻,轩辕瑜就成为了维系三方和平关系的纽带。
早就认识到父亲将自己安排在骆桐身边的用意,轩辕瑜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乎了,虽然有点被动,但是怎么说自己也为轩辕家,为苍生做了些有用的事。
投给童碧一个暖笑,轩辕瑜转身将药送给了等在那里的老人。
正在此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随后轩辕瑜便看见太叔瑞抱着一个女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而他们身后跟着的竟然是久未露面的花千树。
“快找你师父来。”太叔瑞声音沙哑,完全不见了往日的从容淡定,眉宇间那丝霸气此时荡然无存,眼神中的无助与焦急更是轩辕瑜从为见过的。
来不及细问,轩辕瑜便跑到了后院,这个时间,骆桐通常都会在太叔沄屋里为他施针。
童碧见状立即领着太叔瑞来到了后院的客房,待太叔瑞小心将怀里的女子放下,童碧立马被太叔瑞满手的鲜血惊住了,而那血并不是太叔瑞的。
“她要生了?!”童碧这辈子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情景、
见花千树和太叔瑞都有点愣愣地,骆桐心知这两个大男人也应该是生平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哎呀!她要生了你们来找我师父又什么用呀!她又不是稳婆。”童碧急得一跺脚,又看了一眼牀上已经昏迷的女子,那样子绝对不是只是要临盆了那么简单。
闻言,花千树和太叔瑞同时一愣,随后花千树拍着太叔瑞的肩膀道:“我去找稳婆。”
余音未散,
人便已经飘了出去。童碧看着花千树那着急的背影,又看了看太叔瑞那已经泛白的脸色,心中忽然闪出了一个疑问: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还没等童碧想明白,骆桐已经被轩辕瑜拽着奔过来了。
看着太叔瑞那副模样,骆桐心中一惊,那慌乱的眼神,无助地像个孩子,这样的太叔瑞是骆桐从不曾见过的。
来不及多问,骆桐直接奔到了牀前,当看到那牀上那一片血红时,骆桐心道必须马上止血,否则母子必死无疑。
童碧将轩辕瑜和太叔瑞从房里赶了出去,随后找来了郡主府里有接生经验的老妈子。
整个郡主府立马忙做了一团,丫鬟们端着热水进,端着血水出,站在门外的太叔瑞紧紧地攥着拳头。闻讯赶来的太叔沄陪在自己弟弟身边。
此时房里,女子不时地发出隐忍的呻吟声,虽然微弱,但是外面的人已经知道女子醒了。
半个时辰后,花千树领着稳婆赶来了,稳婆进去后,屋外等候的男子就变成了五个。太叔瑞、太叔沄、花千树、轩辕瑜,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姜君尚。
“啊——”
女子痛苦地大叫了起来,闻声,屋外太叔瑞一拳打在了回廊的柱子上,几片青瓦跌落。
太叔沄一把抓住想要冲进去的太叔瑞,“冷静,你进去帮不了她。”
太叔瑞双目血红,那一声声喊叫一下下地揉捻着他的心。他多希望那个受苦的是他而不是她。
“那稳婆是北隆最好的稳婆,二十多年来在她手上出生的生命不计其数,我弟弟就是她给接生的。所以太叔兄还是耐心地等吧!”
轩辕瑜看向说话的花千树,一缕细发在他颊边随风飘舞,他竟然忘了去将它整理好,这对于十分注重自己形象的花千树来说绝对少见。
“啊!”
“哇哇——”
随着屋里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的声音,屋外的五个大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叔瑞终于再也等不下去了,正当他要破门而入时,骆桐突然打开了房门,随后将他拦在门外。
“她说不想见你。”
骆桐明显感到太叔瑞的身子颤了一下,对上那双明显受伤的眸子,骆桐心有不忍,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她现在十分的虚弱,最好还是不要刺激她,等她好些了,我会好好劝劝她的。还有,她生了一个男孩,孩子很好。”
说罢,骆桐便逃也似地回到了屋内,因为太叔瑞那受伤的眼神她一眼也不忍心看下去了。
抬步走到牀前,骆桐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是沐凌,那个大名鼎鼎地凤霞山庄庄主。当初与她相处时,骆桐只当她是个纤细的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以这种身份与自己相遇。
沐凌感激地看了骆桐一眼,随后便将目光停在了怀中婴儿的小脸上。而淡淡的忧伤与初为人母地喜悦交织混杂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看着这种情况,童碧识趣地领着稳婆和老妈子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骆桐照看着母子俩。
无法控制地,两行清泪从骆桐脸颊上滑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本来也有一个属于她和太叔沄的小生命,可是锁翼山一役,太叔沄被打下山崖,她也中了百毒催心掌,孩子就那么没了。
那时
她昏迷了三天,醒来的时候所有人对她流产一事只字不提,可是那是自己的身体,就算别人不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许是觉得骆桐一夕之间失去的太多太多,所有人都十分小心地对待她,生怕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更加害怕触及到她的伤口。所以花千树才会不辞辛苦地陪她到军营,所以张峰才会如影子般不分昼夜地守候在她身边,所以太叔瑞才会将太叔沄的仇留给她来报。
这一切的一切骆桐都是知道的,想着想着,骆桐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段血色的时光。敛了敛心神,不管过了多久,骆桐还是抵触那段记忆。
“沐姐姐,你先休息吧!没你的同意,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搅你。”
“谢谢。”沐凌低声应了一句,随后便拥着孩子缓缓地合上了眼睛,骆桐又等了一会儿,见牀上的人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于是便转身出去了。
此时,花千树和姜君尚都已近离开了。
示意太叔沄先将太叔瑞带走,骆桐随后又让童碧和轩辕瑜守在了沐凌地门外。
坐在太叔沄屋里,太叔瑞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
“相公,你当大伯了呢!”
骆桐有点阴阳怪气地说道,对于太叔瑞这种突然袭击,事先一点风声也不向他们透露地行为,骆桐感到十分不爽。
明白骆桐的想法,太叔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小瑞,你还是说说吧!要不然你嫂子想出力也不知道往哪里出呀!”
闻言,太叔瑞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哥,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慌乱到如此地步。”
虽然太叔瑞的笑看上去有点苦,但是那俊美的容颜已经恢复了生气。
骆桐和太叔沄对视了一眼,同时暗道:看来他已经不需要别人帮忙了。
但即便如此,两人仍旧没有放过太叔瑞,硬拉着他逼问起了他与沐凌的感情经历。
而人家太叔瑞只是扔了一句,“哥!真是不好意思,我比先当上父亲了,你和嫂子可要抓紧赶上来呀!”
说罢,太叔瑞便果断地闪出房间。
闻言,骆桐面上一黯,直到现在她都没告诉太叔沄孩子的事情。
而太叔沄看着骆桐那个样子,心中却是明瞭的。他早就从玄色那里得知了自己坠崖之后发生的事,当然包括骆桐流产的事。
轻轻拥住那正伤心的人儿,太叔沄靠在骆桐耳旁轻声道:“是我的错,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们。娘子,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会保你们周全。”
醇美的声音带着浓浓地柔情飘进了骆桐的耳里、心里。
骆桐听到自己声音,有点飘忽却又幸福坚定地说:“好。”
“那我们成亲吧!”
骆桐不知道这是他们第几次谈论婚嫁了,从隐离居她第一次叫他相公到此刻中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我和花姐还有婚约,虽然我已近和他说清楚了,但是轩辕无咎那里……”
“你只要等着做我的新娘子就可以了,剩下地就交给我。”
太叔沄的话像轻风般,骆桐却感受到了那其中重于千钧的承诺。
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抱住这真实的美丽的幸福,抱住自己这一生的归宿,骆桐再次坚定地道:“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