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冻人肌肤。风,冷如剑,扰人心魄。
清冷的月光洒在骆桐伸出窗外的手上,如冰如雪。
今天她在相府待到下午才回来。回来以后便发现郡主府的大门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了,好不容易在李广草和轩辕瑜的肉身开道下,骆桐才从后门进了家。进门一问,这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送礼的。吸了吸口水,骆桐最终还是让李广草将这些人全部打发走了。
而她自己则回到了房间,花千树嘱咐她的话一直在她的心里萦绕不散,让骆桐对北隆,对皇宫,对权力中心的抵触之心更加强烈了。
“呼,好冷呀!”骆桐收回了伸出去的凝脂玉手,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深秋的天气已经快让骆桐受不了了,不知道冬天她又会怎样度过?
重新伸出手,想要把窗户关上,深秋的花园,景色还真是一般。就在此时,一只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窗子,骆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谁?!”手上捏住三枚金针,准备随时射出去。
听到骆桐略带紧张的声音,窗外的人影微微愣了一下,随着窗子缓缓地打开,一张冰山似的冷脸便出现在了骆桐的面前。一身的黑衣已经染满风尘,略显凌乱的头发,微微发白干裂的嘴唇,眼中道道殷红的血丝,都显示着此人一定是经历了长途的跋涉。
“冰山,好久不见。”骆桐此时看到这张冷脸,竟然觉得心里涌出了一丝温暖,闪身站到一旁,张峰利落地一跃而入。看了看骆桐,随后便转身替她关上了窗子。
“郡主,你还……”张峰想要说什么,但是当他对上骆桐那双闪动的晶眸,却变得不自在了起来。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凝,深水寒潭般的眸子晃了晃,“郡主,你要的赤峰鲜灵芝我采来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骆桐笑了笑,略显尴尬,隐约中还有一丝愧疚,因为此时她已经不需要这颗灵芝了,身上的毒,韦迁已经替她去寻解药了。而服下那半粒解药之后,虽然能保住半年的命,但同时除了解药,其余的药再也不能压制这毒了。
“谢谢,辛苦了。”骆桐伸手接过灵芝,转身将它放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示意张峰到桌前坐下,而那立于窗前挺拔的身影并没有动,“时候不早了,郡主还是早些休息吧!”
抬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的骆桐,张峰便转身打开了窗户。
“等等!骆桐追到了窗前,一把拽住了张峰的衣袖,道:“冰山,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骆桐咧了咧嘴,觉得很这块冰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看一眼骆桐拽住自己衣袖的素手,张峰立马撇开了眼睛,有些局促地道:“很晚了。”
“既然知道很晚了,那你还来找我?”骆桐硬是将张峰拽到了桌前,“坐下”骆桐命令道。
张峰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被骆桐瞪大的眼睛给震住了,坐了下来。
“伸手”
骆桐再次命令道。见张峰不动,骆桐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张峰剑眉微皱,想要抽回手。
“别动,我帮你把把脉。”说着,骆桐便静心查探脉象,而张峰则把头转向了一边,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嗯,身子骨好算不错,这么折腾竟然还挺得住,冰山,老实说,你几天没睡了?”骆桐微嗔道。随后便从取出了一个紫色的小药瓶递给了张峰。
张峰只是接过了药瓶,并没有回答骆桐,对于这个,骆桐一点也不觉的吃惊,他向来都是惜字如金。对女人尤甚。
“每天睡前服一粒,你的气力能恢复的快一些,以后别这么赶了。你这座冰山要是倒下了,那可是会导致雪崩的。”说完,骆桐便对上了张峰低气压的眼神。
讪笑了两声,骆桐自觉没趣地道:“嘻嘻,不好笑哈!”
空气中漂浮着尴尬的气氛,骆桐多希望能出个什么声打破这个尴尬地沉闷。
咚咚!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骆桐脸上一松,而张峰则立马紧张了起来。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门已经被打开了。
“郡主,听说你惧寒,我特意煮了点姜茶,郡主趁热……喝。”进来的小丫鬟看到屋里的张峰立马愣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骆桐和张峰,以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分析着现在的状况。
咳咳,要说这个唤作小蕾的丫鬟,那可是不一般,说她不一般倒不是说她有多么厉害,而是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对于这一点是骆桐替她总结出来的。原本这个小蕾丫鬟是在宫里当差的,郡主府建成,她就被调来这了。而她的为人则是单纯的有点蠢,直爽的有点欠,看人眼色的本事那也是超级一般,还有那总是处于饱和状态的热情与执拗也是让人觉得怪怪的。而这样一个小丫头在宫里待了三年竟然还能好好地活着,不得不说,她运气太好了。
再说一点,今天早上就是她,将骆桐一举拿下,硬是逼着她又是化妆打扮,这一点着实让熟悉骆桐的轩辕瑜和童碧大吃一惊,暗呼他们的师父遇到了克星。
“呵呵,小蕾呀!没事,你将茶放下吧!”骆桐连忙出声打断了小蕾的胡思乱想。
“是”小蕾还是不甘心地最后瞟了一眼张峰,竟然没有被张峰眼泪射出的极度冷冻空气给冻到。
见状,骆桐立马道:“小蕾呀!待会你就领这位冰,张公子到客房休息。”
随后,骆桐威胁地看着张峰,道:“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你老爹要送我到无相寺找我爹的,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就先在这住下,等后天我进宫的时候跟皇上说一声,要是他不急着让我干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一块去无相寺。”
说罢,骆桐便拿起了姜茶喝了起来,张峰看了她一眼,最终也只能妥协,“是。”随后,便跟着小蕾走出了骆桐的房间。
抬脚跨门槛的时候,骆桐正好扫到
了他靴子上的破洞,心好像被锤了一下,娥眉微蹙,随后一拍桌子,对着已经被小蕾带上的门道:“真是的,行走江湖起码要有点大侠的行头嘛!”挑了挑眉,骆桐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
次日清晨,骆桐十分不爽地让一阵打斗声给吵醒了。裹着被子,骆桐气呼呼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是谁?!”底气十足的咆哮,立马引起了院内人的注意,而骆桐自己也彻底的清醒了。
人,好多人,好多男人女人。
骆桐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着院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
嗯,最近的这几个骆桐都认识,分别是花千树,他正在朝骆桐抛了个媚眼;张峰,他正提着剑对准了花千树的俊脸。还有轩辕瑜和童碧,他们正打着哈欠看着这两个人。
再远一点的是李广草和他的银枭军,再再远一点的是众家丁丫鬟。
搞什么?骆桐暗道。随后又将视线转到花千树和张峰,似乎明白了什么。“花姐,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昨天她是让花千树做导游领着她在这北隆城里逛逛,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起了个大早。还真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收起手里的摺扇,这次他和张峰动手并没有用剑,只是拿摺扇挡了挡,“哟!骆郎,我起这么早还不是为了你,连门都不让我进,还说我。”
抬眼看看这满院子的人,骆桐也觉得这么多人,说话不方便,于是便朝李广草使了个眼色,李广草立马遣散了银枭军和家丁丫鬟。但是李广草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看了张峰一眼,张峰昨晚逃过了他和银枭军的眼睛,这一点让李广草多少有点不自在,而且对于张峰的身份,他还是要向骆桐确认一下。
骆桐会意道:“他是我父亲的家将之后,是来保护我的。”
“在下李广草,敢问仁兄高姓大名?”张峰拱手道。
“张峰。”淡淡地口气,张峰也回了一礼。
“那以后还请张兄多多关照了。”两人又是一抱拳,随后李广草便下去了。
骆桐回房换好了衣服,五人便一起吃了个早餐。而这顿饭注定了不会风平浪静。期间,花千树硬是不顾张峰射出的超级冷冻眼波,不停地给骆桐夹菜。而童碧的小脑袋立马急速飞驰了起来,还不时的去打扰正在老老实实吃饭的轩辕瑜。
“喂,轩辕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童碧端起饭碗挡住了自己的嘴,小声问道。虽然刚才骆桐已经简单地给童碧介绍了一下花千树和张峰,但是童碧关心的重点可不是二人的身份,而是骆桐与二人的关系。
咽下嘴里的饭菜,轩辕瑜音量一点也不减地道:“哦,他们是我们师公的候选人吧!”轩辕瑜说这话时音量虽然不小,但是语气确实弱弱的。
听得一清二楚的骆桐身子一僵,瞪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忽然觉得待会要是有这两个活宝掺和的话,局面就会更混乱了。于是乎,骆桐在心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