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语明白,之前因为自己的病症,让所有人都慌了神,不管是赫连鸿轩这方,还是赫连云玉那边,都没有想到什么有利的对策,现在她已经渐渐好了起来,所有的势力都又要开始伺机而动,最先要防的就是祺嫔莫羡。
牧秋语想,莫羡自入冬以来就蛰伏了许久,现在眼看这大寒一过,就要回暖立春了,莫羡自然就坐不住了,孩子也快要等不住了吧。
其实这一次牧秋语想错了,莫羡现在对妃位反而有些犹豫了。孩子在莫羡肚子里活得越久,她就越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对莫羡来说,坐上妃位的那日,就是她失去孩子的时候。母亲保护孩子的本性让莫羡不想失去这个孩子,或者说不想这么快的就失去。
莫羡就在等着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反正现在宫里也没有一个能匹敌的对手了。
但很明显,完颜皇后并不这么想。
完颜皇后与牧秋语的想法一致,她们都觉得莫羡要有所动作了,那她们到底是该先发制人,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完颜皇后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于是完颜皇后就把脑筋动在了赫连鸿轩为牧秋语举办的洗疾宴会。
洗疾,顾名思义就是庆贺牧秋语病症康复,洗去疾病。完颜皇后全权操办,雅双在旁协助。本也就是个简单的家宴,完颜皇后就放手让雅双去做了,雅双也是真的争气,把宴会上的吃、用、席位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那日宴会前夕,完颜皇后翻阅着雅双递上来的用度账本,频频点头:“当初本宫还怕你年纪小对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难以掌握,没想到现在你竟比本宫做的还要好。”
雅双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道:“过誉了,臣妾不过是学着娘娘的模样,这才能做好事情。”
完颜皇后合上了账本,笑盈盈的打量雅双一圈,才道:“本宫看你这几天都瘦了,忙着操办这些,还没有时间准备自己出席宴会的衣裳吧。”
雅双闻言低头看一看自己那身天蓝色的衣裙,好像的确是穿了有些日子了,便道:“教育的是,臣妾一定注意自己的姿态。”
“你这孩子,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完颜皇后说着就用手示意田姑姑把一旁的礼盒端来,那礼盒里放着的正是一套烟紫色湘绣齐胸襦裙。
田姑姑把礼盒放到雅双面前,完颜皇后才道:“本宫看你这乖巧模样就觉得喜欢,那日得了这烟紫色的蜀锦,本宫已经不适合这种鲜嫩的颜色了,就想着送给你,快拿去吧。”
雅双见那身衣服做工精致就知道肯定是珍贵,于是婉谢一句:“这太贵重了,臣妾不能收,国色天香,自然是穿得起这衣裳的。”
完颜皇后笑着摆摆手:“本宫可没有那个勇气与你们争相斗艳了,这衣裳就当这几日给你的奖励,安心收下吧,你应得的。”
雅双也是真的喜欢那衣裳,便也没有再推脱,就收下衣裳欢天喜地的回宫去了,只等着明日在宴会上惊艳四方,毕竟明天百里沙也要出席这个宴会,就算雅双在劝说自己放弃,但女为心上人容,雅双还是希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百里沙知道自己活得很好。
翌日,雅双精心打扮来到了合德殿。雅双缓缓入殿,才走几步就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略有异样的看着自己,雅双蹙眉不解只能先往前走去到自己的席位。
牧秋语今日早早的就坐在了席间,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席间许久不见的各位妃嫔。
晴嫔面无表情的端坐在祺嫔的下位,牧秋语心中感叹,时至今日她也不明白晴嫔到底想做什么,为何晴嫔就能如此心甘情愿的屈居祺嫔之下。
再看祺嫔,仍是面带笑容的单纯模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喜欢,可就是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竟做出了那许多腹黑的事儿。可恨在于自己曾经识人不明,让这样的人潜伏在身边钻了空子。
待雅双入殿,牧秋语闻声抬眼一看,心道一声不好。
自雅双出现之后,众人异样的眼光和牧秋语的惊呼不为别的,只为今日雅双这身烟紫色蜀锦湘绣齐胸襦裙,跟莫羡的一模一样,这是撞衫了。
雅双行至莫羡面前才明白过来,心中一惊,不明白完颜皇后为何会这样算计自己,但联想到之前完颜皇后层委婉的表示希望她能站出来与祺嫔一争高下,雅双这才知道了完颜皇后的用意,可心里还是不快,完颜皇后也用不着这样吧。
莫羡是何等自傲的人,之前是,入宫之后又曾一度独得皇上恩宠,莫羡更是盛气凌人,认为这宫中的普通莺莺燕燕都无法与自己匹敌,但现在雅双居然敢公然如此挑衅自己的脸面。在莫羡看来雅双就是完颜皇后的人,所以也不必去想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管把帐都算在了完颜皇后头上。
莫羡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盯着雅双的双眸中闪过厌恶和戾气,心中想着:既然你们推这个雅妃出来与我对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雅双刚入座后,莫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外头马德清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自然行礼恭迎圣驾,赫连鸿轩与完颜皇后并肩落座,赫连鸿轩道声“平身”,宴会才正是开始。
既然事已至此,雅双只能提起精神来应对,于是她先起身道:“请皇上准臣妾回宫换身衣服。”
赫连鸿轩对雅双一直也是颇为宠爱,毕竟是青霄的公主,而且之前江南海寇也多亏了青霄的帮忙,赫连鸿轩还是要承下青霄这份情,于是对雅双也多了几分耐心:“朕看你这身打扮好看的很,怎么要去换了?”
雅双飞快的看了莫羡一眼,又敛回眼神,但就算是一瞬赫连鸿轩也捕捉到了,于是也跟着看向莫羡,只见莫羡那处也是烟紫色齐腰襦裙,才明白了过来,跟着皱起眉头。
完颜皇后见状也讶异道:“这还真是巧了,美人儿都美一块儿去了。但按着规矩……”
完颜皇后这话是想提醒赫连鸿轩,就算赫连鸿轩再偏颇,规矩在那儿摆着,若低品阶的妃嫔与高品阶的妃嫔撞衫,低品阶的妃嫔必然要推让换衣。
赫连鸿轩也是知道这不成文的规矩,看着莫羡一阵犹豫,可又看殿上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于是只能对雅双道:“皇后说的不错,这换衣裳的也不该是你。”
话说到这里,莫羡自然是明白,本来她也没想着赫连鸿轩能为自己逆反众人到如斯地步,于是便要起身去换装,但却被一旁的晴嫔拦下,晴嫔递过一件灰粉色披风,笑道:“皇上也太不近人情了,咱们祺嫔妹妹可是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呢,来来回回的多不方便,还请皇上卖嫔妾个面子,让祺嫔妹妹披上这披风就得了。”
晴嫔的话自然是给了赫连鸿轩个台阶,于是赫连鸿轩很高兴的走了下去:“晴嫔说的有道理,祺嫔怀有身孕,再去换衣裳也是不便之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都是无意发生,各退一步吧。”
莫羡见状正想说话,却被雅双抢先了一步:“皇上说的是,臣妾本也没觉得不妥,就是怕祺嫔妹妹尴尬,现在这是最好的呢。”
赫连鸿轩闻言看着雅双精致的面容,又看莫羡因为怀孕而略有浮肿的脸,今天这打扮比起来的确是雅双更站上层,便道:“雅妃懂事,朕倍感欣慰,入席好好用膳吧,朕赏赐你梅花酿一壶。”
雅双笑着行礼道:“臣妾谢过皇上赏赐。”
莫羡看着却也只能暗中咬牙切齿。她今儿才算是开了眼,没想到昔日不爱言语的雅双这口吃也这么伶俐。莫羡觉得自己今日败的有些屈辱,败就败在该死的规矩和品级上。不就是个妃位么,最多再等两个月,我一定能晋封为妃!
牧秋语旁观了这一场风波,心中暗想:恐怕今晚赫连鸿轩又要去华阳宫了。完颜皇后果然还是最瞭解皇上的人,这计策还是成功了。牧秋语暗自摇摇头,抬眼看殿上,就看到了百里沙面无表情的脸。
百里沙今日看到这场争宠的戏码,心里知道她们还是开始利用雅双了,这是百里沙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自己明明都已经告诉过牧秋语,一定不要利用雅双,为什么现在还要把雅双推出来与那心肠歹毒的莫羡争宠。百里沙心中难免有情绪,对牧秋语投来的目光也是冷冷回应。
牧秋语则是满心委屈,今日的一切她明明都是不知道的,但她毕竟站在与完颜皇后一面的战线,事情发生难免会遭受怀疑,牧秋语只盼着今日宴会快写过去,好让自己有机会与百里沙好好解释一番。
可是百里沙没有给牧秋语这个机会,这日宴会之后百里沙没有去昭阳宫找牧秋语,连着几日都没有。
牧秋语更觉得心里被堵了一块,为何百里沙连这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但百里沙不来昭阳宫,牧秋语也没有办法能主动联系到百里沙。
但不可否认的是完颜皇后的动作的确激怒了莫羡,她本来想安安稳稳的等自己儿子出生,现在她决定不等了,跟谁害怕似的,莫羡准备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