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卫少爷，老奴已经查清，云胭郡主的行踪。”
王鸣川道：“年初，郡主在醉仙阁参加了羣英宴。后来，她和一个名叫宁远的北境少年，向泰平集市的东北方去了。至于他们走到了哪里，老奴还在搜查。”
论起搜查，在北境没人比血蝠十三营更擅长。
十三营号称‘幽字营’，里面的士兵都是擅长追踪的刺客，乃血蝠军的最强力量。
“宁远，真是好大的胆子！”
卫子俊道：“他敢胁迫郡主？”
“好像并非是胁迫，郡主大人对他……”
王鸣川当然知道，卫子俊对云胭郡主的一片痴心，他仔细斟酌着措辞，回道：“郡主大人，有些赏识他。”
赏识？
卫子俊冷眉一耸：“北境的蛮子，也配让郡主赏识？你有什么证据？”
“卫少爷，您看这个。”
王鸣川捧来一个瓷瓶，海青色的釉底，绘着几枝桃花。花色娇媚，栩栩如生，让人好像真嗅到了桃花的芬芳。
他解释道：“宁远开了家酒坊，他用这种瓷瓶来装酒，瓷瓶上的桃花，正是出自郡主之手。云胭郡主身份高贵，从不轻易向人赐墨。所以说，他们的关系……”
“哼！”
果不其然，卫子俊冷哼一声，将那瓷瓶重重放在了桌上，面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慕云胭具备符道天赋，所画的桃花，灵气十足，堪称岚国书画界的一绝。许多王公贵族挤破了脑袋，想要求购而不可得。
就连卫子俊也曾多次向她求画，少女却惜墨如金，始终没有应允。
如今，慕云胭居然亲自为宁远作画，还是画在盛酒的瓷瓶上，甚至用了她的私章‘云因月明’。
卫子俊的心底酸溜溜的，像被人当众抽了几巴掌，感觉自己非常没有面子。
这个宁远，究竟使了什么鬼花招，竟然叫慕师妹对他这么好。
哼，此人实在可恶。
我乃堂堂的卫氏天才，圣上亲封的‘白衣剑君’，岂能被你这个蛮子比下去！
卫子俊越想越气恼，冷声道：“王统领
，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我卫府的支持，你根本成不了十三营的统领。”
“老奴生是卫家的人，死是卫家的鬼。”王鸣川赶忙表明忠心。
王鸣川出身岚国农家，家境贫寒，少年时投身军旅。因为出色的武修天赋，他得到了剑宗卫家的赏识，入选血蝠军营。
此后，王鸣川平步青云，一路升迁，做到了十三营统领的位置。
这一切，当然离不开卫家的提携。
看到王鸣川垂手躬立，毕恭毕敬的模样，卫子俊满意地点点头，沉声吩咐。
“北境蛮子性情凶狠，宁远主动接近郡主，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郡主的安全，我不希望再见到此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鸣川当然懂，卫子俊想要自己杀掉宁远。
“卫少爷，你有所不知。北境军方，有个大人物要保护宁远，老奴身在军旅，真的很难下手……”
“大人物？”卫子俊抿了口茶水，一脸不屑。
中土的军阶，分为九品。最低是九品的陪戎校尉，最高是一品的镇国大将军。
卫子俊的父亲驻守虎牢关，官居二品。他的兄长在西境乌马河统兵，官居四品。
而他，因为有辰光榜第三名的身份，进入军中，起码是个六品的武将。
卫子俊出身将帅世家，在他的眼中，所谓的‘北境大人物’，当然不值得一提。
他冷笑道：“能有多大？莫非是你们血蝠军的统帅，他不过是个五品的武将，有什么了不起？”
“卫少爷，你忘了玉龙峰上的人吗？”王鸣川的眸光，微微闪烁。
“玉龙峰！你是说，萧……”
卫子俊喉头一紧，神色顿时变得沮丧。
不错，北境最大的人物，不是四大部落的族长，不是血蝠军的统帅，而是玉龙峰上的人。
玉龙峰，龙骧军，它的统帅名叫萧望之。
萧望之，没有官阶，因为他是岚国的府相，比一品的镇国大将军还要尊贵。
五十年前，岚国与沐国在北境交战。
萧望之是岚国的最高统帅，他善用奇兵险计，常攻敌不备，出其不意。几番交锋，杀
得沐国铁骑溃不成军。沐国的统帅梁尚君，更被萧望之打得闻风丧胆，险些把性命丢在了北境。
北境大战，让萧望之闻名天下，为他赢得了‘银狐神将’的美名。
从此，沐国再也不敢冒犯岚国的天威，而萧望之，就是岚国的‘擎天之柱’。
“宁远，不过是个北境蛮子，也值得萧银狐去保护？你有证据吗？”
卫子俊的表情变得严肃。谁都知道，岚国军方有两股势力，一股姓萧，另一股姓卫。两者争权已久，矛盾很深。
假如，宁远是萧望之的人，那么，他就更该死了！
王鸣川解释道：“老奴谨遵卫家老爷的吩咐，一直盯着玉龙峰的动静。经过这几年的探查，老奴发现了个秘密。泰平集市的汇元拍卖行，跟玉龙峰的关系很密切。萧银狐，就是拍卖行的幕后老板。”
“前不久，拍卖行举办了北境商界的羣英宴，萧银狐特意安排，让宁远坐在了头席。他甚至还放出话来，让宁远接手拍卖行的生意。”
“就连血蝠军的统帅大人，也多次暗示我们，不要去招惹宁远。这小子发起狠来，连沐云会的武士团都敢杀。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他肯定不敢这么做。”
听了这番话，卫子俊沉吟半晌，他盯着瓷瓶上的桃花，目光逐渐恢复了平静。
“既然王统领不方便出手，那交给我好了。你安排个稳妥之人，给我当向导。明天就出发，我亲自去找云胭郡主。”
卫子俊冷眉一挑，又道：“能获得萧银狐的赏识，这个宁远想必有些本事。但愿，他不会令我失望。”
话罢，他拂袖而起，离开了客厅。
桌上瓷瓶的桃花已经消失，只留下几个残破的洞，像是黑漆漆的眼窝，充满阴森之意。
“以指为剑，念气化力。卫少爷的剑意修为，又比从前更进了一步。难怪有人说，他是卫家最有可能获得剑圣封号的弟子。”
王鸣川手捧瓷瓶，面色逐渐变得阴冷：“宁远，你杀了老夫的侄儿胡贵。此番有卫子俊出手，你必死无疑。老夫血仇得报，心愿可了。”
‘啪——’
海青瓷的酒瓶被扔到院中，摔了个粉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