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域夏氏家族曾经有过一段辉煌岁月,而且并不遥远。大约是十多年前,夏氏家族还是云领域有名的大家族之一,并没有偏安于红枫镇一隅,那时候的夏氏家族势力庞大,人才云集,在家主夏成渊带领下隐隐有成为云岭第一世家的趋势,只是后来风云突变,夏氏家族遭到其余几大家族联手打压,夏家不甘就范,奋起反击,结果在一场大战中几位老祖遭遇埋伏,悉数陨落,而后家主夏成渊父子双双陨落,夏家嫡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几乎死伤殆尽,后来,红枫镇旁支族人继承家族正统,就此沉寂。
无论夏家辉煌还是没落,九黎都不曾见到,那时候,他还在母亲的肚子里,不过他小时候倒是听母亲说过一些关于祖父和父亲的事情,只是彼时年幼,许多东西记不真切,如今已经这么多年,他更想不起太多。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据说祖父当年有一至交好友,是云领域北端天戈城另一大家族族长,雷宏业,曾与祖父夏成渊有过命交情,母亲去世前曾再三叮嘱,若是将来走投无路,可以去天戈城雷家,取回当年祖父留存在雷家的家族重宝。走投无路,现在他就走投无路了,至于所谓的家族重宝,那会是什么?
天戈城位于云领域最北端,地接蛮荒古域,为防范来自蛮荒的蛮族及异兽侵袭,常年布有重兵,守卫森严。云岭辽阔,等到九黎来到天戈城时,距离他离开红枫镇已有三月之久。雷家在天戈城无人不知,因为城主就是雷家家主雷宏业,早从几百年前开始,天戈城就一直姓雷。
九黎在打听城主府位置时被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不过见他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也没太在意,指明瞭道路便不再理会。九黎依言找到了城主府,府外的披甲卫士拦住了去路,听闻他的目的是见城主大人时更是气得想笑,城主大人日理万机,那是你一个小屁孩想见就能见的,府卫乌灿如是想,也如是说了。
九黎无奈,天戈城于他而言人生地不熟,除了城主府求见几乎没别的办法,他连雷宏业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算无意间遇到也认不得。正在府卫的驱逐下左右为难时,有一骑奔至府门,骑马的是一位劲装少女,和九黎差不多年纪,看起来充满了活力,府卫们立即躬身行礼道:“二小姐!”
少女将马鞭丢给城主府的下人,看了一眼九黎,随口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回二小姐,他想见城主大人!”乌灿立马回答道。
“哦?见我祖父?”少女诧异地绕着九黎转了两圈,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谁?见我祖父干什么?”
“我叫九黎。”九黎答道。
“九黎?说啊,你见我祖父有什么事?”少女继续刨根问底。
“这……”九黎有些迟疑,这件事情是夏氏的秘密,这个世界上现在恐怕也只有他和雷宏业二人知道,怎么可以随便乱说。
少女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皱着鼻子道:“哼,你还不愿意讲,不讲我就不带你去见我祖父!”
九黎心头一喜,“怎么,你愿意带我进去?”
“嘿嘿,小问题,不过那得看我的心情。”小丫头一脸吃准了九黎的得意。
“那要不这样,你带我进去见你祖父,然后我和你祖父说话的时候你在旁边停着不就行了, 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我怕说不清楚。”九黎想了想说道。
少女蹙眉,盯着九黎的脸想看出他是不是在骗自己,不过九黎怎么可能露馅,那脸上的表情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好吧,要是你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还捏起小拳头在九黎面前晃了晃。
就这样,九黎被这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二小姐带入城主府,一路畅通无阻,过了一会儿便来到一间客厅模样的屋子前,小丫头说了一声‘你先等着’便风风火火地跑远了,九黎独自呆在客厅内,四处打量,和别处一样,这里同样有卫兵把守,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兴许是接近蛮荒的关系,这里的建筑和装饰都谈不上细致精美,但自有一股苍凉悠远的神秘气息,譬如说门前的异兽石雕,那是一只双头狮狞,线条粗糙,但神韵十足,异兽那狰狞嗜血的气势扑面而来,着实神奇,九黎将目光转向墙壁上的一只金色兽角,正兴致盎然的打量,突然门外边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二小姐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二小姐最先走了进来,一手指着九黎一边回头说道:“看吧,就是他,说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这种事情我会乱说,我是那种会胡闹的人吗?”说着还朝九黎眨了眨眼睛,很是活泼可爱。
九黎回以微笑,看向来人,略微惊讶,躬身礼貌说道:“你好!”这个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老头子形象,他剑眉心目器宇不凡,只看外表,他更像是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九黎不禁想着这是你爹还是你爷爷啊?
当然,这个世界年龄并不能单纯地从面容上看出来,许多上千岁的老怪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青年面貌,这很正常,青春永驻返老还童的功法灵丹素来少数,九黎也只是讶然瞬间便恢复正常。
雷宏业对着面前的少年温和微笑。点了点头说道:“不知这个小友找雷某何事?”他只当这是某个家族的普通少年,也就没当回事,开门见山地问道。
九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来取回祖父借存于此的东西!”
雷宏业不禁面色一变,略显激动道:“你祖父是谁?”
“夏成渊!”
“你是天戈的儿子!”雷宏业突然增大了声音,让一旁的小孙女不禁有些好奇,他祖父可是很少有这样失态的,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的神情,这个少年是谁?怎么会引起祖父这么大的变化。
“你真是天戈的儿子,唉,想不到十多年过去,我还能见到故人之后,小子,你父亲名叫夏天戈,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他取的,嘿,那时候我正好当上城主,恰逢你父亲同一日出世,我一时兴奋,就非要越俎代庖给你父亲取这个名字,呵,当时你祖父那张脸可真是难看得要死。”雷宏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立即陷入了回忆之中。
九黎和少女在边上默默听着他追忆和夏成渊年轻时候的趣事,忍不住也是一阵开心,他能感受出来对方发自内心的激动兴奋,看来母亲说他是祖父的至交好友,果然没错。
雷宏业兴致很高,但说着说着也陷入了低谷,因为夏家已经不再是那个夏家,而故人已故,他转头仔细地看了看九黎,突然眉头一皱,怒道:“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九黎苦笑着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雷宏业气得一拍桌面道:“岂有此理,万剑宗真是找死!”
九黎无语,得,放到人家城主眼里,一个宗派只能算小角色,当然,这也是因为万剑宗只能算是一个小宗派的缘故,万剑宗在云领域内还算声名远播,放到整个天启大陆那就是连三流门派都算不上的小宗派。
“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雷宏业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九黎。”
“好,九黎,你放心,这件事,雷某会找他万剑宗要个说法的。”雷宏业狠声说道。
九黎摇摇头道:“这事就不劳前辈上心了,我自有计较。”
雷宏业看了看九黎不置可否,不过随即他就说道:“以后不许叫前辈,你父亲还是我的义子呢,要叫爷爷!”
“好了,今日不提那些丧气事,老夫心情不错,给你设个家宴接风洗尘,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