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货?”迎接九黎回归的是家族长辈的严厉喝问,这个人叫夏成弘,按辈分九黎应该叫他一声二爷,只是就他这个表态,九黎此时别说称呼,连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随着夏成弘的一声喝问,家族上下数十口人急速向他涌来,羣情激奋,指指点点。
“这个小畜生竟然没死,哼,他是想要把祸端引向家族么?”有人如是说。
“肯定是的,这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野种,我一直就觉着他没对我们家族安什么好心!”有人附和道,他们早知道这个天赋惊人的家伙已经被打破丹田,一点修为都没有了,大家都毫不顾忌地指着鼻子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了九黎一脸。
“万剑宗长老岂是你这个野种得罪得起的,怎么,以为自己被万剑宗宗主看中收为弟子就无法无天了?也不撒泡年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说这句话的是个中年妇女,三年前原本有三个前往万剑宗的名额,本来以为她儿子十拿九稳,可谁知道却被九黎抢了这个机会,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早前听闻九黎夺得剑冠之位的时候还在心底恨恨诅咒了一番,没想到这么快老天就开了眼。
九黎对耳边的谩骂充耳不闻,但瘦小的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推开将自己团团围住一脸苦大仇深的族人,在以前虽然经常被人欺负辱骂,但还不至于这般阵仗,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有天才名头的,至少曾经是,他还夺得了万剑宗第三十七代剑冠之名,以前是没有机会,如今天才如星辰陨落凡间,老早就对这个野种各种不满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人那还不得抓紧时间,来狠狠踩上两脚吐他一脸口水才甘心?
家族内许多人都对他很不满意,原因有几点,首先,他以上任族长夏成渊嫡孙的身份出现,即便夏成渊和他父亲都已经死了,但他们是为家族捐躯,家族毕竟不能将这孤儿寡母弃之不理,甚至还要厚待,这必然要占用家族不少资源;其次,他的性格,他性子沉闷不爱说话,更不会服软说好话,若是有人欺负他,他总会沉默以对,然后不声不响地侍机报复,设陷阱拍板砖打闷棍,通通经验老辣得心应手,这对于一个外来者一个孤儿而言如何能招人喜欢;另一个原因是族人的嫉妒心理作祟,一个好像随时都在被自己欺负的软柿子突然之间一鸣惊人,突然变成天才,突然就比自己强大,甚至强大到需要自己仰望的地步,这让家族的年轻一代们如何能接受这个现实,怎么能不记恨在心。
“闪开闪开!你们这是干什么?”
九黎忽然听到了不同的声音,声音很清脆好听,然后他看到了夏雪。夏雪姓夏,却和家族没有丁点血缘关系,她是现任家主的养女。九黎静静看着这个长得小家碧玉楚楚动人,性子豪放的女子,略显诧异,他是没有想到这个家族里还会有人帮自己,更想不到会是她,不禁心头感叹,真是讽刺,唯一肯为他鸣不平的竟然是一个‘外人’!这就是夏家?
九黎觉得无比泄气,自己怎么会是这种家族的一员?他有些质疑母亲当初带他回来这个决定的正确性了,这是一个让他无比失望的家族,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姓氏,他对这个家心灰意冷。
夏雪拉着九黎的手,挤开人羣来到自己的房间。很直接的问道:“没事吧?”
“还好!” 九黎一边回答,一边抽出一直被夏雪抓住的手掌,她的手很柔软很温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但是好闻的香味,然后是她那直勾勾盯着自己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关切的眼神,所有的这些都让九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九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没事就好!”她吁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精致柳眉开门见山说道:“我有两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哦?你说。”九黎没太在意,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么?
“父亲和众位族老商议了,决定把你逐出家族,在族谱上除名。”夏雪撅着嘴,似乎对她父亲的意见很不满。
九黎无所谓地摇摇头,说道:“这算什么坏消息,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也不稀罕。”
夏雪一点也不含蓄地笑了,一手拍了拍九黎的肩膀道:“就是,男子汉大丈夫,四海为家,怕什么!”看样子她对九黎的心态很是欣赏。
“还有个坏消息呢?”九黎接着问道。
“听说万剑宗的端木长老到我们红枫镇了!”大大咧咧的夏雪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面有忧色,九黎的事情她专门打听过,知道这端木长老过来必然是寻九黎报仇的,现在他的处境,实在让人担忧。
九黎对此不做评价,他早猜到会有这一出,淡淡说道:“没事。”他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诧异地看着夏雪问道:“你特意把我带过来,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是的,他有点不明白,他和夏雪可不熟,之前见面的次数也就一两次,话是一句也没有说过,夏雪比九黎整整大了八岁,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年龄带来的距离让九黎之前就觉得没什么可以和她说的,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
“哼,这个你别管,反正是为你好就是了!”夏雪哼了一声,九黎的意思她明白,所以她有点气愤。
九黎歉意笑笑,随即说道:“好吧,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行了,这次先原谅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夏雪问道。
九黎摇头,这个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离开夏家是必然的,这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
从夏氏家族府邸出来,一夜未眠的九黎有些疲惫,体内经脉、内脏受创,疼痛不断,他来到小镇的街角,掏出一枚丹药服下,现在没有元力疗伤,他只能靠药物和身体缓慢恢复,别无他法。
“爷爷,果然不出您所料,现在他就是一只无路可走的丧家之犬!”端木昊右站在街道旁的房屋上,视线从九黎身上划过,转头对着端木君成躬身道。
“哼,算他夏家识相,省得老夫出手教训,昊右,你现在就去给我折断他的四肢,但不要伤了他性命,老夫要他活着,生不如死!”端木君成面上狞色一闪,命令道。
“是,孙儿领命。”
说完,端木昊右径直朝着巷子中的九黎飞扑而去。